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岿然不心动[娱乐圈]》捺捺

2、第 2 章

　　许潜坐在程峯韧的副驾驶上，怕童佳绮担心她太久没回去，给她发了条微信说明情况。

　　“很快就到医院了。”程峯韧在听到目的地时就猜到许潜在急什么，稍加安慰后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嗯。”

　　整个车程，两人再没有其他沟通。

　　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场，程峯韧和许潜同步解开安全带，潜台词不言而喻。

　　许潜直接了当地回绝了这份好意，“多谢你送我来医院，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可以。”

　　但程峯韧还是坚持跟着许潜一路小跑到了抢救室门口。

　　“姥姥她怎么样了？”

　　“还是老毛病，救护车送来医院的时候昏迷了，医生还在抢救。”许潜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焦虑。

　　许潜爸爸注意到和女儿一同出现的程峯韧，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程峯韧见状立马主动上前问好：“许叔叔您好，我是程峯韧，不知道您和阿姨还记不记得我？”

　　许潜爸爸继而仔细瞧了瞧眼前这个自报家门的男人，思索一番后拍了下脑门，“你是潜潜的同学对吧？还和潜潜上过同一个芭蕾舞兴趣班？”

　　程峯韧当年确实已经离谱到把存在感刷到许潜家人面前去了。

　　——凭借一些「偏要勉强」的芭蕾舞课。

　　“我们正好在同学聚会，酒店那边不方便叫车，他就送我过来了。”

　　许潜刚刚只顾询问姥姥的状况，这才想起身后跟着这么个大活人还没和父母解释来由。

　　许潜爸妈表达完谢意后，许潜连忙把程峯韧拽到一边，“你先回酒店吧，同学们都还在聚会。”

　　“好。”程峯韧没再坚持，临走前留下一句，“医院如果有什么需要安排的，随时联系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

　　抢救室外的长椅上，许潜坐在妈妈身边，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

　　又过了一会儿，姥姥被推了出来，依然是昏迷状态。

　　医生对许潜和父母交代了一番姥姥的情况——

　　“患者目前已经恢复自主呼吸，醒来后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和情绪起伏。心脏手术对患者身体状况有一定要求，你们家属可以等患先调养几日养好身子，如果愿意承担风险，我们的建议是尽快动手术，否则下一次病发，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已经是姥姥第二次突发心脏病进医院抢救了，几乎同样的话他们也早就听医生讲过，无奈老人家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接受手术。

　　许潜心里清楚，姥姥不是任性又拎不清的老人，她只是害怕。

　　姥姥年纪大了，手术于她而言约等于闯鬼门关，她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这些年许潜每次拍完戏回家看望姥姥，她都要拉着孙女的手念叨：“有生之年，我能看到我的宝贝孙女儿结婚吗？”

　　念着念着，许潜已经28岁了，别说结婚了，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看着。

　　第二天中午，姥姥醒了，虽然看起来状态不错，但许潜非常担心姥姥下一次旧疾复发。

　　许潜和爸妈围着病床劝说姥姥这次一定要尽快动手术，可老人家依旧不肯妥协。

　　“你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隔壁张教授去年就是做了那个手术没的。我还没看到潜潜嫁人，死在手术台上我死不瞑目！”

　　“妈！您看您总是说这种话！”

　　见劝说无果，许潜觉得，是时候出大招让姥姥“就范”了。

　　她凑到病床前，哄小孩似地说：“乖姥姥，咱们这次听话做手术好不好？”

　　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姥姥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尽管手术有一定风险，但肯定是越早做越好，不然再犯病就真的是抢救室有进无出。

　　只能先说谎骗一下老人家了。

　　“姥姥，等您做完手术，我就带男朋友来见您，好不好？”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姥姥立马来了精神，刚想开口，却被妈妈抢了先。

　　“是昨天送你来医院的小伙子吗？”许潜妈妈昨晚就想问来着，一直忙姥姥手术的事，没能找到合适机会。

　　“嗯。”许潜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谁陪潜潜来医院了？”姥姥顿时来了精神，“你们都见过了？人怎么样？”

　　“挺好的，和潜潜还是同学。”许潜爸爸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姥姥顿时喜上眉梢，“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你怎么不和家里说呢？”

　　“姥姥，爸，妈……我……”许潜装作吞吞吐吐的样子，“其实我早就有男朋友了，只是经纪公司一直不让说……”

　　“对家人也要保密？”

　　“嗯……合同里要求的，怕节外生枝。”

　　许潜之前被姥姥催婚多年，但一直以事业为先当借口，从未把谈恋爱、结婚放在心上，这次突然摊牌甩出个“男朋友”来，确实让家人们又惊又喜。

　　“我不信，”然而姜还是老的辣，躺在病床上的姥姥说，“除非你把人带来给我瞧瞧。”

