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借书 ——但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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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矮一点的Omega睫毛纤长，抬眼的时候，眼里映出的光扣人心弦。
周禹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对方这话听着正常，却带一点试探意味。
喜欢什么风格和故事，从偏好中可以揣摩出一个人身上的很多东西。
周禹期不确定。
“点点”未必存有什么坏心思。
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又也许他只是惯于琢磨他人，这种人喜欢掌握更多信息。
等吃完饭，周禹期回房间，把一本书递给江遇。
他看到江遇接过书，看了眼书名，又飞快看了眼自己，又低下头去看书名。
江遇沉默了会儿。
他终于维持不住那种乖巧可人的表情，微笑里散发出一点点警告的意味——确实只有一点点，他说：“‘小狗班点点’？”
当时周禹期随口说的“点点”，是他最喜欢的儿童读物里——
一只狗的名字？？？
“嗯。”
江遇：“……”
他们两个站着对视，说来也怪，一个A一个O，就算现在几乎没有信息素，也该有点互相吸引的其他特质，然而这两个人之间只有逐渐退散的一点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
周禹期正要说“那我给你换一本”。
“那就这本吧。”
没有得到解释，江遇首先移开视线。
他脸上浮现出几分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地挥了下手。
“我借走了。多谢。”
“点点”把他的书借走了。
……
周禹期躺在床上，他翻了个身，没有睡意。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差，而且这附近也安静，他翻身的动静因此格外清晰，于是开始觉得自己弄出的动静很嘈杂。
他没有想到，借出一本从小看到大的书，竟然让他生出一点微妙的焦躁感。
人在夜晚会变得更加感性、冲动，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把书给江遇只经过短时间的犹豫，可现在，他开始后悔几个小时前的决定。
万分难得的，周禹期甚至从床上坐起来。
由于头发与枕面摩擦，他头发张牙舞爪地乱翘起来。
他想去江遇那里把书拿回来，看了眼时间，又忍不住笑了下。
半夜三更的……
去要书？
他想，正常人会觉得他在发疯。
周禹期重新躺下，翻了个身，硬是压下浮躁的心绪，就这样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睡前想得太多，他做的梦又杂又乱，还梦到收到那本儿童读物的事情。
他小时候看过一些童话故事，里面有变态的国王、吃人的公主、渴望鲜血的植物与爱啄人眼球的小鸟。
浪漫却处处透露着诡谲的场景。
收起獠牙的角色们披着人皮。
那是他收到的第一本课外读物。
他专注地对着那本童话故事合集识字、理解故事内容。
有段时间他总是患得患失，他看所有人，都觉得那不是他们真实的样子，总疑心对方会突然长出獠牙咬他一口。
他的父亲不识字，但是很擅长观察他的情绪。
在对方的询问下，小周禹期和他说，自己不喜欢看童话，以后不想再看童话故事了。
那之后他一直在看一些别的书。
直到某天，放学回来的孩子扔给他一本书，说是学校发的，他不要看这些无聊的东西，就给小周禹期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狠狠强调，这书是他不要的垃圾。
而从小周禹期就很清楚，说出的话并不代表什么。
事实就是他得到了一本书，还有一份难得的接近，所以那天大家都很愉快。
每个人都很高兴。
那天是他们家头一回其乐融融地吃晚饭。
事情过去得太久，记忆中的每个人面容都显得模糊不清……
唯独笑声还是那么清晰。
小周禹期翻阅这本故事书，主角是一只名叫班点点的小斑点狗，他拥有恩爱的父母、疼他的哥哥姐姐和粘他的弟弟妹妹，他是那样幸福，好像世间的一些苦难都与他无关，小周禹期第一次知道生活是可以那样幸福。
那是周禹期第一次因为阅读而哭泣，也是他第一次因为谁的幸福而哭泣。
在周禹期短暂的数年生活中，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健全、温柔的故事。
从那之后，这个故事在他心里占据了十分重要的位置。不论后来看到什么如何刻骨铭心的故事，得到多么昂贵的书籍……他仍然记得，他为之流泪的第一本书。
给Omega随口起昵称的时候他没有想太多。
只是觉得对方看着脆弱又无助，也许会需要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祝福。
只是实话有一种将好意强加给对方的感觉，周禹期说不出口。
戚嘉易说，和大部分Alpha比起来，周禹期太过低调。其实不止如此。
大部分Alpha不会喜欢花，大部分Alpha不会惦记着一个儿童读物……
大部分Alpha，不是周禹期。
……
难得没有被生物钟叫醒，周禹期一觉睡到闹钟响。
他坐起来，脸上有困倦和茫然。
懵了一会儿，周禹期小幅度地伸过懒腰，下床调整窗户的透光度。他看向床边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温度和湿度。
周禹期趿着拖鞋，洗漱后离开房间。
经过江遇那个房间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
他侧着头注视房门，不知在想些什么，接着就被楼下动静引去注意力。
循着动静而去的周禹期，在厨房看见江遇。
白色衬衫的袖口被他折叠至手肘下方，露出一节线条好看的小臂，围裙系带在腰部收紧，他垂着眼睫注视煎蛋，判断完熟度之后盛进白色瓷盘。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才扭过头。
朝周禹期一笑，“我做了早饭。”
刚睡醒的周禹期迷茫且困惑地看他，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好吧，看来我做的早饭没什么诱惑力？”
“……”
周禹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看起来很好吃。”
说完，他又顿了一下。
因为他想起这句脱口而出的话，正是江遇昨天和他说过的。
这样的场景让他感到陌生，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从脑子里随便扒拉了一句话，结果却类似鹦鹉学舌。
昨晚的那点不高兴貌似是完全褪去了。周禹期不留痕迹地打量江遇一眼。
他切下来一块吐司和鸡蛋，放进嘴里。
热过的吐司柔软，鸡蛋煎得也正好。
是和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同的味道。
江遇在看他，“看起来很好吃，所以尝起来怎么样？”
“嗯。”
回答完，周禹期觉得自己该再说些什么，“尝起来也很好。”
今天的江遇心情似乎不错，和周禹期聊得有来有回，“周哥，你夸人的时候一点情绪都不带，听着真敷衍……”
周禹期抬眼去看他。
江遇竟然因为这个动作而愣了一下。
他心中突然冒出后半句话，但没有说出来。
——但是你的眼睛，看着总是很真诚。
两个人都没有动，空气中弥漫着吐司和鸡蛋的味道，周禹期和江遇的目光碰在一起，这段时间内谁也没有先开口，片刻，他们同时低下头。
周禹期本来不是会主动挑起话头的人。
不过他此时很想说些什么，“你脖子上的伤……今天怎么样了？”
江遇摸了把：“很快就能好吧。”
三言两语间，刚才那种怪异的感觉就被压下去了。
江遇垂眸，敛去情绪，忽然说：“昨天你借我那本书，我没看呢。”
周禹期不觉得这有什么，所以不多问原因，“哦。”
江遇眉头一动，嘴角往下压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借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