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的因果 跟我走吧 ...
-
整宿没睡，我此刻还是亢奋，保持着最佳的清醒，眼睛都不肯多眨一下，我知道我的身体素质已经差了好几个档次，喝了几天生水，加上胖子送的饭我不敢多吃，如今几乎强弩之末
我看着承重柱里飘动的灰尘，慢慢收敛起自己的喘息声，跑进来的速度太快，我不想他们听到我任何动静
不过是从一个黑暗的地方，换了个差不多黑暗的地方，一路而来的恐惧都转化成了现在的犀利，甚至连忐忑的心情我都生不出来
但我还是多想了，祭坛这里的石门厚度，何况我还在柱子里，他们什么都听不到，同样我也听不到他们在祭坛外的声音
我知道那个女人的人都下来了，在祭坛外面，随着越来越静，我的心沉入沼泽里
找不到我，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但如果都找不到我，谢晨要是也怀疑呢，怀疑他自己的布局不够精确，怀疑我最后还是逃了，直接将这个机关卖了
那时候我就跑不掉了，我现在还能直直的站在这里，已经是让自己意外的事了，再被绑起来一次，我就会死了吧.
我自嘲的笑笑，死就死吧
我的思绪到这就停住了，我只是释然着站在那里，我想如果真要死了，那我除了站着数数这些飘动的灰尘，无事可做了。
眼前一黑，接着感觉到灰尘飘动的方向不太对，原先瓷砖透下来的几缕光线，照着这些灰尘，毫无章法的慢慢涌动，现在却忽然全部逃命一般朝着我涌来
大概是风向变了吧，我抬头想看看什么邪风吹进来，随即，我一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在这不算窄的空心柱里，我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我强忍着大叫的想法，此人在空心柱入口的位置，明明光线可以照到，但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而且这个机关只有我和谢晨知道
“谢晨，你在搞什么？”我带着被吓的怒意，尽量轻声细语的问道
此人毫无征兆出现，一动不动，就像一尊石像一般，我细想了一下，我昨日来的时候，空心柱里什么都没有，若是有的话，我根本挤不进来
也就是说，他悄无声息，进来缝隙，还能不被我发现，甚至没有脚步声，我压下怒意，谢晨不可能在这个关头这样玩我
想明白这点，反而我出现了不耐烦的情绪，我被他打扰到了，十分不悦
他好像真是一尊石像一般，还是稳如泰山站在那里
我眼里出现一丝嘲讽，装啥？你不动，那我也不动，你不理我，那我便不再说
“你...叫...兰...亭？”那人缓缓说道
几分钟过去，他打破了这种僵持，突然说话让我一惊，同时发现细思极恐的一件事，我听不出来这沙哑的声音是男是女
我瞪着眼睛去瞧他，还是看不清楚，他整个人就像一团迷雾，似乎他离我很远很远，但空心柱的大小，明明跟我的距离不该超过几寸
不是谢晨，还知道我的名字，是幻觉吧，我心说
我一直没有开口，他终于动了，悄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动作，跟长辈教导晚辈如出一辙，这么小的地方我也躲不开他的手
坏了，这个地方，我任何挣扎都没用的，我瞟到了他拍我肩膀的手，出乎意料的是，我能看清...这只手
手的皮肤很白皙，上面还有几块鳞片，这鳞片很大，深褐色，跟他白皙的皮肤交错在一起
我瞬间背后一凉，这不是什么谢晨再或是什么“人”，这是珍珠教的女神--维涅尔斯
“是，我叫兰亭”我看不清祂，但能感觉到祂在注视我，我不想激怒祂，一切发生的太快，硬着头皮上吧
我也暗骂自己一句乌鸦嘴，本来只是想用见到维涅尔斯欺骗他们，谁知道老娘真的见到了，有这么灵验？
“你想...跟我走吗？”祂听起来很难过，语气艰难
“我不想，可以吗”我试探的回道，我是真不想跟她走，也不想当座下弟子，我该做的是带着那个祭品潘潘逃跑
我说完这句话，眼前清晰了不少，渐渐看清了祂的脸
也是这一看，我就像被雷击一样，浑身酥麻，祂是真的有六个头，六个头一样大，跟我记忆里落泪的祂不一样
祂神色哀愁
下意识我就低头想看祂的尾巴，还是模糊的，大概，大概是我把她惹怒了吧，所以她想给我下马威
“那，你带我走吧？”在我愣神时候，祂瞬间换了个头，对我说道
