《盗墓笔记同人之双生》夢落三秋

8、黑瞎子

　　回去以后，或许是因为今天说了太多的话，或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张起灵没再多说一句，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倒头就躺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小起灵则默默地坐在他身旁，望着窗外出神……
　　时间在这静默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窗外的景色先是被染上艳丽的橘红色，然后天色逐渐的暗下来，不一会儿，俩人所在的客厅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身旁传来一阵窸窸蔌蔌的声音，小起灵微微侧过头，看着自己身旁的人从沙发上起来，然后在黑暗中径直走到门边按了下记忆中那个叫做“电灯开关”的东西。
　　“啪嗒”一声，屋子里突然亮起来的光芒让小起灵不由眯了眯眼睛。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那盏灯，然后又看向张起灵。
　　此时张起灵已经走回来了，他拎起地上的那些东西，转身就要上楼。小起灵见状也跟着上去。
　　俩人默默地走到张起灵今天睡过的那个房间门前。这时，张起灵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从中挑出几袋东西递到小起灵面前，淡淡地瞥了眼隔壁的房门，他道：“你住那。”
　　“……”小起灵盯着张起灵看了好一会，才默默地接过东西。
　　于是张起灵重新拿起地上剩下的自己的东西，转身开门进了房间。
　　“……”小起灵杵在原地盯着已经关闭了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去了隔壁房间……

　　这边，当张起灵给自己的大床和被子换完新买的床单和被套准备去洗澡时，才想起隔壁的那孩子虽然拥有自己的记忆，但从他的穿着就能看出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那他会使用热水器么？
　　于是他怀着疑问到了小起灵的房间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张起灵微微皱眉，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小起灵坐在床沿上以标准45角的姿势仰望天花板，身边是他给他的袋子。
　　见张起灵进来，小起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就继续盯着天花板。
　　张起灵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信步朝他走了过去。
　　“下来。”他道。
　　小起灵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床沿走到窗台前靠着窗框安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张起灵拿起那些袋子，从里面找出床上四件套，然后又从衣橱里拿出还没有拆开包装的被子和枕头。虽然他很少来这栋房子，但他每年都会给它交上水电费和物业管理费，并且还买齐了该有的家具、电器之类的东西，准备上生活中会用到的可以存放很长时间的必备品，以备他随时回来。
　　给床铺上床单，又给被子和枕头换上被套和枕套。张起灵将视线转向小起灵。
　　“过来，我教你用热水器。”他淡淡道。
　　小起灵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朝着他走过去。
　　楼上的房间有两间是带有独立卫生间的，一间是他住的那间，另一间就是小起灵住的这间。张起灵拿着刚买的洗漱用品带着小起灵进了浴室，告诉他热水器和沐浴用品的使用方法。随后自己又到房间里翻出小鸡睡衣和内裤递给他：“洗完后换上。”
　　小起灵默默地接过去，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张起灵看着那件青布长衫从他身上滑落，然后又看着他解开里衣，露出里面那副布满大大小小未消的伤痕的瘦小身躯。他不由皱了皱眉，道：“怎么回事？”
　　小起灵低头看了眼自己伤痕，毫不在意地淡淡道：“练功练的。”末了，他又抬头直视张起灵的眼睛，加了句：“这就是你的过去之一。”
　　张起灵闻言定定地看了他身上的伤痕很久，似乎想透过这些痕迹看到什么，但这似乎行不通。不一会儿，他就移开眼睛，说了句“你洗吧”就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盯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一会，才翻出浴巾进了浴室……
　　等张起灵洗完澡围上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冷眼看着那个正悠然自得地倚在窗户边上抽烟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呵呵~”那人笑了笑，把手里未抽完的半根烟摁灭扔出窗外，然后回过头反问：“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当视线触及到张起灵还挂着几条水痕的赤裸的上身后，他怔了一下，继而吹了个口哨：“哟~身材不错嘛，没想到我刚来就能欣赏到大名鼎鼎哑巴张出浴后的美景~”
　　“……”张起灵没理会他话里明显的调戏意味，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窗外的微风吹拂进来，将房间里面的白色窗帘轻轻带起。忽然间，张起灵毫无征兆地朝着那人冲过去，右手抬高，两根奇长的手指弯曲成钩状直锁那人的咽喉。
　　那人反应也快，抬手一挡并迅速向后退开。
　　张起灵继续攻上去，并抬起修长的腿踹上那人的腹部。那人险险躲过，握拳直攻张起灵的门面。
　　张起灵灵巧地侧过头，一个滑步闪到一边。
　　那人又攻过来。
　　眯了眯眼，张起灵挡住对方的拳头，同时忽然矮下身，迅速一个横扫腿过去。
　　由于房间不大，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阻碍物，那人一时没躲过去，一下子就被绊倒在地上。
　　张起灵趁机上前将他压制在地上，并用手指叩住他的喉管，但同时，他感到一个冰冷的物体抵在了自己赤裸的胸口。
