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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铁树开花 这次想在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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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余晖渐渐黯淡,路旁梧桐树的霓虹灯亮起,夏日晚风轻拂过婆娑的树影,吹着梧桐树沙沙作响。暖色灯光下的欧式建筑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衬托的富丽堂皇。
南城最有名的高端会所,一个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和纸醉金迷的世界。
二层江景房内,雕花的红木桌上摆着精致的果盘和甜品。绚烂灯光映照着盛满拉菲的高足杯,觥筹交错间吸昧的色调侵蚀着麻醉着男女。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不淡也不浓。
易南拿起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浅酌,嗓音喑哑:“陈总,这次在南城又准备待多久?”
陈煜星懒散散的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闻言,抬眼,他懒洋洋道:“看情况吧,这次想待久一点。”说完他又低下头,刷着朋友圈。
易南觉得稀罕,好奇道:“以往你来南城待不到三天的人,像风一样说飘就飘了,这次居然想待久一点。”
陈煜星没抬眼,把玩着手机,声音微不可闻:“总会变的。”
易南看着他不同寻常的模样,被勾起几分兴致,挑明说:“我看你不是对南城的变,而且因为某个人。”
陈煜星闻言默了十几秒,身子从沙发上起了起,嘴角勾着浅笑:“可能吧。”
易南诧异地看着他:“我靠,还真是啊,铁树终于开花了,你给我慌的我以为你不喜欢女人。”
陈煜星微微的皱了皱眉,眸色倏地异常幽暗。周身气压有点低,每根头发丝仿佛都写着:不要惹我。
易南忙转移话题,继续问:“我们圈子的哪个呀。”
陈煜星摇着装着五粒筛子的杯子,淡淡道:“不是,她还在读书。”
“啊?还是学生妹,你这也太特么老牛吃嫩草,噢对,忘了你也不老。”
“我靠,五个六,牛啊!”易南看着杯子的筛子。
......
易南越来越好奇陈煜星口中的女孩,但了解陈煜星的性格,也不敢再问了,只是压低声音叮嘱:“你还是注意一点吧,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子。”
他们这个圈子,都是讲究门当户对,哪有几对是因为真心相爱而结婚的。
他们认为最佳的配偶都不过是利益战场上的盟友罢了。
每个人都像看淡了一样,玩归玩,闹归闹,清醒过来还是得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像个机器人一样不断运转着。
爱情才是他们的奢侈品。
陈煜星默了几分钟,对于易南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不在意,像是无所谓。
他的身子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伸懒腰,起身想去外头。
“我出去透透气。”说完他浅浅笑着,跨着步子往外走。
走出会所后,楼下繁华的商业街,充满烟火气息。和会所内沉闷且安静的氛围形成强烈对比。
陈煜星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慢悠悠把打火机拨出跳动的火苗,然后点燃烟,吸了一口。
白色烟雾腾起。
朦胧中他又想起孝闻街巷子口,想起苏念星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他给她定义是一颗小太阳,永远热烈且炽热,和他不一样。
他其实刚进巷子就已经看见苏念星了,她低着头喂猫,时不时还会用手逗逗猫,发出“喵喵喵”的声音,小女孩声音是好听的,软糯又可爱。
等他走进看清她的样子,他还记得她鼻子上有颗小痣,看起来更有辨识度。
还有她的睫毛真长啊。
是一见钟情吗?
他也分不清,好像是一切都是刚刚好。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她跟他道别时的一句话“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在未知以后是否还有交集的情况下,他站在原地有些无措了。他在南城这几年都是走走停停,驻足也不会超过三天。因为童年的创伤,他给南城的定义是伤心的城市。可女孩笑着问他还会不会再见面的时候,他内心强烈地想留下,和以往都不同,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是在各个城市辗转停驻,已经习惯麻痹自己了。直到某一天女孩突然问他:“我们还会见面吗?”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渴望,让他不能拒绝。
盛夏巷子的风缓缓地柔和的吹着,话语回荡在耳边,他想留下,因为她。
他这支烟抽的很慢,手机屏幕上是苏念星的朋友圈,她喜欢分享日常生活,很阳光很向上。看来他给她定义的小太阳真没错,打上了小太阳的备注。
陈煜星再回到会所内,易南递过话筒,笑着说:“要不要来一首?”