而这个头正是“喜”那一面，祂满眼都是笑意，这种笑意真让我胆寒，拜托，你是维涅尔斯啊，说变脸就变脸的吗
我沉默了，起码我思考了三遍这句话，我都不确定我听懂了
什么叫，带祂走？祂是这个宗教的神明，神明怎么会离开祂的信徒们，跟不是信徒的陌生人说带祂走
我的踌躇都落在祂的眼里，她的笑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在告诉我，她与我心意相通，她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我以为她还会继续说，或者给我个解释，但她只是笑，眉目如画
“我，我有能力带你走吗？”不知怎的，在她的笑里我还是有些臣服
没有回应我，祂继续这样笑着，我也不敢多问一句，不由自主觉得她的笑很柔，要融化在这笑容里
我醒来的时候还站在那个空心柱里，什么时候我能站着睡着的？我打量了四周，身边空无一物，大梦一场，睁开眼同时听到维涅尔斯的话，回荡在我耳边
“兰亭兰亭，她来了哦”
自从被绑到这个茶馆，我遇到的诡异的事还真是一件一件
幻觉，一定是幻觉，我知道有一种药水，叫做ghb，它能影响人的神经系统，也能产生一定的心理暗示
我的猜测没错的话，就是这祭坛的空气有问题，或者柱子里的灰尘，待久了我失去意识，看见了维涅尔斯
狗日的谢晨，不是他动的手脚我想不出别人，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幸好清醒过来，希望没有耽误献祭时间
不愿多想，听着外面鸦雀无声，我突然也笑了，就莫名其妙想笑，鬼使神差我笑着打开了空心柱里的机关，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我微笑走着，闲庭信步，我也看见了祭坛上跪坐一个女人，或者说女孩，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年纪比我还小
献祭原来已经开始了啊，难道不是幻觉，维涅尔斯把我当成了祭品？可这个祭坛上的女孩呢？
她没有因为圣水失去意识，反而清醒着，我想又是谢晨做了什么手脚吧，毕竟我和他说好的事情，那我失去意识，是因为什么，祭品本来就是我吗，这个女孩是多此一举？
我朝着那女孩走去，我身上有一股太灼热的目光，
那女孩就这样注视着我，好像入定了一般，呆呆的，还就跟胖子一样，我噎住，实话说我真的厌烦喝完圣水的表情了
可是我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我也一怔，她看着我的眼神无比虔诚，而且，她的眼睛比胖子好看多了
“你就是女神吗？”她弱弱的声音说道
她害怕的颤抖，却还强撑着盯看我，嘴巴微张，似乎是想到会冒犯到我，又将头恋恋不舍低下来
“我不是”我淡淡的说道，但我是救你的人，心里默默补充
听到我否认，她不那么剧烈的颤抖，只是又缓缓抬起头看我，我打量了她，身上穿着的应该是祭祀用的古装，很华丽，跪坐在那里特别小只
我沉思了一下说“谢晨说你叫潘潘？”
她终于站起来，然后用蚊子一般小的声音回“是”
“跟我走”我压了压心中乱七八糟的，不再看她，也不想浪费时间，谁知道外面能不能听到祭坛的对话，我直接就去开空心柱的机关，也不管她跟没跟上来
潘潘也机灵，她迈着小步子跑来我身边，抓着我的衣角，我俩出奇的一路顺利
等我推开瓷砖看一楼的情景时，我也看到了谢晨
谢晨一个人坐在一楼的茶桌上泡茶，似乎是等了我很久了
“小兰亭，你打算看我多久啊？看到他们发现祭品不见啦？”谢晨还是那样嘲讽戏谑的表情说道
谢晨，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讨嫌，我心说
对他翻了个白眼以示回应，然后我反手握住潘潘的手，护着她离开祭坛的空心柱
将瓷砖盖上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真的很小，只有十六十七岁，身高还没发育完全，一米五几不到
得保护她啊，毕竟是这么难才救回来的
“接下来呢？谢晨你别出尔反尔”我威胁的口气对谢晨说道
“哎呀呀小兰亭，好心救你，怎么那么凶，门口我安排了车，会把你们送到城里去，剩下的路看你自己咯”谢晨佯装伤心，又笑着说道
啧，我对谢晨的厌恶还是只增不减，他勉强算救了我，我警惕的看了谢晨几眼，带着潘潘翻出一楼的窗户