　　张起灵没有低头去看那是什么，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看着对方，手里慢慢的增加了几分力。
　　“呃！咳咳，哑巴，你有必要么？”地上那人无奈地说，同时将抵在张起灵胸口的枪收回来，“好歹也是合作过几次的人了。”
　　张起灵减轻了力道，但依旧没松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重复道。
　　“唉，我这不是想你了么，所以才特地千山万水的来找你，却没想……”那人扶了扶脸上的墨镜，一脸哀怨地说。
　　“……”张起灵默默地加了几分力……
　　“呃！哑巴我不就开个玩笑么。”那人无奈道。
　　“说。”张起灵淡淡道。
　　“唉……”那人叹了口气，继而脸上恢复之前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说：“是陈皮阿四让我来找你的，他说要下一个大斗，要你一定得去一趟。顿了顿，他又道：“听说似乎是汪藏海有关的斗，在长白山。”
　　“长白山……”张起灵闻言沉吟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起了眉头，盯着那人的目光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但只是须臾，他便恢复了常态，声音多了几分冷意：“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前不久有人在秦岭那边看到你坐上了去杭州的火车，所以我就过来了，至于我怎么会知道你住在这……嘿嘿……”那人笑了笑，接着说：“那是因为我以前跟踪过你一段时间。”
　　“嗯？”张起灵微微挑眉。
　　“没办法，有人花了大价钱。再者，我个人对你也挺有兴趣的。”那人毫不掩饰的说，语气轻佻。
　　“……”张起灵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松开手，然后站起来走到一边的床上坐好，望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人“啧”了一声从地上起来，但他没有立刻站起，而是换了个很随意姿势坐在地上，苦笑道：“哑巴不愧是哑巴啊，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花了大价钱让我跟踪你的么？还有，我对你的兴趣可不是因为你的身手身世之类的。”
　　“……”
　　“唉，算了，你不想知道也罢，也许跟你说了也白说。”那人在墨镜下翻了个白眼，继而调笑：“听那些人说你坐火车时还带着个毛没长齐的小娃娃。去趟深山老林也能领回个娃娃，那娃该不是斗里的粽子变的吧？还是你倒斗一哥当得太久腻味了，想要尝点新鲜当起人口贩子把人山里老乡的娃儿给拐回来了？要真是这样可就罪过大了，毕竟山里人能养活一孩子可不容易啊……”
　　“瞎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张起灵抬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呵呵，话多有话多的好处嘛。”再这么着也比你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好吧？
　　那人也就是黑瞎子一边无所谓地摇晃脑袋一边在心里腹诽着，然后他继续道：“话说……你这次真带回了一个小孩？”
　　张起灵没回答他的疑问，而是问：“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大概是下个月吧，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决定要去的话，那边会迅速为你安排好一切。”
　　“……”张起灵又陷入了沉默。
　　“哑巴……嗯？”黑瞎子刚想说点什么，忽然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是你的人？”黑瞎子道，墨镜下的眼睛锐利地扫向门板。
　　“嗯。”
　　闻言黑瞎子扶额：“不会是他们说的那个小孩吧？”
　　“嗯。”
　　“啧，没想到你真带回来了个娃啊……”黑瞎子皱着眉从地上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但随即多了几分兴味。
　　他直直地盯着张起灵的脸，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他只好耸耸肩：“算了算了，要从你嘴里知道点什么实在有难度，我看我还是先走吧，免得待会吓着你〔拐带〕来的孩子。”
　　黑瞎子一边说一边走到窗户边上打算跳窗离开。
　　“瞎子。”张起灵忽然叫住他。
　　“怎么，舍不得我啊？”黑瞎子回头痞痞地一笑，还丢了个飞吻过去。
　　张起灵眉头微皱，淡淡道：“告诉陈皮阿四，我会去的。”
　　黑瞎子微微一怔，忽然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这次连那老头都要亲自去，看来那个斗不简单，恐怕会万分凶险。”
　　张起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没关系。”
　　“那好吧。”黑瞎子无奈地摇了下头，继而恢复玩世不恭的笑：“虽然这次我不会和你们去，但我会来接你过去，哑巴，你可要等着我哦~”说着，他纵身一跃，整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等黑瞎子走后，张起灵才看向已经安静了许久的房门。微一蹙眉，他朝着房门走过去。
　　打开门，不意外地看到站在门外的小起灵，只不过此时的他已经褪下了那身颇具时代感的青布长衫，换上了那套小鸡睡衣，整个人俨然多了几分二十一世纪的小孩的味道。
　　“你来干什么。”张起灵站在门口淡淡地发问。
　　“……”小起灵抬起头看他，视线由他面无表情的脸移向他赤裸的胸膛——张牙舞爪的麒麟正在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浮现。瞬间，小起灵本是淡然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然后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收回视线，淡定地绕过张起灵走进房间。
　　环视一圈，小起灵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抖落的烟灰和一个土黄色的鞋印，他眉头微微一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看了眼窗外的一片漆黑，伸手将大开的窗户关上，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大床上仰头看天花板。
