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败阳》Kivr

1、第一章

　　那年初夏，我随父母来到一个小县城居住，转校到了当地比较好的中学。
　　“…听我说听我说！”刚走到楼梯口走廊，便听到不远处的叫声，放眼看去，原来是一群男生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我放慢脚步，倾耳听。
　　“黄岩笑，你再这样神出鬼没，大惊小怪的，小心哑了喉咙…”戴着眼镜的男生环着手臂对面前兴奋不已的微卷男生说道，语气像极了母亲对顽皮孩子的无奈。
　　微卷男孩黄岩笑摆摆手，猛吸一口气“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顿了顿“听说还是个可爱漂亮的女生！”遮不住的兴奋与坏坏的语气。
　　顿时带动了那群男生。
　　“哈哈…你们班有福了，全是郎才女貌的…”
　　“啧啧，要不我也去你们班？”
　　“…诶诶，黄岩笑同学，你怎么知道你们班有转校生？还是个可爱又漂亮的？”一个男生问了起来。
　　“是啊，这都初二下学期，转来也不是时候吧？”
　　“不会家里有什么…”
　　见大伙越想越歪，黄岩笑叫道“哪里，路过办公室听到的，不小心看到了照片…你们可别乱说啊。”
　　“你那叫路过？不是被逮到办公室的？哈哈…”
　　“还不小心看到，分明就是故意的嘛…”
　　似乎被看穿了般，黄岩笑收起笑容“反正转校生是有的，美女也有，你们就羡慕去吧！”便靠到一旁戴眼镜男生身上，挽着手，委屈了一般。
　　“啧啧，你看看，每次一说破就往你那发小那钻…”
　　“也亏陈南受得了这小子，像我们，都不知道要烦他多少次…”
　　“还不是因为陈南练过，管的了哈哈…”
　　戴眼镜男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扯着自己手臂的黄岩笑，看他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人的话，对那几个男生说“你们也别说他了，刚刚聊到哪来着？啊？”被靠栏杆那个男生推了推。
　　“……”啊，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
　　一时那些男生就这样看着我，一言不发，仿佛时间凝固了般。
　　“诶，你就是那个转校生吧？”黄岩笑看着我说，但语气似乎是不确定，甚至是不相信。
　　也不清楚这次是不是只有我一人转来，我没回应，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靠栏杆的男生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我“陆衡，随父母转入我校，暂定班为初二四班。嗯？对吧？”忽冷忽热的语气，似如冒着热气的冰山般。
　　我愣了愣“啊，是的…”僵硬的回应着。
　　“哦哟，不愧是班长啊…”黄岩笑前来附和道。
　　“黄岩笑同学，你不是看到了吗？怎么好像毫不知情的样子？”其他男生笑道，但目光依旧在我身上。
　　“他又不是女生，我怎么知道…”黄岩笑解释道“明明照片上那么好看，为什么却是个男生？”欲哭无泪的样子。
　　“…你是说，他是个男生？哪有男生留长发的？”
　　“黄岩笑，是不是我们说你几句就傻了？”
　　“哦！”陈南一拳记在黄岩笑的腹部“黄岩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人家就在我们面前了，你还想开什么玩笑？”
　　黄岩笑捂着肚子，痛苦的看着我“真的，不信你问啊…”
　　随后都用审查的目光看着我。
　　感觉是被按在墙上，光溜溜的被围观般。
　　“是…我不是女生，是个正经的男生。”我小声说道，头不知觉的低了下去，像犯了错。
　　面前的班长拍了拍我的肩膀“抬起头！我们四班就是死不低头的！”
　　我疑惑的抬起头。
　　“瞧瞧，班长大人又说出那句过时的口号了。”
　　“那个，你为什么留长发？”陈南问道，对一旁无言哭嚎的黄岩笑毫无歉意的样子。
　　“……”我顿时哑了口。
　　班长环着我的肩，对那群男生说道“人家有自己的理由，不方便说。”又对我说“回班吗？要上课了。还是说你还有什么事？”
　　被人直接接触让我感到不舒服，我缩了下。
　　似乎察觉我的动作，班长松开手，双手插兜，等着我回答。
　　“回班…”
　　听到我的回答，其他男生有默契般招呼声便各回各班。
　　“呐，班级在这旁边…”陈南上前道，踢了两脚还在痛苦无言的黄岩笑“装屁装，回班啦。”
