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乐之夏》乔四喜

4、第 4 章 醉酒的小树

　　“是轻微脑震荡，问题不是很严重，但病人现在需要静养，这是缴费单，你们谁是她家属？”护士问。
　　“给我吧。”鹿鸣拿过单子，转身就去缴费处。

　　宁夏坐在病房外面，看着鹿鸣边走边打着电话。
　　“你，这个女孩。。。”宁夏好像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我们酒吧的女歌手，刚刚一男的喝多了想跟我动手，她帮我挡了一下。”鹿鸣说。
　　“哦，她挺仗义啊。”宁夏笑着说。
　　“谢谢你宁老师，”鹿鸣说：“还真是啊，每次我遇到事儿了，你都是第一个出现的。”鹿鸣笑着看宁夏。

　　为了打破沉默，鹿鸣像自言自语一样，把刚刚发生的事又复述了一遍，宁夏只是轻轻的点着头。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来酒吧玩？”鹿鸣问。

　　“不是去玩，是去找你的。”宁夏说着拿出一个纸袋子说：“这是你第一次去我家，丢在那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儿，就去酒吧找你。”

　　鹿鸣接过袋子，干净清香的衣服，工整的叠好躺在袋子里。

　　鹿鸣说：“又要说谢谢你了。”
　　“我说过不需要谢，举手之劳。你照顾好你女朋友吧，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我就先走了。”

　　“女朋友？”鹿鸣看着宁夏，：“谁说她是我女朋友？”
　　宁夏尽力隐藏着心思说：“刚刚护士不是问谁是她家属吗？”
　　鹿鸣说：“她是我同事，为我受了伤，这钱我不交，难道是你去交吗？”

　　宁夏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是这个可爱又仗义的女孩，如果不是对鹿鸣有意思，怎么会用身体去挡那一下呢？

　　一个妇女哭着跑到了急诊室门口。
　　“木木，我家木木还在里面吗？”妇女着急的问。
　　“是的，阿姨。”鹿鸣回答。
　　“陈经理给我打电话说她受伤了，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啊？”
　　“是轻微脑震荡。”
　　妇女一听脑震荡，嗓门立刻提了两个调门，叫：“我天啊！脑震荡！怎么会这样啊！谁干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她用力的撕扯着鹿鸣的衣服：“你说，你是不是对我家木木做什么，她不愿意，你就动手打她了！？”

　　鹿鸣甩开妇女的手：“她的确因为我受的伤，但不是我打了她。”
　　“因为你受的伤？那你今天跑不掉了！医药费，后期疗养费你都得负责！至少。。。至少十万块，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就报警你信不信！”

　　“十万？”鹿鸣也干脆的说：“别开玩笑了大婶，该我负责的我肯定会负责，但你如果想赖上我，那就一分钱也别想！”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妇女用力拉着鹿鸣冲着走廊大喊：“快来看看啊！这男的把我女儿打伤了，现在想跑啊！大伙都来给我评评理啊！”

　　病房走廊里陆续走出了许多人，都在一旁指指点点。

　　“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护士走了过来：“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你们要吵出去吵！”

　　宁夏说：“阿姨，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三人来到了楼梯口，妇女没好气的说：“别走远了，就在这说吧！”
　　“是这样的阿姨，我是这位鹿鸣的朋友，我叫宁夏，今晚是有人在酒吧闹事，木木是被一喝醉酒的男的失手误伤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找陈经理，让他把酒吧监控调出来看看。”

　　“误伤？”妇女看着宁夏，文质彬彬，说话也轻声细语，似乎他的话比这个冰冷的鹿鸣更有说服力。
　　“是的，鹿鸣第一时间就把木木送到了医院，垫付了医药费。”
　　“那他怎么说是因为他受的伤呢？”妇女指着鹿鸣问。
　　“嗨，一桌人喝醉了要拉着他俩喝酒，这两孩子都是乖孩子，谁愿意跟这种人纠缠啊，想走人家不给走，也不知道那人想砸谁，不巧就砸中了木木，鹿鸣是个男孩子，身边朋友受伤了，这事他肯定往自己身上揽啊！”

　　“那。。。那我家木木不是白挨了这一下了？”

　　“怎么会呢，陈经理已经报警了，那个动手的人肯定很快就会找到，冤有头债有主，找到他才是最重要的。”

　　“对对对，我得赶紧给陈经理打电话，问他那个人抓到了没！”说完，这妇女就小跑着离开了。

　　鹿鸣身体靠着墙，笑着说：“不愧是当老师的，话术可以啊。”
　　宁夏说：“怎么，这次不说谢谢了？”

　　“你帮我这么多忙，光说谢谢怕是不够了，我请你吃饭吧，”鹿鸣又补一句：“别怕，我不喝酒。”

