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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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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30岁的时候得了胃癌。
在拿到诊断书的时候,他平静的办了住院手续,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闭上眼睛,脸上是说不出的疲惫,就这样,仁王睡着了。
仁王高考时,谁也想不到,那个年少肆意的他竟然考入了东京大学,还侥幸进入了普林斯顿大学读研,毕业后成为了日本的科研员之一。
待遇很好,工资也高,做研究时留着一头银色的长发,清俊的面庞受到众多爱慕者的追求。但即使如此,仁王到了30岁身边也没有她的存在。
说仁王孤独吧,他的朋友一大片;说仁王不孤独吧,他这两年来身边几乎没有一个人陪着他。每天沉浸在枯燥的数据之中,偶尔几次团队合作实验。
主导的一次实验在日本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他也渐渐被日本人熟知。
以前立海大的好友听闻了,也有拉着仁王小聚一次。有且仅有一次。
不是他们疏远了仁王,而是仁王远离了他们,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他依旧是耿耿于怀国中三年级的失败,U17的失败。
网球变成了他的禁忌。
是个失败者,是个懦夫,仁王一直知道。
但就算多年岁月消磨了他的怨气,他却再也不敢举起他年少时心爱的球拍。
父母前年因为空难去世了。姐姐成家,有了两个健康的孩子。弟弟也有了固定的工作,也找到了女朋友。
即使自己离开,他们也会生活的好吧。仁王这样想。
仁王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坐在床上,拿出电脑做起了研究。
“仁王桑?”护士小姐打开了病房门。外面的灯光陷入了病房。昏暗之中,电脑微弱的光照着他的脸和双手,显得苍白。除了敲击键盘和鼠标偶尔点击的声音,再无其他,气氛有些诡异。
“仁王桑,怎么不开灯?”护士小姐开了灯,把手中的饭菜放在他的桌上。
仁王没有回答,继续看着电脑。
护士小姐也没有生气,看了一会儿,道:“仁王桑,等一下吃完可以按铃叫我哦,我先走了。”说完,拉上了门走了。
仁王这才停下手中的活,看了一眼饭菜,两手端到面前,用筷子扒拉了两下寡淡的菜。
嗯,正好是他不喜欢吃的。
仁王敷衍地喝了几口白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半晌没有其他动作,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最终拿起了手机,点开“姐姐”的拨打页面。
电话连接了。
电话那头的仁王姐姐说:“莫西莫西,雅治你个臭家伙,怎么突然会想到给我打电话呢?”
“姐姐,我...”再三犹豫后,仁王说出了口。“我,得了胃癌。”
之后,仁王雅织很快地赶到了金井医院,说了仁王一顿,比如什么从小到大挑食。说着说着,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摸着仁王苍白的脸,她心疼地哽咽道:“你还这么小,还没有成家,为什么,为什么就...”
这一晚,仁王安慰着姐姐。
后来的日子里,仁王姐姐经常带着仁王的两个小侄子过来看望他。
仁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仁王雅人收到消息也是第一时间从北海道赶到了东京。看到了已经骨瘦如柴的哥哥时,也是崩溃地哭了。仁王又花了好一些时间才安抚好了弟弟。
这一天,仁王不大想窝在病房里头。颤颤巍巍地下了床,换下病服,包了一件厚厚的大衣轻声走出了房门。
避开护士,扶着把手下了楼梯,期间还差点儿跌了个踉跄。
走到地铁站,仁王坐上去往神奈川的车。一路上,无视周围人的打量,他靠在座椅上,眯了会眼睛。
下了站,入眼的就是神奈川的海。即使是在冬天,若有若无的阳光依旧把海照得波光粼粼。
仁王垂着眼,走在海边,留下一排足迹。
曾有八个少年,在炎炎的夏日,在这里,定下他们的目标,宣扬他们的青春。
但最终,只是一场遗憾。
走到立海大校门前。离开了十二年,这所学校的大门没变。进入了校门,一旁的学生见着,开心地说着:“是仁王前辈!”