　　黄岩笑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起身缠住陈南的手臂，像受了伤的兔子“你都不知道你下手有多重，要不是我皮厚…”
　　见怪不怪的班长对我解释“呐，皮厚那个是黄岩笑，戴眼镜那个呢是陈南，两个从小玩到大，经常这样，习惯就好了。”
　　习惯是指，看他们搂搂抱抱？
　　我点了点头，跟上这位班长。
　　“对了，我叫陈嘉慧，这个班的班长，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
　　碰巧的是，刚到班门口，铃便响了，似乎在向别人宣告：有新同学。
　　“啊，新同学吗？”一个女生看到我说，脸上还回味着阳光的笑容。
　　班里没多少人，陈嘉慧驱赶不断回班围观我的人，环顾了下班级，指了下后门一排空位“你先坐那，等会…”
　　“没事。”对嘉慧笑了笑，直径走向那个陌生而熟悉的位置。
　　呵呵…陆衡你个傻愣，这不是又回到原来了吗？还以为有什么变化吗？真是可笑。
　　脚下的步伐沉重而迟钝。
　　夏日的凳子，依然冰冷。
　　我坐到里头的位置，暗暗的看着班上的新面孔，试图记住这只有30人的班级。
　　班里的氛围甚是热闹，不妨有人在议论我这个外来者。
　　“你好，你就是新来的同学吧，你好漂亮啊。”前面的两人转了过来“我叫张晓，他叫李子维，是个小流氓…”女生嬉笑的对我说，不忘损一旁的同桌。
　　“不是流氓能被你喜欢吗？”李子维不屑的说道，看了我一眼“长的还不错。”又溺宠的看着张晓“但还是你最漂亮…”
　　“真讨厌，人家看着呢…”张晓忸怩着，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偷偷打了下坏笑的李子维。
　　“你叫…”
　　“老班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两同桌立刻默契的转了过去。
　　班上瞬间安静下来，但也难免会有小言小语。
　　我抬头望向门口。
　　是一位留着学生头戴着眼镜的女人，时间似乎没有像传言那样，在她的面容上使上刮猪刀，我估摸她有30来岁。
　　穿着一身的牛仔服装，白搭的帆布鞋完全寻不到严师的气魄。她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环顾了下班级，最后目光停留在我这。
　　“新来的这位同学，你现在方便吗？”
　　“啊？”一时没听懂她言语。
　　“方便自我介绍吗？”她耐心的重复。
　　其他人也看向了我。
　　一种被关押在动物园被围观的既视感瞬发而来。
　　时间仿佛定格在我的身上，我慌了神，但也不想拖延别人等待的时间，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双手摆放在光秃的桌面，尽量摆直站好，头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甚至听到胸口猛烈的心跳声，竟然担心会不会下一秒就蹦了出来。
　　对我而言，这一刻就是最漫长的了。
　　一边做心理自我安慰，一边抬起头，在大脑的想象中将周围化为乌有。
　　“那个…我叫…”
　　“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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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早上8:00，陆先生，该起床了。】
　　床头上AI闹钟硬生生的声音将陆衡从梦中带回。
　　“唔…”抱着困意的揉了揉眼睛，看向一旁早已没了温度的地方，伸手抚摸了下“…骗子。”
　　【陆先生，李海明先生有一条留言，于早上6:58留，请问是否接收。】
　　拉开薄被，坐在床边，看了眼自己身上明显不合身的睡衣，轻声叹口气“接收。”
　　【收到。哔—】
　　以下便是AI闹钟中发出的人声：
　　衡，抱歉，不能和你一起迎接清晨。去海边玩的事，我安排了秘书凯特和你一起，希望你也一样能露出笑容…滴滴滴…抱歉，来电话了，我现在在公司这边，要是不想玩了，就来公司找我吧。就这样，衡，我爱你。
　　AI闹钟中是男人的声音，无奈自责的低沉。
　　汇报完后，便是一阵的沉寂。
　　AI闹钟也恢复到普通闹钟模样，蓝色的电子数字，像梦幻的妖姬般不知悄声偷走了谁的时间。
　　陆衡烦躁的挠挠头，看向身后被细心拉好的窗帘，走了过去，拉开。
　　唰—
