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将至 下雨了，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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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初夏，潮湿低气压的天气已经让人感到闷热。
临近周末，即使天气不佳，师范大学的校园还是比平常热闹许多。
潮湿腐朽气的旧教学楼走廊里，充满着青春荷尔蒙的躁动气息以及衣服没晾干的水臭味。包浆的陈年木地板被满脸亢奋的学生们踩出嘎吱嘎吱的悲鸣，就像色衰体弱但被拉去挑战极限的老者，敏感的人在一旁会看得心惊肉跳，仿佛已经看到木地板断掉的悲惨结局。
左手握长柄伞右手提黑色电脑包，身穿深色长袖正装的陈莫老师在已经短袖短裤的学生堆里显得格格不入。看似随意但精心挑选的同色系深色眼镜框，基础干练的男式短发，款式简单的纯色袜子和皮鞋都在展示着他精致且保守的品味。尤其是那把长柄伞，无论什么天气他都要带着，就像形影不离的朋友。
可能是一身黑产生的视觉压迫，上一秒还在嬉戏打闹的学生，看到他都自觉让出道来。
陈莫觉得，学生让道往往不是想表达对他的敬畏，而是希望站远一点便于观察。毕竟每次陈莫经过走廊，总会感觉到有许多小心的眼神在追随着他的侧影。这种凝视一开始让他很不舒服，但想到思春少女们免不了对年轻且权威的老师好奇又依恋，所以他开始适应偶尔被凝视的生活。
说到为什么选择来师大当老师，只是因为当初学校答应给他独立的办公室，所以就来了。大学教师的生活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改变，对陈莫而言只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继续学术研究罢了。
在其他老师眼里，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性格孤僻的一个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少有人能跟上他说话的思维，陈莫索性把精力从社交上抽离。就连他上课的教室，也选在了走廊的最里边，这样就不会有其他老师经过教室门口，他也不用勉强自己去迎合他们的招呼。
把自己剥离出来，像局外人观察和生活是陈莫的人生理想。
上课铃响前，远远传来闷闷的雷声，本来要放晴的天空渐渐聚集乌云。天空下的世界顿时变得昏暗，教学楼里的应急灯却没有及时开启。幽暗的环境使人的嗅觉变得灵敏，原本潮湿的腐朽气变得越发浓郁。陈莫皱着眉头，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小心摸索前往教室。
好不容易到了教室门口，陈莫深吸一口气，稍稍调整了一番才走进教室。
毫不意外，前两排座位依旧无人问津。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好像离老师远一点就不会被抽问一样，但只要在教室里，每个学生都是老师手里的“羔羊”。
但跟往日相比，今天的教室异常安静，学生都低着头仿佛末日降临等着被审判。
等挂好长柄伞放下电脑包发出声音，学生才发现他进了教室。课代表唐佳站起来打了声招呼，眼神不自觉往教室后排瞟去。
顺着她的眼神，只见最后一排钉子户徐凯仰坐着，两只脚放在了课桌上，一脸轻蔑挑衅。
而徐凯坐着的椅子下面，压着一个叫张良的学生，满脸痛苦，眼看着就要窒息。
徐凯欺负张良不是第一次，从开学两人被分到一个宿舍，霸凌就开始了。
因为打扮土气又皮肤黝黑，徐凯还给张良起了个“蟑螂”的谐音外号，这个外号也迅速在年级传播。即使系主任出面帮张良换了宿舍，霸凌也没有停止，甚至演变成集体暴力。
年轻的孩子们总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恶意，总有无辜的孩子会莫名成为集体狂欢的牺牲品。
有时候老师也会是被欺负的对象。
上学期给了徐凯一次挂科，出成绩那天晚上就接到系主任电话。大概意思是看在面子上给徐凯一个及格，但没有如愿，之后徐凯就跟陈莫杠上了。
每次陈莫上课徐凯总会做一些幺蛾子，顺便欺负张良。
陈莫从没打算插手学生之间的矛盾，也没把徐凯放在眼里。可眼下如果不干涉，恐怕会闹出人命，于是他快步走下讲台。挂在一旁的长柄伞也被碰倒，伞柄瞬间跟伞身脱离。
见老师冲过来，徐凯一点也不怵，反而洋洋得意根本没有起身的打算。并且顺势更往后仰了些，被压在椅子底下的张良表情更加痛苦起来。
“这个死胖子蟑螂不洗澡一身怪味。我这是为民除害，让他在底下呆着净化空气！”，徐凯阴阳怪气地说道。
教室里，目光都聚集到了陈莫身上，那是一种没有畏惧心理看戏的目光。大家都等着看他如何回应，又或者说是如何出洋相。
陈莫没有接话茬，猛地一把拉开徐凯。由于重心不稳，徐凯被拉得狗吃屎摔地上，这时传来几声同学的嘲笑声。
张良从椅子底下被救出后，便跟着课代表唐佳去了校医院。
徐凯揉了揉被拽疼的胳膊和摔伤得下巴恶狠狠盯着陈莫说：“你给老子等着！”，说罢也冲出了教室。
陈莫没有回应，理了理衣服，又恢复以往的平静状态，回到讲台捡起摔烂的伞，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第一次看到陈老师如此生气，教室里气氛尴尬害怕到了冰点，大家都不敢说话。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给世界带来了短暂光明。伴随而来的是震耳的轰鸣雷声，胆小的学生惊吓着捂住耳朵。
闷了好久，暴雨总算落了下来。
窗外雨水噼里啪啦打着雨棚，非常热闹。
陈莫头也没抬，自顾自翻开教案。
“现在开始上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暴雨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