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鬼丈夫》唐涯

13、君忆崖请振作

　　“来，喝粥。”云眠端着碗，小心翼翼的将粥喂进君忆崖的嘴里。
　　君忆崖张着嘴，麻木的吞咽着嘴里的食物，仿佛在吃东西的不是他是别人一样。
　　一碗粥吃完，云眠从旁边拿起沾了水的手绢，替君忆崖擦着嘴。
　　那天清醒过来之后，君忆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无论云眠怎么劝，他就是不肯开口。
　　看着君忆崖睡着，云眠才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之前她为了拿药便让君忆崖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可谁知等她回来之后看见的确是发疯的君忆崖，直到看着云眠到自己的身边，他才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从那以后，云眠不再让君忆崖一个人呆着，而是无时无刻的陪着他。
　　“云儿…”这些天看见李逍的次数少之又少。不知怎的，云眠现在总是有意无意的躲避着他，也许是因为君忆崖的关系，让她无法再面对李逍。
　　君忆崖醒来的那个晚上，李逍曾问过云眠，他和君忆崖在她心里究竟哪个更重要。云眠没有回答，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君忆崖，她心里有着愧疚，当初如果早点知道玉泉镇会发生的一切，现在也不会让他和妹妹阴阳相隔。对李逍，她是有感激的，毕竟他救了自己一命也救了君忆崖一命，只是他那些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有些害怕，有些措手不及。然而，来不及等她细想清楚，李逍就离开了。
　　离开的那一晚，李逍甚至没有和她告别，就这样走了。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李逍的离开，让云眠觉得自己的心里缺少了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忆崖…说句话，好吗？”李逍离开的第五天，云眠终于忍受不住，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她以前不喜欢说话是因为不敢和别人交谈，可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就发誓要彻底的改变自己，所以她不希望看到君忆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君忆崖呆呆的看着云眠，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忆崖…和我说说你妹妹吧…”
　　云眠知道，这个伤疤总有一天是要揭开的。
　　果然，听到云眠的话，君忆崖的身体一震。云眠望着君忆崖等了很久，直到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君忆崖终于开口了。
　　“我的妹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小时候，每次我被爹打的时候，都是她替我求的情。可是我那个时候并不感谢她，甚至还有点恨她。她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会当着她的面毁掉，我恨她，非常非常恨她。同时我也恨爹，恨爹为什么从来都不打她从来都不骂她。甚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而我，仅仅只是想要一个玩具就遭到了爹的责骂。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偏心。直到有一天我经过爹的书房，听到他和总管的对话我才明白，才明白爹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无情。总管说我和那个人越来越像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隐隐的觉得那个人一定是爹所憎恨的，爹打我骂我都只是为了向那个人报复。果然，爹承认了，原来那个爹憎恨的人才是我真正的爹，原来我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孽种。那个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溃了，那个畜生杀了我的亲爹，只是为了得到我娘，我不知道娘是如何求他放过我的，我只知道在娘活着的时候他当面对我体贴入微，可是背后却是另外一副嘴脸。”
　　“娘生下妹妹后没多久就死了，是她夺走了我娘，她和那个畜生一样，都夺走了我最亲人的生命。我无时无刻都想报复她，可是自从知道我的身世以后，爹便不再让我见妹妹。我想他是知道了，所以才让妹妹和我分开。可是我没有放弃，我知道总有一天我可以报仇的。果然机会来了，那天仇家找上门，跟爹过了几招，最后虽然把那人打退了，可爹也受了很重的伤。于是我趁外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在爹喝的药里放了毒药。那种毒药，只要一滴就可以让人立刻死亡，我放了半瓶进去。看着爹喝下那碗药的时候，我高兴的想大叫。果然没过多久，他就死了。他一死，就没有人再管我了，我想我终于可以自由了。”
　　“但我却想错了，爹虽然死了，可是还有一个妹妹。被人赶出家门的时候，那个妹妹居然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我自然是对她不闻不问，反正她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可她就像一个牛皮糖一样的粘着我，怎么甩都甩不掉。最后我骗她进了青楼，把她卖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她的眼神，有悲伤也有绝望，可是我却很开心，因为她是仇人的女儿，只要她越痛苦我就越开心。我要把这些年来所受的屈辱全部报复在她的身上。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很快成了青楼的红牌，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每个月都差人送银两给我。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于是我每天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为的就是不想让自己面对这一切。我打了周大人的儿子，让他关进了大牢，我想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我的。可是他却没有，我隐隐的感觉到妹妹一定做了什么。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让我感到窒息。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你真是个单纯的女子，和我妹妹一样单纯。我给你编了一个又一个美丽的谎言，你居然都相信了。我想我已经习惯谎言了，因为连我自己都沉浸在了里面。”
　　“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那种感觉，连我自己都无法清楚的形容出来。我只知道，在你面前，我可以忘记仇恨，忘记痛苦，甚至可以忘记过去。我只想和你在牢房里永远永远的待下去。可是老天总是把我得到的幸福夺走。我被周大人放了出去，又回到了那个让我痛苦，让我生不如死的地方。”
　　“后来妹妹来看我，我还是没有理她，可是我不知道，那次一见竟然是永别。镇上突然出现了很多黑衣人，然后是到处逃跑的镇民和满地的尸体，还有尖叫声。妹妹看出情势的危急，想拉着我逃跑，可是我没有动，我甚至很安静的坐在院子里看着周围的一切。终于，黑衣人杀了进来，妹妹死命的用身体护住我，她的鲜血流了我一身，我想笑，可是却流出了眼泪。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那么想让她死，如今看到她受伤却又想哭？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妹妹终究还是死了，妹妹真的死了。临死前的那一刻，她仍就紧紧的抱着我，她说，‘哥…我爱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爱着你…当年，爹喝下的毒药是我放的，因为我知道你…恨他。’”
　　“是不是很可笑？我为了报仇杀了我爹，害死了妹妹，还欺骗了你。可是为什么老天爷不让我死个痛快，还要让我醒过来面对这一切？为什么！”
　　君忆崖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他真的好恨，好恨自己在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错的，然而他更恨的是妹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哥，我一点都不恨你。
　　云眠伸出手，抱住君忆崖，任凭他在自己的怀里哭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