　　刺眼的阳光立刻倾拥而来，淡黄的光线带着暖暖的意味扑倒在凌乱的床上，地板上，安静的人身上。
　　眯着眼，陆衡看着全景式窗户外一望无际蔚蓝的海面。
　　这就是他向往的大海吗？
　　“…掉下去的话，会很冷的吧…”喃喃自语，有看向照射在手心上的淡黄暖阳“…我的太阳，在哪？”
　　陆衡感叹一声，自己和李海明在这里合居将近半年了，自己却关于一点［叶辰］这个人的信息都没有，别说踪迹了。
　　就在一个星期前，陆衡对这里没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准备起身到别处寻找。
　　“我们去海边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就因为李海明的一句话，陆衡放下手上的行李，对李海明露出久违的笑容“好，我们一起。”
　　但陆衡对海并没有什么想法，只因为曾经有人对他说过：我喜欢大海，向往着它美丽的身姿，就像你一样，陆衡，一眼就让我沉醉于此…
　　为此，陆衡就一直想看看大海是什么样，这个和自己媲美的［情敌］。
　　离开窗前，拉好窗帘。
　　来到床沿边，解开睡衣的纽扣，褪去到一旁，走向浴室。
　　【滴—】沉默许久的AI闹钟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却细微不易察觉。
　　【李海明先生，请问有什么指示。】
　　【是，已接收，立刻执行。】
　　不一会AI闹钟屏幕上的电子数字变成蓝色电子眼，象征性眨了两眼。平正的底座撑起一个单轮。
　　【预备应用程序，整理中…】
　　【整理完毕，进入备用模式…】
　　【已进入。】
　　在短暂的几秒内，AI闹钟带着电流声在桌面上旋转。
　　随后沿着床边滚到地上，朝陆衡的方向滚去。
　　【监视中…】
　　…………………………………………………
　　碰—
　　一摸白色划过发梢，轻声落在身后。
　　“辰哥，你不行啊。”对面瘦高的男生单手转着黑蓝的球拍，笑着对我说。
　　旁边的男生打趣道“诶，不是辰哥不行，是时间太长。”甩了下头，汗如雨般湿了干燥的地面，看了眼坐在一旁喝水的张帆“真让辰哥一打二啦？”
　　张帆听了笑了下，拿起白红轻球拍“张帆上场，该下就下！”来到我身旁说道“辰哥，休息不？”
　　看着整装待发，自信满满的张帆，我点了点头，走下球场，坐到一旁的长椅猛地喝了口水，擦拭额头不断涌出的汗水。
　　碰！
　　碰—
　　空中不带停滞的白色末影仿佛带了火星般在双方间来回加速。
　　又该买盒新球了…
　　“不是，你是辰哥派来故意叼难的吗？”放弃接球的松浦蹲着，手中黑红球沾满的汗水“不打了不打了…”说着还伸手拉着旁边谭杰的裤子，不准他发球。
　　“你做个人好吗？去一边，劳资和他单挑！”甩了甩腿，一脸严肃的看着对面笑意满容的张帆“给你五分下场。”看了是急了眼，下挑战书了。
　　松浦白了眼谭杰跑到我身旁，喝了口水，鄙夷的说“等会有他后悔的。”
　　我静静的笑了，双手靠在后脑，欣赏般看着球场上挥洒青春的蓝白身影。
　　“哦，对了。”突然想起什么，我问看着正入迷的松浦“几点了，上课了吗？”
　　“……”似乎是意料之外的问题，松浦愣了愣，连忙看了眼黏糊糊的手表，随后一脸生无可恋模样看着我“辰哥…上课五分钟了…”
　　嘶—
　　“走了，上课了。”对那俩人摆手示意下，和张帆百米冲刺般跑回班上。
　　“怎么没听到铃声的？”跟上的谭杰问道。
　　“鬼知道，准备好‘老魔女’的班法伺候吧…”张帆边跑边笑，好像等会受罚一定不是他般。
　　谭杰与松浦默契般对他竖起了中指。
　　“都他妈闭嘴！”离班不远，我压低声音对身后几人吼道。
　　“……”都乖乖的闭上了嘴，互相眼神交流着。
　　还好第一节课，是班会。
　　怀着侥幸的心理，慢下速度，小跑到班级门口。
　　“报告！”
　　“报告…”张帆几人随后喊道。
　　但班上却鸦雀无声，讲台上的‘老魔女’也似乎被吓到般愣了下，幽怨的看着我们，不满的说道“进去，下不为例。”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
　　本以为会被训一顿才回班，这次竟然就这样放我们进来，确实令人摸不到头。
　　“还进不进了？”老魔女不耐烦道，竟没有之前那般威严。
　　“进进进…”松浦等人打着嬉笑推着我进来，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
　　我边走边环顾班级四周。
　　果然…
　　目光停留在自己旁原无人的位置上。
　　“辰儿，那是咱班新来的？”谭杰趴压在松浦背上，小声问“啧啧，那个位置也敢坐…”
