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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中奔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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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风中奔跑的人
下午军训虽然安排在了三点,但小城的阳光依旧不饶人,狠狠地磨炼着青春里的热血沸腾。
灼热的温度、肆意的汗水、不屈的声音,这就是青春的样子吧。
三十分钟的军姿,教官一个也没落下,都仔仔细细地纠正了一遍。额头上的汗沿着脸部曲线滑下、在眼角徘徊。
终于听到了哨声,身体首先做出反应,朝着哨声的源头转去,这是一天军训的成果,肌肉形成的一种习惯记忆。
“全体,休息十分钟”
“都站好了,别动啊。”
“你的一点小动作,在上面看一清二楚。”他们的教官出声提醒。南枝觉得教官练就了不动嘴皮子说话的本事。教官就在她的前侧方,说了两句话她就没看见他嘴皮子动一下的。
“半面向右转”
“坐”
右腿后撤,直直地屁股着地,南枝刚开始不懂,就那样垂直下落,屁股撞的生疼,后来旁边的女生告诉她,上体稍稍前倾,可以增大阻力。虽然感觉有点问题,但这样,坐的时候屁股真的不疼了。
南枝刚坐下来,唐岫就跑了过来。按个子大小,南枝在第一排靠左,唐岫在最后一排靠右。
下午刚来的时候,唐岫就看见中午在澜庭睡觉的那个姑娘。刚想过来逗一下她,她便被黎牧拉住了。非要告诉她食堂二号窗口的包子有多难吃,水房的水龙头质量有多不好,他的舍友有多少技能傍身……听的她火气噌噌噌往上涨。但那小子一点眼色都没有,楞是拉着她不放。最后她看见教官过来了,才终于也是忍不住了,一脚把他踢了过去。
唐岫伸手拍了一下南枝的肩膀,“还记得我吗?”两只眼睛笑得不留缝隙,左脸的一只酒窝引人犯罪。南枝当然记得了,中午那么尴尬的一件事,她怎么能不记得,再说她回家还被妈妈耳提面命地教育了一顿。所以,她记得格外清楚,关于中午的事和人。
“你好,我叫唐岫。”唐岫伸出与她身高完全不匹配的一只骨感纤细的小黑手。
南枝也伸出自己白白嫩嫩、圆圆滚滚的胖爪爪,“你好,我叫南枝。”
“你想去上厕所吗?”本来还在打招呼,但画风突然一转,好像她们很熟悉。
南枝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被拉了起来。
“报告教官,上厕所”
教官眯了眯眼睛,“刚刚为什么不去。”
“报告,人有三急。”
南枝一脸呆滞,她听懂了她的意思,上厕所这件事是不可控的。她两只大眼睛真诚的盯着教官。
教官低头沉默,左手大拇指搓了搓右手的,抬头说:“没有下次”
“是”中气十足,一点也不怕教官。
南枝被唐岫拉着狂跑,出操场门,飞快的上台阶,转角到了楼道里,才停下。两手插着腰喘气,笑得狡猾。继而有拉起她的手往地下室走去,南枝有点懵,开口提醒道,“厕所不在这,在一楼。”
“谁要去厕所了”
……
“去超市”
她在冰柜取了两只玉米棒,又跟一个小姐姐要了一袋冰贴。
“真是热死了”,“刺啦”一边吐槽,一边快速地撕开冰贴。南枝左顾右盼,她有点担心,怕被教官发现,毕竟前两天一个男同学刚被抓住,而且围着操场蛙跳。南枝一想起那场面,不住一颤,毕竟太丢人了。
唐岫伸手掀起南枝的帽子,“啪”,一张冰贴拍在她脑门上,又往两边捋了捋。
南枝呆愣。
紧紧盯着她。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南枝一时一股莫名的泪意上涌,这是很久以来第一次和除了家人以外的人这么亲密。唐岫又把自己的帽子掀开,贴了一张,转身拿起柜台上的玉米棒,伸手递给南枝一只。“赶紧吃,要不然被发现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南枝的一丝丝不对劲。
袋子一手扔进门口的垃圾桶,两人快速地往操场跑去。但还是有点迟了,毕竟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对于作案来说,时间稍稍有点紧。
刚踏进操场,哨声响了。
她们不敢动了,这是纪律。哨声一响,所有人,不论你正在干什么,只要你人在这个操场,就必须面向哨声位置,等待指令。
“继续训练”
台上的总教官没有处理他们四个“门神”。对,是四个,还有两人男生,差她们几秒跨过门栏。
“嗤”
“姑娘,胆子够大呀”,嘴皮子都没一点起伏,声音就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好像有好多人都会腹语,说话都不用动嘴皮子。
南枝知道,他们知道了她两去了超市。但她没敢转头、也没敢说话,因为主席台上看底下,一清二楚。
“说的就跟你们胆子小一样。”唐岫不屑地言道。
南枝懂了,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也买东西了。
“嘿,你这姑娘……”
话还没说完,总教官就下了指令。他们快速地往各自的方阵奔去。下午的太阳还很烈,冰贴已经透着丝丝的热意。操场上四个狂奔的人,难得频率差不多,那两个男生跟在她们身后。这一点小小的心思,很珍贵。像突然发现,城市的天空布满了星星;麦田一夜间成了金黄色;午后,有微风轻描淡写。
“报告,请求入队”
“报告,请求入队”
“入队”她们的教官没有为难她们,虽然可能知道她们去干什么了。但另外的那两个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她们俩快速调整好姿势,目光一丝不苟地看向前方。
“干什么去了?”
“报告,上厕所。”
“上厕所要这么长时间。”
“报告,大号。”
人群中有没忍住的笑声,在空气中抽搐,没两下,被教官用眼神杀了回去。
“三十个俯卧撑。”
“啊”刚刚一直讽刺她们的胖子不禁哭叫,
“四十……”
胖子还没来得及再哀嚎,旁边的小哥哥便答道:“是。”
小哥哥两手撑在草坪上,率先开始。胖子也再不敢叫唤,慢吞吞地撤步、下身。
南枝下意识地这样称呼他们,虽然感觉有些不好,但却也还可以自我解释、自我安慰。这只是取他们身上最具有代表性的特征来代直他们罢了,胖子的胖是最具典型性的特征,小哥哥的白白净净是最引人注意的。祥林嫂还被鲁迅先生比作圆规呢!所以说,她这也是有证可循的。只是代称,况且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所以不算是不尊重人。安慰完自己的南枝下意识的偷偷看了下自己挽起袖子的胳膊,目光又在面前白白净净的人与自己的胳膊间来回打量。同样是每天顶着大太阳来回奔波,为什么有的人一点变化都没有,有的人却像是扔进锅炉房重造了一回。
在南枝哀怨的眼神的强烈猎杀下,徐琰感觉阵阵冷风直击四肢,不禁一个激灵,身形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