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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选择和变动 文沂鸢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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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沂鸢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茫然。刚才她看到的……是梦境吗?可是,梦境怎么会如此真实,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她现在只有八岁,但是刚刚的场景里,她和那名女孩都是长大后的样子。文沂鸢回过神来,包围她的金光慢慢消失了,她的双眸也渐渐恢复了原来的黑色。外围的凤荼夜和陆景賀有些着急地围着她打转转,见她似乎已经没事了,松了口气,凤荼夜挥手撤下了凤凰火,“妹妹没事真是太好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文沂鸢从马蹄声中脱离出来,见自己还站在广场的石台前,于是忆起了方才发生的事。
“你们是谁?”她目光扫过两人,这两人的表情太奇怪了,出现的时机也很奇怪。凤荼夜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凤荼夜,你可以叫我夜哥哥。”
“呵,什么夜哥哥,不如叫他兔兔哥哥。如此行事跳脱,凤凰一族让你当少主,真是后继无人。”广场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名女孩儿的声音,清越却冷淡。
待女孩走到他们面前,文沂鸢僵住了。女孩也不过八九岁,小小年纪却是一身黑裙,袖口上绣着暗紫色的花纹,衬得肤色透白,气势幽暗。但最让文沂鸢感到惊讶的,是她黑纱下的脸,目若秋水笑意盈盈——却分明和文沂鸢自己相差无几。若非要说有区别,那只能是女孩更为丰润,养尊处优如娇俏玫瑰,更带有罂粟般的诱人;文沂鸢则是清雅栀子,沉默而纯白,独立于世却又被俗世包围。
女孩勾唇摘下面纱,“鸢儿是不是很震惊。如你所见——我是你的姐姐,我叫沉羿璇。”
文沂鸢真的呆住了,她实在想不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是一系列惊喜,又来一系列惊吓,她的世界莫名闯进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告诉她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她莫名多了一个姐姐?
“父亲有急事,我就自己来了。”沉羿璇见文沂鸢这么傻愣愣站着,也明白这个可怜的孩子是被吓着了,于是上前一步握着文沂鸢的手,“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这总归是做不了假的。我方才也看见了,你觉醒的同样是沉家的能力——空间。”
一旁的陆景賀脸色有些沉,“沉宴让你来的?你们又是哪里得到的消息?既然早就有她的消息,为何现在才找到这里?”
沉羿璇抬眸看他一眼,“姑父怎么脸色这么差。自然是刚得到的消息。刚刚得到妹妹的消息我便动身了。”她怜爱地摸摸文沂鸢的头,“父亲有要事难以脱身,鸢儿可莫要责怪。”
陆景賀皱着眉,然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蹲下来看着文沂鸢,对她温和笑了笑,“鸢儿别害怕。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景賀,是你的……父亲。”
文沂鸢呆了一瞬,“我有父亲的……我的父亲叫文清。”虽然从来都对她不闻不问……但她的心里,还是相信且认定文清就是父亲。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特别是陆景賀。他来得早,可以说围观了之前的一整段大典,文家的其他孩子都可以说是神采奕奕,特别是那个男孩,身上衣物饰品虽算不得富丽堂皇,却也透着华贵。先前的三名女孩倒是逊色几分,但也是衣装得体,看着有精神。只有文沂鸢,瘦瘦小小,身上衣物一看便是洗了多次的。
“你的母亲呢?”陆景賀敛了怒气和酸楚,温柔问道。
文沂鸢闻言却是忽的落下泪来,大眼睛都暗淡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嬷嬷说……母……母亲,很早就……就离开了。留下……留下鸢儿一个人……再也不会回来……”
几人皆是默然。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她们母女的踪迹,原是斯人已逝,独留孤女。一旁的沉羿璇却是木着脸,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凤荼夜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眉头皱了起来。陆景賀轻柔地将女孩揽入怀中,无声安慰着。文沂鸢抽泣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不好意思再把眼泪糊在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的衣襟上。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一切的,哪怕几人告诉她,文清并不是她的生父。
“你的生父自然是姓沉,名为沉宴。”沉羿璇瞥了眼陆景賀,一时也有些头疼。
陆景賀也在苦恼,该怎么和孩子解释自己是她的另一个父亲,凤荼夜就又插话了,“妹妹的另一位父亲是我的言叔,名唤言麟。”
文沂鸢已经开始圈圈眼了,于是她小小声开口,“我……我想回家问问爹爹和嬷嬷……可以吗?”