　　“别压我！”低吼的推开谭杰，松浦转头看了眼“辰哥，是个女孩，别过火。”
　　“嗯。”随口应了声，走到那个长发女孩面前。
　　她似乎对于我的到来有些诧异，微微抬头看着我。
　　柔顺的黑发类似兔耳般随意披搭在稍宽的肩背上，白净无瑕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淡长的左眉尖处与右下颚点缀着一颗小黑痣，那双因何事而颤动的瞳孔，带着似能探测内心的瞳光，粉嫩的薄唇微抿一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所以，世界上会有这么好看的女生吗？
　　“唔…”
　　“辰哥？你干嘛呢？”
　　被旁人喊住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正捧着她的脸入了迷。看她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和被捧起显得肥嘟的脸，甚是可爱。
　　我放开手，低笑了声。
　　“请做我女朋友吧！”不带拒绝的口吻。
　　“…唔…！”没等她回答，我拥住比我矮小截的她，再次捧起脸，对准粉唇，吻了下去。
　　软软的触感，像冬日的暖阳般牵动着那冰封许久的心。
　　“卧槽！辰…辰哥？辰哥啊！”松浦见状立刻跳下座位，将我拉开，满眼惊讶的看着我“辰哥啊，你干嘛啊？”
　　“老班什么时候出去的？”其他人似乎察觉讲台上的人何时不见，便开始往常的喧闹。
　　班长陈嘉慧从隔壁组走了过来，看了眼我和那个呆滞的女生，轻微摇了摇头，低声“辰儿，那是个男生。”
　　黄岩笑探头说道“哈哈…辰哥厉害啊…啊？”被同桌陈南一把扼住，丧失了话语权。
　　“辰儿，说句话。”陈嘉慧拍了拍像被按了暂停建的我“你看人家，因为你，都快哭了。”
　　啊…
　　“…没事的…”带着微颤的声音传来。
　　我看向他。
　　原本只是微红的脸，此刻变得惨白无血，带着微光的瞳眸似乎暗淡了些，眼角也有许些淡粉，嘴唇也被自己咬出了血丝。
　　他淡淡笑着，似乎对刚才的事并不在意，伸出手，对我说“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我叫陆衡…”不带任何情绪的话淡然随着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一起出现。
　　不大不小的声音却刚好将喧腾的班级镇定了下来。
　　我像失了魂般，走了上去，一举抱住这个瘦小的男孩，埋进他那带着淡香的长发中，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不管你是男是女，不要拒绝我…我喜欢你，真的。”
　　没有意料之中的推开，他愣了愣，怔住身体，仿佛在思考什么。
　　我静静的等待着，双手紧紧抱着这小小的暖物，如同初阳般，生怕突然下一秒掩入黑夜，再也寻不到。
　　我不清楚旁人如何，现在的我只想停留在这一刻。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他迟迟的说了句。
　　“！”我猛的抱起他，以公主抱的形式抱在自己怀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他惊吓的表情，真是恨不得马上塞入自己的口袋里慢慢欣赏。
　　心脏砰砰的击打胸口，似乎想证明自己的激动。
　　“慧儿，”我喊了下一旁的陈嘉慧，低声问“其他人知道他是男的吗？”
　　陈嘉慧没料到我会问这个，看了眼我怀里的捂着脸的人，推了推眼镜“除了咱兄弟，没了。”
　　“那就好。”我笑道，不小心露出鲨鱼齿。
　　嘉慧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辰儿？”
　　我摆摆手“没事，单纯高兴。”
　　陈嘉慧点了头，拉走蒙圈的松浦，回到自己的座位。
　　不一会，老魔女就回来了，陆衡也通红着脸做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而老魔女接下来宣布了什么，我完全没听，全程心思都在身旁的人儿身上。
　　好像…我还没向他介绍自己…

　　—————（这里是叶辰的第一视角，之后会以两人的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来写。第三是未来。人物较多，可能会有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