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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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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餐具和杯子泡进厨房的水槽里,杏里前往院子的走廊上寻找自己昨晚脱下来的鞋,没找着,兜了一圈,却发现鞋子在玄关的地方摆得整整齐齐的。
虽然还是多花了点时间,但杏里默默感谢了下柱间的细心。
然而等杏里和族人商量从铁之国到族地之间的运输路线的工作刚告一段落,她抱着半身高的地形图跨出屋宇的大门,就看见身量高大的青年蜷成一团,委委屈屈地抱着膝盖蹲在门外的墙角,头顶下着阵阵无形的阴雨。
杏里:“……”
忽略背后的窃窃私语,她半蹲在青年面前,摸着他的脑袋问道:“柱间?怎么了?”
“因为扉间太凶了啊。”被自家弟弟治得死死的柱间拽着杏里的衣摆,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她衣服上,哭诉起来,“一开始只是反驳我的意见,最后居然连话都不肯让我说了……”
“啊这,”她安慰道,“大概是扉间今天心情不好啦,别放在心上。”
毕竟被自己逼着硬灌下去一整杯最讨厌的番茄汁呢。
想到这里,杏里对被自己牵连的柱间浮起微微的愧疚。
远远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赶过来,是梳着高辫子的桃华。
能在这儿碰见好朋友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于是杏里朝她笑了笑。
低下头,柱间正看着自己,然后他忽然直起身,拍拍裤腿上的褶皱:“好了,我要回去继续工作啦。”
“哈啊……”
桃华这个保姆……亲信可真管用,一来就精神了。杏里想。
姑且自己的上司在场,桃华也没敢热络地打招呼,仅仅朝她点了下头,杏里和他们又聊了几句,便扛起地图和身后等着自己的族人一起走了。
见两人也没说什么有营养的内容,桃华问道:“您到底来这里干嘛呢?”
“充电啊。”
回答完,柱间就往回迈开步子。
一头雾水的桃华也只好紧跟在他后面。
“明明随时都能见到的吧。”
“嗯,”斜前方的柱间头也不回地说,“谢谢你啊。”让小杏露出那么棒的笑容。
“?”
桃华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话没法往下谈了!
傍晚,两兄弟难得继小时候共用同一训练场之后,从同一个地方一起回了家。
杏里既要管后勤又要管医疗部这种平时很闲,忙起来却双脚不沾地的领域,直到扉间把矮桌上烧得差不多的蜡烛换上一根新的时,才感知到那股属于杏里的查克拉从族地另一头往家里跑。
家?扉间的笔微微停顿,对她来说,到底是隔壁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只用来睡觉的屋子呢,还是和他们兄弟俩一起生活的地方呢?
如果那家伙真的毫不保留地接纳他们俩,为什么不肯从那个形同仓库的房屋里搬出来呢?
可是想到自己也不愿意一直和大哥父亲住在一起,又觉得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扉间摊开胳膊肘旁边的一册卷轴。
这种用来记录忍术的卷轴造得异常结实,室内保存个几十年也不会被腐蚀或虫蛀。
然而上面却记满了不正经的腌菜的菜单笔记,放几勺盐,多大的罐子,切块蔬菜的大小和数量……甚至大哥还嘲笑他说以后的人们看到说不定还以为是什么秘藏忍术的暗号书,气得那天他往大哥最爱的腌黄瓜里多倒了半罐盐。
即使那个地方充满了她和父母的回忆。
即使自己冷静地想想,也觉得这种想法非常的自私。
自己却还是无法抑制地,希望那个唯一见过自己哭惨的模样的小姑娘没有比自己……他们兄弟俩也行吧,不会再有比他们更重要的人。
可怎么想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扉间提起笔的时候,纸门上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影子。
“扉间,你在里面吗?”是杏里的声音。
一团淡淡的剪影里,她像是抱着一个很大的筐,腾不出手开门。
“怎么?”
“我现在去送要洗的衣服,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把被子什么的一块带过去?”
“被子?……!”
刚走到门前,扉间猛地想起来,手从门上一缩,喊道:“你先等我一下!”
“噢……”
从容不迫地从壁橱里迅速拖出被褥被子枕头扔到榻榻米上摊开,扉间把头埋进枕头里狂蹭了几下,掀乱被子,制造出刚从被窝出来的假象。然后他一个瞬身出现在门前,顶着临时做的鸡窝头,拉开一条缝。
“今天就算了吧,那么晚,都已经睡了,我明天一早再自己拿过去。”
“是吗?”
抬头瞅瞅他飞起来的发丝,再越过他撑着门框的胳膊,看向房间里铺反的被子,杏里微妙地语塞了一会。
“真不愧是兄弟……怎么连洗衣服的习惯都一模一样。”她叹口气,“那我就一个人去啦。”
“什么意思?”扉间皱眉。
过了片刻,等隔壁的房间里好一阵叮呤咣啷消停之后,银发的少年拎着一件羽织走出来,塞进杏里的筐里,“大哥说这件可以一起洗掉。”
“什……扉间!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快还回来!!”