坐上车以后我才放松下来，我放开潘潘的手，仔细消化信息来
其实我已经答应了谢晨出去以后不能把他据点的地方说出来，要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可潘潘呢？潘潘说出去应该不关我的事吧
还有那个维涅尔斯，我不知道我是真的见到她了，还是那个空心柱的灰尘有问题，让我又中招了
那样的场景真的就像幻觉一样，跟圣水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灰尘有问题就好解释了，可能我潜意识觉得我见到了维涅尔斯，然后幻觉出了维涅尔斯
可这样的话也说不通，谢晨没必要在灰尘里动手脚，除非我才是祭品，可我是祭品的话，谢晨不可能让我离开
所以，女神你真的存在吗？
“那个....兰亭？”潘潘还是那么紧张，她语气里的害怕快要溢出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嗯？”这个潘潘也不知何许人也，是和我一样被阿米那群人绑来的，还是信徒之一，都不好说
“你相信维涅尔斯吗？”
潘潘的眼睛好看，现在泫然欲泣的看着我
相信维涅尔斯？不信吧，我没回答她
这个司机是谢晨安排的人，应该是谢晨的心腹，他透过中央后视镜看了我和潘潘一眼，潘潘也不再问我
管他呢，不想了，维涅尔斯存不存在，我信与不信，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我总算逃出来
一路上我认真看了建筑和路标，确实是将我们往城里送，我稳下心神，估计我爸妈都找我找疯了
而潘潘则是一路上紧紧抓住我的衣角，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就像是突然强大了，可以保护别的人了
谢晨说一不二，他派的司机，将我们送到离城里较近的监控盲区就把我们丢下车，临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飞驰而去
我看着潘潘叹了口气，然后招手喊停了一辆出租车，我们身上没有钱和手机，但我可以抵押自己然后等父母来赎，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师傅也很好心，我们说是学生迷了路，他非常乐意帮忙，我先将潘潘送了回去，然后再是打电话给我妈叫她来赎我
我现在都记得我妈来赎我的时候多彩斑斓的表情
几天后，生活很快就回归了平静，我也不愿意去想善乔茶馆的事，我再见到陈雅的时候，她一下就哭了出来
“你不知道，我那天找你，找了一晚上，我以为你在恶作剧我，你去哪里了啊”陈雅趴在我身上大哭，含糊不清的说着
“我遇到点事，不是故意的，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我掩面，如果胖子不那么相信我见到女神，力排众议，恐怕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种状态了，也可能回不来
“她们，都说你被绑架了，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陈雅见我不想多说，她也没好意思多问，只一个劲抽泣
若是我说我差点被当成祭品的，被摆盘，然后被女神吃了，你会不会吓死？我心说
但我并不想陈雅知道太多，她与这种事不该牵上关系，知道太多对她也是百害无利
我打趣了她几下，她很快破涕为笑“你等着，我知道你回来，买了好多吃的，我给你做”
我安然的看着陈雅去厨房的背影，真好，就算不能说出来这些故事，也有这样的人在关心我
没多久，我的惬意和闲情逸致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摧毁，这是陈雅带着我新买的手机，按理说没几个人知道号码才是，我疑惑的接起来，里面传来谢晨的独特的嗓音：
“小兰亭，你那么听话，我很满意，不过我这几天不见你在我地窖里，还怪想念你的，嗯....但是不要担心，我有预感，我们还会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的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