几人自然只能应好,答应了陪同文沂鸢回家。几人都打算会会这位名为文清的男子。
青云学院的招生大典先是被凤荼夜扰乱,再是被文沂鸢的异状叫停,延迟到了下午。文旭已去了明盛长老处,文明静也和新拜的师尊离开了,文娇娇文曼曼被先行离开的万俟子继带走了,文家只剩一个文姝月,和还未测试的孩子们一起,待在了一处大厅内,等待着下午的测试。
“那我……算通过了测试吗?我可以进青云学院学习吗?”文沂鸢满脸希冀地看着三人。她没有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就是来到这里,寻求一条不一样的出路,方才回忆母亲的悲伤渐渐淡去,她后知后觉感到了惊喜。
“自然是可以的。”陆景賀见她精神好了一些,顿了顿,“不过,鸢儿方才觉醒的是沉家的空间属性,留在隶属津国的青云学院学习的话,可能会不太如愿。”两国虽然并没有明确对立,但是像这种主动给对方国家送去“质子”的行为,几乎是没有的。沉家嫡系后代难得,陆景賀所在的清月派也是中立门派偏向霄国,文沂鸢的身份留在这里只会受到监视和制约。陆景賀告诉文沂鸢,她的母亲还有另一位,和他一样寻她多年,他和妻子还育有三子,如今唯一的女儿被寻回来,总算是圆了心愿。文沂鸢自然是懵懵的,她想不明白,自己的母亲明明已经……为何还有一位母亲?还有父亲也是,为何他们各执一词,口中关于她的父亲都是不同的人。但陆景賀只是笑着说等她长大,他们自然会解释与她听。
还没出发去文家,几人就开始就文沂鸢的去向问题开始讨论(吵架)了。
“鸢儿可以和我一起进入霄国的宁风学院,那边不会有人对沉家的女儿不利的。”沉羿璇道,她弯了弯唇,“沉家和皇室为一体,旁人自然没有那个搞事的胆子。”
陆景賀叹气,“宁风学院确实是一个好选择。但是爹爹和你的娘亲哥哥们寻了你多年,如何舍得。”
文沂鸢眨了眨双眸,又默默看向一旁的凤荼夜。
凤荼夜弱弱举起了手,“我觉得我要为言叔说两句……我们龙凤渊也不错呀,我可以教妹妹怎么使用能力的。言叔年纪大还疯疯癫癫的,妹妹被找回来他却见不上面,这多不好呀。”
沉羿璇:“呵呵,你教?”