　　妈妈虽然也有些怀疑，但更愿意相信，她拉着许潜的胳膊连声询问“在一起多久了”、“对方工作是什么”等一连串相亲基本信息，许潜支支吾吾打着马虎眼，忙着把话题转到姥姥的手术上，“姥姥，我把人带来了，您就答应做手术吗？”

　　“先把人带来给我瞧瞧再说。”

　　*

　　妈妈让许潜回家帮姥姥取住院用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童佳绮发来微信问候许潜姥姥的情况——

　　【佳绮万岁：潜潜，姥姥怎么样了？还好吗？】

　　【许潜：嗯，情况稳定下来了，就是姥姥她还是不愿意动手术[愁]】

　　【佳绮万岁：唉，老年人有时候是真的固执，难为你和叔叔阿姨了……】

　　【许潜：emmm不过我答应带男朋友给姥姥看，姥姥说看到人就答应做手术[汗]】

　　【佳绮万岁：你要找个人假扮男朋友？】

　　许潜对着聊天界面叹了口气，她太了解姥姥了。

　　哪怕是找来一个个专业男演员和自己一起骗姥姥，她老人家肯定也不会见一面就能答应动手术。

　　因为一旦有了“男朋友”，姥姥一定会“顺水推舟”，直接帮许潜把终身大事提上日程。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姥姥真的卸下负担把高风险的手术做掉，许潜怕是要把结婚证摆在老人家面前才行。

　　虽说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伪造个结婚证似乎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好像犯法……

　　而且姥姥平生最讨厌别人骗她，许潜不敢冒险，万一被姥姥发现是假结婚，她被气到心脏病又发作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许潜认为，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立刻找一个人，火速成婚。

　　【许潜：不，我要找一个人领证结婚，越快越好。】

　　【佳绮万岁：领证结婚？你疯啦？？？！！！】

　　许潜的演员事业正处于黄金上升期。

　　她今年已经28岁了，对于女演员来说，30岁前如果不能一举飞升，以后怕是更难了。

　　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刻结婚，无异于自毁前程。

　　但姥姥更重要。

　　【许潜：放心，结婚的话也是隐婚……】
　　【许潜：我的童大经纪人，我是绝对不会抛弃我们两个的事业的】

　　童佳绮十分清楚许潜的个性，她这个人，如果心里没有打定主意，是不会轻易对别人讲出来的。

　　【佳绮万岁：那你去哪里找一个愿意和你隐婚的男人呢？】

　　或许那个人，会愿意，许潜心想。

　　*

　　给姥姥送完住院用品，天快黑的时候妈妈和姥姥就开始打发许潜回家住，好好休息一下隔天再来换班。

　　许潜拗不过这对母女，也就同意了。

　　临离开姥姥还不忘她的“孙女婿”，“潜潜，到底什么时候带男朋友来给姥姥看呀？”

　　“姥姥您先安心养身体，等医生说可以手术了，立刻带来让您瞧个够～”

　　回家住的这一晚，许潜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从微信好友列表里找到那个名字，头像是一片看不透的深灰色。

　　两人加上微信大约是许潜读大一那年的事。

　　那时候微信在年轻人之间刚刚被普及，许久没有联系的初中同学在班长的组织下，被一个一个拉到了微信群里。

　　“人拉齐了吧，好久不见了老同学们！”

　　群聊界面不断跳出新的对话框，同学们在群中热络地互相问候。

　　许潜盯着群聊名称后面括号里的数字，已经看不清同学们打出的字句，因为此时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所谓“人齐了”的班级群里有55人，许潜不知道是大家真的忘了还是刻意不提起——

　　他们班明明有56个人，人并没有齐。

　　少了一个人，永远少了那个人。

　　许潜的初恋男友萧燃，因为见义勇为不幸身亡，，永远留在了他们十八岁那年高考后的盛夏。

　　初中班级群建起来的当晚，许潜就收到了程峯韧的好友申请。

　　她觉得两人之间那些陈年旧事已经翻篇了，而且程峯韧人已经去了国外，加个微信互相成为好友列表里的尸体，也没什么关系。

　　程峯韧确实也没再像之前一样鲁莽地打扰许潜的生活，只是在之后每一年跨年夜的零点，准时给她发来一句【新年快乐。】。

　　从2013年到2022年，这么多年来从未间断，然而许潜从来没有回复过。

　　因为不想，因为没必要。

　　许潜着从不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所以她一点开和程峯韧的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一列整整齐齐的【新年快乐。】。

　　许潜这才发现，今年的跨年夜，他的那句【新年快乐。】，缺席了。

　　不过她并没有细想其中缘由，犹豫了两秒后，指尖在手机屏幕的键盘上跳跃着打下一行字，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许潜：程峯韧，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然而消息发出去之后，许潜立刻就后悔了。

　　首先是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对于很多年都没有任何联系、昨天才短暂见了一面的人说出口，实在是太冒昧了；其次是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对方大概率已经睡下了。

　　刚想点撤回，只见聊天页面“咻”地弹出了一条回复——

　　【程峯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