按平日来说他对于唱歌是兴致乏乏的,他突然想起苏念星在巷子里唱的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大概是因为南城的阳光灿烂,夜晚的星星璀璨,又或者是柔软的夏风,一切都是美好的。
陈煜星点了一首周杰伦的《花海》,唱的极其动情。
“天郁闷 爱却很喜欢,
那时候我不懂这就叫爱。”
“......’
等陈煜星唱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手机屏幕就亮了,是微信消息,来自小太阳。
小太阳:【晚上好,你在干什么呀?】
陈煜星放下话筒,双手握着手机,快速回复道:【和朋友在外面,你呢?】
手机那边的苏念星听到震动声音,心里好像有颗石子抛入水中,泛起层层涟漪。
她决定发信息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着,一直在纠结第一句聊天应该发什么呢?仔细回想他们也不过一面之缘,暂时还没有共同话题,盯着对话框半天,还是决定通俗的问他在做什么。
他居然秒回!
苏念星趴在床上,兴奋地蜷成一团,看着聊天框敲字:【等下整理书包,明天要去学校。】后面还加了个伤心的表情包。
陈煜星:【你是幼儿园小孩吗?这么讨厌上学。】
苏念星:【才不是,你没读书了吗?】
她发完才反应过来这大哥不就是拆迁户吗,我要是拆迁户我还读什么书。
去他大爷的。
陈煜星看了一眼,浅浅的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想着也该去读书了。他之前一直都是半休学半读书状态,父母也不管他,因为他以后的要走的路也早被敲定,至于那些按部就班的事情也可有可无,完全看他自己。
还没等陈煜星回复,苏念星又发了一句消息,她说:【那我先整理东西了,不然明天要急急忙忙的。】
陈煜星:【好。】
苏念星忙着收拾行李箱,好在大部分东西也都放在宿舍,只需要带几件换洗衣服就好了。她巴不得住校,因为住校不用早起。
......
隔天清早,苏念星被闹钟吵醒。
她懒懒散散地把闹钟关掉,拿起床边手机习惯性看一眼时间,被手机光线刺激到,眼睛立马眯了起来,关掉了光源。
她刚睡醒还有些懵,揉了揉眼睛,拿着手机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走到洗手间。见时间还早,洗漱完她站在化妆台前开始化妆。瓶瓶罐罐的水乳面霜打底一遍,她脸上没什么明显瑕疵,用遮瑕膏微微遮了一下黑眼圈,拿出粉底液薄薄的涂上一层,用喷湿的美妆蛋轻轻拍匀,腮红和内眼线也自然的化上,不会显得娇媚,涂上豆沙色口红,抿抿唇。
苏念星换了换衣服就来到餐桌前,陆婉清帮她舀了一勺红枣桂圆粥放在她面前。
苏念星拿着勺子翻着粥,不悦道:“妈,又是粥啊。”
陆婉清掀了掀眸子,温和道:“这个喝了好,可以美容养颜的,再说粥多好啊好消化,关键你妈我做起来省事。”
苏念星:“......”
她现在转念一想,发现去学校变得一点也不可怕了。放假了七天就喝了七天的粥,毫不夸张她现在看到粥跟看到中药一样难受。
她突然很怀念学校香喷喷的炒面,满满汤汁的灌汤包。
她抬眸看了一眼苏晨濡,他倒喝的起劲,没几分钟干完一碗,现在第三碗。
爸,你是有多需要美容养颜?
她端起碗,捏着鼻子快速喝完,起身放好碗勺后,背起一旁书包挥手道:“爸,妈我去上学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跑,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陆婉清的声音,叮嘱她慢点,不要跑。
苏念星学校离家不在一个区,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大概半个小时时间。
公交车到站,车内挤满了人。
苏念星无奈地看了一眼车窗的人,也没得选择了。
她连忙上去,一路抓着扶杆顺着人流挤进蜂拥的人群中,瞬间被淹没在人海,用最后的倔强勉强抓住了远处的扶杆,找了个空位站着。
公交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摇摇晃晃,颠簸不定。
因为惯性,苏念星站的很不稳,拽着扶杆随车左右摇摆。突然司机师傅一个急刹车,简直是她生命快要不能承受之惯性,她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快要倒下去的时候,后面有一双手抓住了她的书包带子,又被拉了回来。
车厢里传来了抱怨声。
苏念星稳住脚下重心,缓缓往后靠上背椅,大口喘着气。
在此光景下,苏念星抬了抬眸看向她身边的男孩。
少年身高大约一米七,皮肤黝黑,一张痞帅的笑脸,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双眼皮褶皱极其明显。
他咧嘴笑着,摸着苏念星的头:“你站稳点,不然你这个小身板迟早抛出去。”
苏念星打掉他的手,不服气地反驳着:“我哪有那么弱。”
紧接着她扫视了少年全身上下,狐疑的看着他:“还有梁鸿文,一个假期没见,你是刚从非洲旅游回来还是去哪挖煤了?”