　　喝酒？喝酒有什么好怕的？宁夏假装没听懂，看向别处。

　　那晚被鹿鸣亲了之后，宁夏一夜没睡，在床上翻滚着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喝多了酒后乱性？
　　还是看我平时好说话，好欺负，故意捉弄我？
　　难道他看清了我的心思，在试探我？
　　想到某个点突然停下，手指轻触嘴唇，回想着鹿鸣嘴的温度，猛地把头埋到被子里大叫着。

　　可今天他这样坦然的聊天，说要请吃饭，还故意提了下喝酒，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宁夏手握着方向盘，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乱想。
　　“怎么了，你困了吗？”鹿鸣问。
　　“没有，哎，我们去哪儿吃啊？”
　　“随便你选，我请客。”

　　两人把车停好，宁夏带着鹿鸣拐到一条巷子里，又不知道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栋红砖老楼前。

　　这种红砖楼在市里已经见不到了，一楼的院子门口立了一块简易的招牌写着“老友土菜”，厨房的烟把通气管道熏的乌黑油亮，绿色的折叠桌子，配着红色塑料凳。

　　门口仅有的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宁夏冲着里面喊：“老板，门口还能再支张桌子吗？”

　　老板原本忙的不能抬头，一听到这声音，向外面笑着说：“你来了啊！等着啊！我把我女儿写作业的桌子给你搬出来！”

　　老板乐呵呵的搬出一张桌子，说：“好久没见你啊！吃点什么啊？”
　　“老三样儿吧。”宁夏说。

　　两人坐了下来，鹿鸣问：“你是常客啊？”

　　宁夏说：“以前一朋友带我来的，因为这里的菜太好吃了，想跟老板学做菜，老板教了我几招，可是我在家里怎么做也不是那个味儿。”

　　“宁夏可是个好老师啊，”老板端过来两杯茶：“去年还给我女儿补课，不肯收学费，说跟我学做几道菜就行了，你说我这破手艺有啥好学的。”

　　“怎么叫破手艺呢，您做的老三样儿是一绝啊！”宁夏笑着说。

　　不一会儿，椒麻鸡、蒜泥白肉、冒脑花端上了桌。这是宁夏最喜欢的几道菜，老板特地给他多加了小米辣和花椒，麻辣鲜香，越吃越有味儿。宁夏吃的头皮发麻，汗流浃背，根本停不下来。鹿鸣尝了一口，舌头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眼泪泛了出来，看着宁夏吃的起劲，他也不好意思放下筷子，又夹起一小块。

　　看着鹿鸣吃的这么艰难，宁夏忍不住笑他：“你不能吃辣的吗？早知道我们就去吃别的了。”

　　“没事，你喜欢吃就行。”鹿鸣微笑着说，语气却无比认真。

　　老板拿过来满满一罐的红色果汁样的东西，里面还有几颗杨梅。
　　一边给他俩倒满一边说：“宁老师来尝尝这个，我放了好多杨梅，口味特别好！”

　　宁夏高兴的拿起杯子，鹿鸣本想伸手阻止他，只见宁夏咕嘟几口就喝完了一整杯，鹿鸣的手又默默的拿回来了。

　　“啊哈——”宁夏咂咂嘴回味着，突然眉头一皱，说：“这果汁，有点。。。”
　　“怎么了？”鹿鸣忍着笑问他。
　　宁夏表情更加扭曲了：“怎么这么辣？”
　　“这不是果汁，这是杨梅酒啊宁老师！”老板憨厚的大笑着。
　　“酒？这是。。。杨梅酒？”宁夏感觉虽然嘴里是甜的，可是胃像是已经着了火一样。

　　看着宁夏像个小孩子做错事时的惊恐表情，鹿鸣终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来，我敬你一杯，这位老师贵姓啊？”老板问鹿鸣。
　　鹿鸣笑说：“我姓鹿，梅花鹿的鹿，我不是老师，我是宁老师的学生。”
　　“曾经的学生，”宁夏赶紧接过话说：“他已经毕业了，不归我管了。”
　　“哎呀，我还以为你们是同事呢！我还在想着，怎么你们大学的老师都这么年轻帅气啊！”

　　老板连敬了几杯，拍了拍鹿鸣的胳膊，说：“你们也慢点喝，这酒刚喝下去是甜的，过会上头了劲儿大的很！你们先吃着，我得去干活了。”

　　宁夏吃菜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大概花了半分钟，慢慢的嚼着，慢慢的吞咽。

　　平日里思维敏捷过分活跃的宁老师，喝完酒后所有动作都像开了慢倍速的视频，像一只树懒，可爱极了。鹿鸣赶紧掏出手机，录下来这只大树懒的吃饭镜头，想着：一定要等你清醒让你自己欣赏一下！

　　宁夏发现了鹿鸣在偷拍，他眯着眼睛看着手机镜头说：“你，为，什，么，拍，我？你，是，狗，仔，队，吗？”

　　鹿鸣笑到连手机都拿不稳了，宁夏连说话都成慢倍速了！有人喝了酒行动会变得像树懒，这合理吗？这科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