“那就这样,拜托你了。”
扉间推着杏里出了门。
慢了一步的柱间系着裤腰带匆匆从里面跑到玄关,“扉间,你怎么能扯掉你大哥的裤子呢?!还有,我的衣服呢?还来!”
“晚了,杏里已经走了。”
气急败坏的大哥朝他……的裤子扑了过来。
扭打到一半,大门突然又被拉开了,“我回来了——”
糟了!
两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乎同时嘎吱嘎吱转着脖子望向门外,正好对上晚归回家的父亲大人一下子变得空白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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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扉间很罕见地成为了家里最后一个起床的人。
被柱间派来叫他的杏里一脸不可思议地俯视着说:“昨天你不是很早就睡了吗?”
“……别管我。”他把被子拉过头顶。
好闻的气味仍然萦绕不去,引诱着人继续躺回睡梦的摇篮中。
……如果她没有大咧咧坐在自己的肚子上的话。
睁开还有些发粘的眼皮,一缕长发垂到耳畔,少女的脸庞近得能够看清眼底自己的倒影,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扉间僵住了。
出了一身奇怪的汗。
“嗯……”
杏里一手贴着自己的脸颊,另一手摸了摸扉间的脸。她在试图寻找昨天早上自己忽然脸变烫的原因,可是手下依旧是不温不凉的感觉。
“算了。”
等等,什么叫算了?
扉间揉了揉头发,搞不清楚这个骑到自己身上,一大早就来考验别人自制力的小姑娘到底想干嘛。
“喂,起开啦。”拍拍她的腿,“我立刻起床总行了吧。”
“噢。”
终于想起来自己肩负的重要任务,既然扉间已经醒了,杏里便爬起来,踩着轻快的脚步出去和柱间汇报成果去了。
等扉间洗漱完,餐桌上只剩下一份早饭了。
早就收拾好的杏里和柱间将通往院子的拉门大开,外面涌进的带着树木气息的清风吹动了他的袖口。
扉间瞥了他们一眼:“大哥,梳头这种事起码自己来做吧?”
“唔。”
柱间正抬手撩开被风吹到眼前的一缕头发,却不小心和杏里手上的梳子撞到一起。
杏里把他的手按到他的膝盖上,勒令不准乱动,所以柱间只好一动不动的答道:“还不是因为扉间你才害得我们被父亲大人揍了一顿?今天一起来,连胳膊都动不了了。”
扉间根本没被恢复力极强的大哥骗到:“只是单纯的落枕吧?”
“诶?你们被族长大人打了?”
柱间感觉背后的手停顿了一下。
下周就是大战了,你们这时候还受伤干什么呀。杏里抱怨道。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吵架的时候不小心被父亲大人撞见了。”
扉间扒了口饭:“谁让大哥去扯别人裤子。”
“是扉间先动手的!”
“好了好了。”她打断兄弟之间其乐融融的对话,看向还在专心啃鱼的少年,垂下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眉毛,“扉间也要吗?啊,不过还是先剪掉一点比较好吧?”
他叼着半条鱼抬起头,迷茫地朝她眨了眨薄红色的眼睛。
杏里虽然讨厌宇智波的写轮眼那种黏稠、阴暗的颜色,但却很喜欢扉间玻璃般透亮的瞳眸。
把鱼吃个干净,扉间才慢慢开口道:“噢,要是头发太长,不仅会遮到眼睛影响视野,万一战斗中妨碍到blablabla……”
总结的说,就是一个要字。
另外两人见怪不怪的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讲了五分钟,他才发现大哥和杏里都在各干各事,根本没人理自己,啪的一下重重放下筷子。
“诶?”杏里找出那把理发专用的苦无,然后笑着反问,“削到平时的长度就可以了吧?”
说起来,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剪刀这个东西了。
要不是为了梢子阿姨做饭方便,可能他们家里连菜刀都不会备着了。
“……嗯。”
熟悉的,柔软的触感。
那只手放到自己头顶时,他往旁边轻轻一瞥。
现在不是夏季,当然听不到风铃的声音。
也看不到瓦间和板间的身影。
几缕银色的发丝簌簌滑落到地上。
扉间收回目光,“杏里。”
“嗯?”
他张了张嘴。
别再上战场了,已经够了,自己和大哥都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保护你。
最终缓慢地闭上再睁开双眼,说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和我说,别浪费卷轴,那个很贵的。”
“噢,好。”
“是吗?”正打算出门的柱间路过时插嘴道,“那咱们今天晚饭就决定是蘑菇炖鸡啦。”
“大哥闭嘴!”
杏里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从善如流地弯腰躲过自家弟弟飞来的苦无,长发青年嘱咐着“记得在父亲大人发现前把墙上的洞补好啊”,悠悠然从两人眼前晃了过去。
关系真好。
听扉间撇嘴冷哼一声,杏里偷偷想道。
声明,这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