　　“……”张起灵。
　　微微皱起眉头，还站在门口的他道：“没事出去，我要休息。”
　　小起灵闻言睨了眼他，动了动身体，却没有依言离开，而是挪动位置靠近枕头，然后身体一倒躺在了床上。
　　“……”张起灵。
　　默默地注视已经在自己床上一动不动闭目就寝的小起灵将近一分钟，张起灵眉头皱得更深。
　　也许带他回来是个错误。张起灵这样想着，却没有上去将霸占了他的床的人赶走，而是打算离开自己的房间到其它房间睡觉。
　　脚刚迈出半步，就听到身后一阵响动。回头，就见原本在他床上躺的好好的小起灵忽然坐了起来，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张起灵。
　　“你要去哪。”小起灵突然冷冷地冒出这一句，明明还是稚嫩的童音，可语气中寒意却让张起灵都感到心头一跳。他皱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种反应。
　　“去长白山？”小起灵又冷冰冰地冒出一句。
　　张起灵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心里有些讶然，但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你听到了。”
　　小起灵点了下头：“不许去。”
　　“为什么？”张起灵难得的产生了疑问。
　　“……”回答他的却是静默。
　　小起灵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敛去全身的冰冷气息，闭上眼睛重新躺下，似乎是不愿在说下去。
　　张起灵见他这般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欲走，却再一次被身后的声响阻了脚步。
　　“别走……”小起灵有些发闷地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张起灵再一次回头，看到小起灵正侧着头看他。
　　直视那双再次睁开黑色眸子，意外地发现那本是平静无波的漆黑中，隐隐闪烁着二三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
　　就这样，张起灵第一次从那双和自己异常相似的眸子里，看到了那名为“渴望”的东西……
　　而小起灵在说出那两个字后恢复静默，与张起灵对视了一会儿后，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
　　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却又十分稚嫩的侧脸，回想起刚才那双带着别样情绪的黑眸，张起灵心底某一处似乎被触碰了，他脑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个场景。
　　依旧是个古香古色的房间，身着长衫的小男孩立于窗前，淡然地看着窗外不远处的一男一女。那对男女似乎是要出门，各自身上背着个包袱，男的手上还提着个很大、看似厚重的木箱。
　　他们面对着小男孩，男人对他挥了挥手，嘴巴开开合合，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而女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时，一个下人打扮的人跑过来，对男人说了句什么，男人点头，又对着小男孩说了几句，然后示意身旁的女人离开。女人一动不动，依旧静静地望着小男孩。男人似乎叹了一下，拉过女人的手转身离开。女人没反抗，安静跟在男人身边，只是在走出去几米后，她忽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小男孩一眼，动动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小男孩在这期间一直都是安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过，依旧淡漠，只是在某一瞬间，他古井无波瞳孔中迅速地闪过一丝微光。那道光，和之前小起灵眼中的很像……
　　张起灵回过神，抬手按住太阳穴轻轻地晃了晃脑袋，突然浮现出来的记忆片段让他有些不适应，和上次一样，他看不清片段里的人长什么样，听不见他们再说什么，但是却能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所以他很清楚，那一男一女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莫名的，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猜想，那一男一女一定和他有什么联系，特别是那个女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他很清楚她就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片段的那个给他黑木盒的旗袍女人，而那个小男孩，说不定就是幼时的他……
　　想到这里，张起灵看向床上的小起灵，对方已经闭眼假寐了。
　　他不过，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张起灵想了想，转身把房门关上了，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背心和一条四角裤换上。
　　按下电灯开关，张起灵在黑暗中没有受到半点阻碍地走到床前。顿了顿，他爬上床，躺在小起灵的身边，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小起灵。
　　“……”张起灵。
　　“你头发没干。”小起灵突然说。
　　“没关系。”张起灵闭着眼睛回答。
　　“嗯，我也没干。”小起灵淡淡道。
　　“……”张起灵睁眼。
　　与此同时，离张起灵家不远的一条马路上，正叼着根烟倚在因年久失修而明明灭灭的路灯下等车的黑瞎子看到那扇原本黑下去的窗户又亮了起来。不由嘀咕：“这哑巴张是在搞什么名堂？唉，要是那小屁孩不在就好了，不然还能在哑巴家混住一晚，顺便……”黑瞎子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十分钟后……
　　张起灵家的灯再次熄灭。
　　而寒风阵阵的马路边上，黑瞎子看着偶尔零星飘过几片落叶的路面，突然觉得心好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