陆景賀:“把鸢儿交给言麟?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凤荼夜屈辱闭嘴。言叔属实没有竞争力,他尽力了。
然而几人再如何争论,还是要听当事人的想法。于是几人将目光投向文沂鸢。
文沂鸢心里还是偏向和姐姐走的,这里最能让她放下防备的就是她了,因为看见沉羿璇就像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但她现在更愿意回到文家去见一见温嬷嬷和文清,她想要知道真相。她一个孤女,没什么能失去的了,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从今往后的人生都能被改写。
几人于是不再多言,开始询问文沂鸢这些年的经历。
“旭哥哥和三姐姐对我挺好的……旭哥哥经常带我出去玩,还给我送好吃的……唔,倒是四姐姐经常欺负我,她和小厮抢我和嬷嬷的份例,嬷嬷把好吃的都让给我了……”文沂鸢垂着眸子小声说,这样的生活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若能够从中脱离,她真的想和温嬷嬷一起离开。
几人已经坐上了一辆马车,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是设计精致体贴。是沉羿璇带来的人,本着低调行事,马车外并没有装饰。
几人听着,神色各异,皆忍了怒气。沉羿璇一掌拍在车内的雕花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粉玉点心倏地往下掉粉,凤荼夜额角青筋跳了跳,眼疾手快端起一盘,继续投喂文沂鸢。
“母亲当真糊涂,这样的家族,竟也肯委身为妾。”沉羿璇咬牙,忽的又想到了什么,掀开了帘子朝外喊到,“玉珠,将我的那套便衣拿来。”她拍拍文沂鸢软软的小手,“看姐姐给你出出气。”
陆景賀笑着摇了摇头,“璇儿可得注意分寸。不过如此也好,由璇儿出面,也可出了这口恶气。”
此时的文清和齐夫人等已经回到了家中,齐夫人有意在学校附近等消息,但是瞥见文清的脸色,又讪讪跟着回了文府。因为文清的原话就是,“若是测出了能力成了异士,明日文府自会派人去接。若是没有天赋,那便自己回来罢。”文清自诩高人一等,若是儿女不争气,他也没必要过多耗时耗力。总归儿子只有那一个,女儿以后也要嫁出去的,不必浪费资源。
然而他俩刚回到文府,留守在学校外探听消息的下人就火急火燎骑着马赶回来了,“老爷!不好啦!青云学院里面递了消息,说是大小姐和二小姐被三皇子带走了!”
文清眉头紧锁,“怎么回事?为何三皇子会?可有说什么原因?”
下人摇头,“并无。只让老爷和夫人早些做准备,过段日子进宫。”文清也一时摸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有所思地抚了抚下巴,倒也不慌张。于是他也就没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懒得注意,一旁的齐夫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那旭儿等的情况如何?”他稳了稳心思,皇家的旨意虽然是顶重要的,但他还是更加关心自己的儿子。
下人满脸喜色地叩首,“奴才听说少爷测出了能力,是无杂质的风属性,听里面的消息,少爷拜入了明盛长老的名下。”
“好!旭儿果真不负期望!传下去,这月月银翻三倍!”文清乐得大笑起来,抚掌叹到,“我文家的未来,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齐夫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掩饰自己惨白的神色,“那大小姐和二小姐有没有什么消息?”她心里疯狂呐喊,娇娇和曼曼可一定要争气呀!不然这多年的秘密,怕是瞒不住了。
那下人脸色略微迟疑了些,然后斟酌了一下小心开口,“听里面的人递话……大小姐和二小姐觉醒了一种……唤作火雷的能力,刚测出来就被天家的人带走了……”
文清的喜色戛然而止,齐夫人的脑袋“嗡”地一下,身形摇摇欲坠。她僵硬转头,只看到文清脸色涨红,面目扭曲,电光火石间,他扬起手就是一个狠狠的巴掌,将齐夫人抽得一个旋身,整个人跌倒在地,捂着脸发抖。下人见势不妙,已经溜了。
“混账!我文家何时亏待过你?你竟做出这等腌臜事来!你给我滚回去!滚回齐家!文家容不得你这样的□□!”
齐夫人从齐家带来的贴身大丫鬟春夏听了小厮的报信,连忙从内院赶来,噗通一下跪倒,挡在齐夫人身前,“文老爷息怒!您这般无理由地责打夫人,可是下了齐府的面子!”
文清气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无理由』!我文清的脸都被这个贱人丢尽了,你们齐家还这般仗势欺人!你!还有这个□□!都给我滚回去!!”
春夏面色不变,只是行礼,“奴婢会将文老爷的话如实转告齐老太爷的。”
文清愤而甩手,大步迈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