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心（东宫 赵瑟瑟同人）》然后然后然后

2、青青一树

　　那个年轻人总是很沉默，谁也想不到他就是传说中的阿尔斯兰，他那样的年纪、才能和地位，本该横刀纵马，少年轻狂。但塔娜不止一次看到他坐在黑暗无边的草原中，天上一轮皓月，他却从不抬头。

　　阿尔斯兰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塔娜想起她第一次进入阿尔斯兰的营帐，成为他的侍女。

　　塔娜能成为阿尔斯兰的侍女，也是因为一半中原人的血统。塔娜的父亲，是个中原人。她眉目像丹蚩人，身形却如中原人一般纤细。

　　她进帐时，阿尔斯兰正在灯下看着文书，他披着一张白色的兽毛斗篷，衬得面色如白脂玉一样，宁静又平和，一点也不像能战场杀敌的人。

　　塔娜曾在中原生活过一段时间，阿尔斯兰不像一个战士，更像一个读书人，像说书人口里的军师，这样的人，怎么能拿得起刀呢。

　　“你来了。”阿尔斯兰嗓音有些沙哑，他抬起头来，眼睛如同大漠最清澈的湖泊，倒映着夜晚的星辰。

　　塔娜拘束地行了一个礼。

　　“塔娜，对么？”他这样问，面上泛起一点笑容，如同神祗。

　　塔娜不敢直视，低下头。

　　“不用拘束，我也是女人。”阿尔斯兰这样说，“丹蚩王没有告诉你吗？”

　　塔娜倒没有那么震惊了，阿尔斯兰宛如神一样，不论他说什么，塔娜都只会顺服。

　　“没有。”塔娜摇摇头，又急切地说，“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阿尔斯兰笑容更深，轻轻点了点头，又说：“塔娜这个名字很好，在中原话里是柳树的意思。”

　　塔娜想起父亲，在遥远的中原生活的那几年模糊的记忆，父亲死后，她和母亲被赶出家门，和商队回到了丹蚩。中原和丹蚩摩擦不断，她因为身形、样貌与中原人相似，和母亲受了不少欺凌。她心里对父亲是有怨恨的，为什么她没有丹蚩人一样强健的体魄，或许如果她能生为男儿，也不至于和母亲沦落到这般境地。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多恨意，于是闭眼说：“柳不好，经不起丹蚩的风沙。”

　　阿尔斯兰没有反驳，他合上文书，示意塔娜坐下，轻声说：“你救过我，还记得么，塔娜。”

　　烛火闪烁，光斑掩映中，塔娜才朦朦胧胧抓住了一个影子。她救过一个女人，从忘川河中，但是那个女人很弱小，就像一只濒死的翠鸟，她曾经见过中原贵族人家圈养的小雀鸟，有漂亮的蓝色羽毛。

　　塔娜那时候还很小，她虽然恨着中原人，但还是将那个女人背回了家中。那个女人醒来以后，也不怎么吃东西，常常坐着不说话，有时候，塔娜的母亲会和她说几句话。母亲常常叹气说，那个女人活不了多久了，她不想活着。

　　塔娜很难过，她喜欢女人温暖的怀抱，和她干净的眼睛，好像草原的星星落在里面。女人有时候会给塔娜梳头，坐在帐外，等着塔娜牧羊归来。

　　有一天，塔娜和几个丹蚩小孩打架，满头草沫，一脸伤痕回来。塔娜母亲给她涂药，塔娜一边吃痛，一边开心地说：“他们这么多人都打不过我一个人。”

　　“人多就不要打了呀。”塔娜母亲心疼地抚摸她脸上的伤痕。

　　“我要做草原的战士，我要跟着丹蚩王打仗。”塔娜毫不在意，“没有试过，谁知道打不打得过。”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塔娜疑惑地看她，女人轻柔的嗓音诉说着从前的事。

　　“我小时候也想做父亲一样的人，”她的声音有一点悲伤，“你很勇敢呀，塔娜。”

　　那之后不久，女人就离开了，一别也是十五年了。

　　塔娜震惊地仔细打量阿尔斯兰，十五年了，她身上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依然年轻美丽，经过战争的打磨，更添了一丝冰冷肃穆，女人的婉约和男人的刚毅奇妙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她身上没有一点欲望，显得那样平静，仿佛脱胎尘世的仙道。

　　阿尔斯兰抬头像小时候那样抚摸着塔娜的额头，她温暖的掌心生着老茧，塔娜虔诚地俯首。

　　“无心插柳，柳自成荫。”阿尔斯兰这样说，“再是柔弱，也有青青一树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