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身》幽幽魂

10、第十章 老

　　老人见了我也愣住了，咿咿啊啊的就冲我跑过来，吓得我闪过他向我伸来的手没命的向外面跑。老人就在后面边啊啊的喊边在后面追着我跑。最后累得我实在跑不动了，就伏在一颗大树上喘着粗气。眼看着老人挥舞着手臂渐渐追近，可我实在提不起一丝力气逃跑了，眼睁睁的看着他跑过来，扑通一下就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

　　我也被他的动作唬得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扶起老人。老人不会说话，他擦擦眼泪，双手比划着要好像是我跟他走。我看得出他没有恶意，便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走。走走歇歇大概两个小时，前方密林里出现一个小木屋，老人把我恭敬的请进屋，让我坐下，就从被褥下拿出一个信封示意我看。我打开信封，拿出信纸。

　　这是临兮的母亲写给临兮的书信。

　　吾儿临兮：

　　国之将灭，母妃不得已把送你到此处避世。若你有朝一日决定出谷，便能看到母妃给你写的这封绝笔书信。母妃已经决定与你父皇与我们的国家同生共死，只是母妃无法舍下你，便同你舅父相商让你来此处避难。若你决定一辈子不出谷，那你也不必看母妃的这封信。吾儿所住之所是母妃的先祖买下的一处居所，知晓此处的人都已不在人世，此处绝对隐秘。给你书信的人是母妃娘家家仆，与你奶娘是夫妇，可以信任。若你决定出谷，请你记住，从今之后你不再是冗和七皇子，母妃只希望你能按照你自己的意愿生活下去，青石山洞内有你祖父留下的财宝可作为你今后生活所用。行之匆忙，母妃不能与你多说，希望吾儿今后能平安过完此生。

　　母妃岑氏绝笔

　　慢慢放下书信，我的心里很是复杂。看着老人期待的面孔，我着实不忍把奶娘已故之事告诉他。老人为了我已经于奶娘十年未见，如今更是天人永隔，这份伤痛让这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如何承受。

　　我轻轻握住老人枯操的手：“老人家，奶娘她……已经亡故了，今后便由我来照顾你吧。“老人愣愣的垂下双手，一瞬间仿佛又苍老了许多，眼中一片死寂，过了半响，老人拿出纸笔，在纸上奋笔疾书。

　　我站在他身旁边看着他写道：“小主人，老奴怎能让您屈尊降贵来照顾我这个半拉身子已经躺在棺材里的奴才。”他见我要说话，便示意我不要激动，继续写着：“奴才和贱内甘愿照顾小主人，当年若不是老主人救了老奴，老奴和贱内早就到地府报道了，哪能自在的活到今日，老主人教我识字念书，让老奴有个安身的家，老奴心里感激老主人一辈子。老主人把您交给我时，我便预料到会有今日了。贱内已不再人世，恐怕老奴也不能再照顾小主人多少时日了，如今看见您长大成人，老奴也算对的起老主人了。小主人可是要离开这里？”

　　见我点头，他又继续写道：“从这里朝东走不过半日便可看见官道，上官道后小主人万不可向北走 ，如今冗和早已灭亡，被雍邤占领，小主人往北恐怕会遇到不测，您沿着官道向东走便是，过了水溪便是西翕国境内。西翕国民风开放，您可在那里定居。”

　　老人抬头看了看我：“老奴就不陪小主人去了，小主人今后要保重身体，老奴在这给小主人磕头了。”写完便要跪下，我忙扶起他问道：“老人家，您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要怎样生活呢？”

　　老人擦擦眼泪，抬手继续在纸上写道：“老奴身子骨怕是撑不过这个冬了，跟着小主人也只会拖累您，您走后老奴就去谷主陪伴贱内，小主人你这一走，她在里面也会孤单的。”

　　我有些难过，尽管我不是临兮，也对这一对忠心耿耿的老仆很是感动。既然老人家如此说了，我也不便强求。老人见我低头不语，又在纸上写道：“小主人，您是现在就要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