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自救指南》十九夜行

8、M10011 雨时节和东

　　雨时节和东方时脚下的光圈从她们脚下上升，飞快掠过，无数光点像一块马赛克屏幕在面前碎掉，下一秒，场景变换，她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厅。
　　大厅处在一个大跨度薄膜建筑中，厅内人来人往，似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车站。
　　“欢迎光临M10011，尊敬的旅客石头stone，小雨19，我是导航员R11520，很高兴为您们服务~”
　　似乎早就等待在那里，东方时和雨时节正前方立着一个导航机器人，圆鼓鼓的身子，侧面垂着两条法棍似的胳膊，大大的脑袋，中间有一块黑色的显示屏，此时显示屏上的绿色光点排列出了一个笑脸的模样，憨憨傻傻的样子。
　　R11520用法棍举起了两个手机，“归还您的物资，请及时登录M10011App查看您的积分信息。”
　　东方时和雨时节拿过手机，面面相觑。
　　“接下来带领您参观M10011中庭，请跟随我的脚步...”
　　小导航员旋转起身下的滚轮，转身欲走。
　　这时旁边路过了一位身穿燕尾服的年轻人，他从雨时节和东方时身前快速走过，扭过头看见两个姑娘，又一步一步倒退回来，热情地打招呼，“哟！新人们好。”
　　年轻人转头对R11520说：“小R，我来做新人的导航员吧，你可以找地方发会儿呆。”
　　R11520站在原地，绿色光点变成了两个光圈眨了两下，马上又变成欢快的笑脸：“好的~ 谢谢你，1990。”
　　“接下来1990将代替我为您们服务，祝您们参观愉快。” R11520转身对雨时节和东方时说，然后旋转滚轮圆润地滑走了。
　　被称为1990的年轻人笑眯眯看着它走远，转过头来，他有一双如大海般蔚蓝色的眼睛，“R11520大概是这里最早的智能导航员之一，我们很多人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都是被它引领的，可能是年纪大了，它跟别的导航仪不太一样，喜欢发呆，不知道从谁开始，给它取了名字叫小R，后来我们都这么叫它。我是1990，两位怎么称呼？”
　　“石头。” “小雨。”
　　“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1990这个名字...”
　　“是为了致敬我最喜欢的角色和电影！” 1990挥动双手在空中弹出一串无声的音符。
　　“我怎么记得那部电影的主人公叫1900...”
　　“因为用户名已经被占用了...” 1990垂头丧气。
　　雨时节同情地拍拍他的肩，“俺也一样。”
　　1990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没关系，名字嘛，只是一个代号。我先带你们参观M10011。”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M10011的中庭，在你们身后，是M10011的地标，生命树。”
　　雨时节和东方时回头，在她们身后，有一棵巨大的金色树木，仔细看去，它的树干似乎是由流动的，细密的金色线条构成，它没有树叶，只有密密麻麻的分枝，变为向上延伸的枝桠，一直延伸到建筑物的顶端。
　　“生命树一共有十棵，所有的新人都诞生在生命树下，从这里进入M10011的里世界。”
　　“里世界？”
　　“里世界被我们称为最初的世界，是M10011原始的样子，在里世界的外围，有一个由人类旅客创建的世界，被我们称为‘新世界’。”
　　“创建...新世界？”
　　“是的。恭喜你们，成为人类中的天选之子，在M10011，你们可以用积分实现你们的任何愿望，残疾者获得健全的身体，垂死者获得新的生机，甚至，创建一个新世界。” 1990张开双臂，站在生命树下，骄傲的像个大天使。
　　雨时节和东方时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怜爱地看着1990。
　　1990还陶醉在天选之子的自我认知中。
　　这时一群穿着相同制式白色长袍的人走过，他们每人怀抱着一本书，嘴中念念有词，熙熙攘攘地朝一侧的楼梯口走去。
　　1990回过神来，对雨时节和东方时说：“他们是phoenix。”
　　“？”
　　“我饿了，带你们去吃饭，我们边走边说。” 1990转身，示意他们跟上，“phoenix，即凤凰，他们认为M10011给了他们新的生命，称M10011为万物之主，是神忠实的信徒，信念是‘M10011没有死亡，只有新生’。”
　　东方时和雨时节大受震撼，“这里已经诞生了宗教信仰吗？”
　　“如果生活在M10011足够久，可能你们也会的。” 1990走到了餐饮区，挑了一张桌子坐下，座椅自动调整到舒适的高度，“据来到这里最老的人说，按照人类的时间计算，M10011似乎已经存在了二十多年。我并没有来到这里很久，但现在也觉得，也许M10011真的无所不能。”
　　“来到这之前我是一个不信神佛的人。” 1990用手腕扫过桌角的屏幕，屏幕亮起，他开始熟练地点菜，“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而且完全免费。”
　　雨时节和东方时学着扫码，两人面前的屏幕也依次亮起，雨时节尝试点了个佛跳墙。
　　“我刚来这里时，很惊讶这里的资源似乎是无中生有，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世界各地的美食都能吃到，胡吃海塞了好一阵子，才想到其实它还是有一些食物味道是不能实现的，比如人们心中的‘妈妈的味道’。” 1990顿了一下子，又开口道，“可怕的是，刚刚产生了这种想法，我面前的食物，似乎变成了记忆中的味道。”
　　“小M会影响你的自由意志吗？！”
　　“小M？” 1990看着东方时，微笑着点点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它。没错，我认为它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意识。”
　　雨时节在一旁默默地点了个开水白菜，一份小酥肉，想了想又加了个松鼠鳜鱼。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阻止？”
　　“我告诉它，不要影响我的个人意志。” 1990思索了一下，“从那以后，这种情况再也没有发生过。”
　　东方时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看着雨时节又点了一份韭菜虾仁水饺，添了一杯可乐，一杯荔枝水，然后又加了个抹茶大福，终于忍无可忍，“真的够了，你点那么多吃的完吗？就算是免费的，也不可以浪费粮食。”
　　“我好久没吃中国菜了，” 雨时节讪讪地说，“吃得完，你不是没点嘛，咱俩一起吃。”
　　最终1990优雅地切着牛排，目瞪口呆地看着雨时节风卷残云。
　　东方时淡定地看着她吃完最后一口大福，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擦嘴，朝1990笑了笑，“这孩子，从小胃口就好，不好意思，见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