梁鸿文瞪了她一眼,咳嗽几声清清嗓子,连忙说:“老子才没有去非洲旅游还是挖煤,我是去锻炼去,我给你看看我肌肉。”
说完梁鸿文把袖子拉起来,手臂弯曲,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的,健壮又结实。
苏念星“哇”了一声,竖起大拇指,嘴里念着:“牛逼牛逼,大佬大佬。”
梁鸿文放下手臂,满意得到恭维似的咧嘴笑:“谁欺负你的话,我罩着你。”
苏念星;“......”
高中生怎么跟小学生一样......
饶南一中,被誉为千年老二,成绩排倒数的那种。
少数是自身考进去的,毕竟也容易考。大部分同学都是父母花点钱买进去的,在学校里混个日子到毕业,所以学校风气也不是很好。
一走进大门,长长的道路宽敞且平坦,两旁茂密的梧桐树下有橘白色的蘑菇小亭子。左手边还有个薄荷绿配色很大的篮球场,右手边是很大的橡胶跑道操场,南浅初中的中考八百米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苏念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步地往前走。
她的班级在拔萃楼四层最里面的那个教室,五班学生是高二富家子弟占比例最高的班级,绝大部分都是为了去混日子的,苏念星还是费劲考进去的。
苏念星那时她对贫富差距还没有一个概念,想着自己基础本来就差,能考上个高中已经很开心了。
五班教室里一大半人都到了,三五成群的搬着椅子围成一团嬉闹。天花板上的风扇开着最大风力卖力的旋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凉爽的风将外面热气散去,瞬间给身体带来几分舒服和惬意。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依然是熙熙攘攘的,嬉戏打闹,人声鼎沸,铃声对他们来说像是耳边风一样。
女生围成一桌,桌子上面摆满了化妆品和卷发棒,举着小镜子涂涂画画。一个男生摊开扑克牌,一脸恼怒地指着对面男生:“你他妈是不是出老千,这张牌早出了。”
两个人你推我推的,就扭打成一团了。
全班像没看到一样的,依旧在各忙各的事情。
苏念星瞥了眼扭打的身影,手上转着圆珠笔嘀咕着:“真幼稚。”
罗志伟五十多岁的男人,教数学的,是高二五班的班主任,管着全校最头疼的班级。他穿着一身蓝格相间的短衬衣,圆圆的啤酒肚尤为突出,略胖的脸,他总是憨憨地笑着看着台下,为了掩饰自己尴尬的无奈。
这些孩子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得。
罗志伟看到讲台下扭打成一团地两个身影,拔高了嗓子朝前面嚎:“孙子航和刘凯你们两个给我分开,同学之间要相亲相爱。”
两个人没反应继续扭打,把罗志伟的话当耳边风一样。
“谁他妈跟你相亲相爱。”
一个女生大力拍了下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靠老娘眼线化歪了,老罗你有毛病吧!”
罗志伟楞住了,憨憨地笑着:“不好意思哈。”
随后他气冲冲地冲到台下,强行将扭打的两人分开,肚子还被无情地揍了一拳。
见两人稍稍冷静了的局面,罗志伟才温声道:“你们两个握个手言和一下,面对面道个歉。”
两个正对着站在一起,没几秒刘凯拍着桌子嚎道:“孙子航,你他妈有毛病吧,干嘛用这么脉脉含情的眼神看着我,老子要吐了。”
孙子航听完不爽了,推搡着刘凯:“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吧,我深情看着你?麻烦你撒泡尿照照你的样子行吗。”
没缓和一会,两人又重新扭打在一起。
罗志伟无奈的摇摇头,揉着肚子有些狼狈地站回讲台上,温声说道:“同学们好啊,大家都安静一下,准备上课了。”
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依旧乱哄哄的。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慵懒又沙哑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倦意:“不好意思,来晚了。”
教室里突然安静起来了,苏念星抬起头来,顺着众人的视线往门口看了一眼。
陈煜星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戴着个黑色鸭舌帽,书包随意耸拉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