熟悉地按着习惯走到网球部。可是入眼的却不是网球部,是足球部了。
这几年日本的网球的水平都一般,已经没有任何能与他们那一代人的天赋、实力以及对网球的热爱相比。反而是足球、花样滑冰等运动人才辈出。
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仁王正准备离开,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雅治吗?”说话的人用着他温润的嗓音喊着仁王的名字。
仁王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拥有一头紫色头发又面容俊秀的男人,用不大的声音道:“幸村?”
幸村看到仁王这个模样震惊道:“发生了什么?你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
仁王没说话,就只是认真地看着幸村。
幸村见仁王不说,只看着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不生气他不回答这个问题,他笑着撇开了话题。“是不是在找网球部呀?”
仁王应了。
幸村温柔地笑了起来。“我前些年回到这里的时候也很惊讶怎么变成了足球部。后来听校长说网球部迁到新建的校区去了。跟我去看看吗?”
仁王盯着幸村伸出来的右手,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左手放了上去。
没想到一年多未见,他对我依旧未变。
被牵着走在立海大的校园里,路过的学生时不时地看向这里,仁王全部无视,只是低着头,看着幸村牵着他的手。
那只手干干净净。仁王不自觉想着,幸村都快要30岁了,怎么还没有结婚呢?他以前的一些朋友,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仁王抿了抿唇,问出了口:“幸村,你为什么还没有结婚?”
幸村讶然,不过不是因为仁王问的问题,而是仁王主动聊起话题。
也只是一瞬间,幸村很快地反问:“那你为什么还没结婚?”
仁王想了一会儿,回答:“我给不了那个人幸福的。”
虽然他国中时不羁,但自从上了大学就变得沉默寡言,整日埋头于数据之中。姐姐不是没有给他介绍对象,两人也有谈过一段时间,但就算对方是一个十分崇拜他的姑娘,却也会受不了他无趣又不对她上心。现在,自己又得了胃癌,没有多长时间了。
幸村没有深入去问,也说了自己的原因:“我是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家里人说30岁之前要是再没有找到就安排我相亲。苦恼欸,连赤也都娶了妻子,前些天他还带着他的儿子来见我呢。那个小子依旧又呆又嚣张。”
谈到了切原,仁王也是柔和了面容,轻轻地笑了起来。
幸村见此,稍稍握紧了仁王的手。
“到了。”幸村和仁王站在网球场外。
仁王看见一群孩子正在练习挥拍,联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一下一下的拼命练习,一千遍,两千遍,满头大汗,怎么样都不肯放下。
但就算再怎么努力有什么用?天赋不似四天宝寺的远山,入网时间也不是像越前幸村那样从小学习。一次次的失败都令仁王难过。
察觉到了身边人的情绪,幸村直言道:“你还在在意当初的事情吗?”
仁王回答:“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了,他竟仍耿耿于怀。
幸村严肃起来,对他说:“雅治,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而抛弃自己热爱的东西。你要朝未来看。你看你现在不是生活得很好吗?在科研领域你受到的失败不比那时的小,可你不还是克服了它,取得了今天的成就了吗?”
仁王回道:“我当然知道啊!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呢?可是每当我看到网球,我就是会打心底觉得自己不行,我不敢面对。”
说着说着,竟是哭了。
这个男人,在得知自己绝症的时候没哭,却在这时,哭得像个孩子。
幸村慌了,赶忙用手指去擦仁王流下的眼泪,有些僵硬地摸着他的头。
过了许久,仁王才缓了下来。幸村拉着他出了校门,在一处公共椅子上坐了下来。仁王开口道:
“幸村,我活不了多久了。”
幸村震惊地看向仁王。
“什...么...”他多么希望此刻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胃癌中期,我没救的。”仁王平淡地说出口。“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网球在自己手上发出光芒。当懦夫,选择逃避的时候,我就有预感,我不会再拿起它。”
“不会的!”幸村站了起来。“雅治,你一定会再次拿起它的!”
就算觉得不可能了,仁王还是在眼前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