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昏暗的灯 ...
-
昏暗的灯光，潮湿阴冷的巷子口有人随手扔下的包装袋，少女蜷缩在角落，脸上一块又一块的淤青像一朵又一朵忧伤的花在盛开，在绽放。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脸上带着泪痕，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雪白的衬衣上染了朱红色的血，变得凌乱不堪。
“阿晏，我好累。”少女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一只惹人怜惜的猫。
此刻，林晏如想安慰她，都会过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过不去了，这份痛苦会一直一直折磨着她们，而两个人却都无能为力。
她只能抱着小沫，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小沫，我们回家吧”。
妈妈当初给林晏如起名字的时候，翻烂了好几本文学典籍，最后在陶渊明先生的《五柳先生传》里取了晏如二字。逢人便说期望自己的女儿以后能够安然自若，温柔优雅。为此，林晏如便把”安然自若，温柔优雅“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时刻提醒自己要做个温柔文静，处事不惊的女孩。
在2016那一年，某特当选了美国总统，而林晏如当选了班长。晏如妈妈特地煮了三鲜蘑菇鸡肉陷饺子为她庆祝人生十五年终于当上了点什么。妈妈做的三鲜饺子一向特别好吃，一咬鲜美多汁，蘑菇的爽滑与鸡肉的鲜甜混合在一起，不沾酱油和醋，林晏如也能一个人吃一大盘子。
”诶，我想起来了，咱们家楼下李大爷那间房子被你同学租去了。“妈妈吃了一个饺子突然开口。
”啊？我同学？妈妈你女儿高中才上多久啊，你连我同学都认识了？“林晏如有些诧异。
”那次去接你放学出去吃饭，你后面那个拄着拐杖的小姑娘啊，我就对她印象深刻，“妈妈看了一眼晏如，”我看当时去接她的爸爸进了楼下那间屋子，所以觉得应该是李大爷把房子租给她们了“。
”啊，苏小沫呀，她腿已经好了，走路挺稳的。“林晏如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便埋头努力吃饺子。
妈妈点了点头，便也没再说什么。头顶的灯光突然晃了一下，晏如抬头看了一眼，思绪却突然乱了，脑子里浮现出来了苏小沫那瘦弱的身躯，还有拄着拐杖艰难走路的模样。
写作业的时候，妈妈突然敲了敲门，”小如啊，妈妈可以进来吗？“
林晏如赶紧起身打开房门，”哎呀妈呀，妈妈你现在怎么这么尊重我了，我还挺不习惯的“。
”啊，我最近天天看那个《如何做一个好妈妈》还有《和青春期的女儿该如何相处》，里面讲了对待孩子要有尊重，进她们房间之前要先敲门。你们这个年纪都有小秘密，我懂我懂。“妈妈将手里装满了饼干的盘子放在了书桌上，浓浓的奶香在房间里散开，轻松就勾起了人的食欲。
”可以啊，马女士，知道终身学习的呀！“林晏如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嘴角一歪，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好似贝壳一般，整个人看着明艳清丽。
刚要拿起一块饼干品尝，就被马女士制止了，”这盘你先给你楼下的同学送过去，我烤了挺多的，你回来再吃。“妈妈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下楼。
”好的，妈妈，保证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林晏如端起盘子还不忘回头对妈妈笑一笑。
叩响了那扇深黑色的铁门，林晏如嘴角熟练的挂起了微笑，要给同学留下好印象啊。
“你是？有什么事吗？”身穿一条枣红色及膝羊毛裙的肥胖女人打开了大门，语气里带着生硬，头发随意的绾着。莫名的让人有一种压迫感，好像面前的女人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人吞下。
面对女人狐疑的眼神，林晏如大大方方的介绍：“阿姨好，我是苏小沫的同班同学，就住在楼上，这个是我妈妈烤的饼干，希望叔叔阿姨还有小沫能够喜欢。”心道，真是笑出强大啊。
“谢谢，苏小沫的同学啊，快进来快进来。”阿姨脸上突然浮出微笑，热情的招呼林晏如进门，“苏小沫！你同学来了，快出来”。
“阿姨不用，不用。”林晏如连连摆手，我只想送完饼干赶紧回家写作业，作业好多啊。
“咦，班长好。”清脆的声音传进耳朵，少女穿着宽松的蓝色睡裙，右腿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疤痕，周围散落着几处淤青，就像是一朵又一朵青紫色的花长在枝丫上，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她呆呆的站立在林晏如的面前，整个人看起来清秀可爱，小小的一只，让人很想保护。
“啊，你好啊，苏小沫同学。”唉，老套的对白，林晏如忍不住吐槽。“阿姨，那我先……”
“你是班长啊！那你学习成绩一定很好，我们家苏小沫就不行，就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胖胖的阿姨撇撇了嘴，言语间透漏着不满。少女低下了头颅，把自尊埋进泥里。
见形势不妙，林晏如赶紧打圆场，“小沫字特别娟秀，老师今天还让我们向小沫学习了呢，我这人字写的巨丑，有机会的话，小沫你教教我，怎样才能把字写的好看一点”。
苏小沫低下的脑袋又抬起来了，眼里闪烁着亮光，“好啊，班长。”嘴角弯弯的翘起，她的笑容很甜，这是林晏如第一次看见苏小沫笑。平日里总是耸拉着眉眼，好像有数不清的哀愁寄居在她的眼眸，林晏如真心觉得，这个女孩笑起来挺好看的。
江城的四月是寒冷的春风吹得人直哆嗦，双手摩擦取热也不能填补被冷风散失的热能。看着旁边等公交的女孩瑟瑟发抖，林晏如赞许的拍了拍自己的秋裤，”宝贝，你真给力！“
林晏如活动下筋骨，看着远处的十九路公交车急急的奔来，而比十九路更急的是一路狂奔的苏小沫，书包都快跑掉了，林晏如挑了挑眉，感觉十九路要超越苏小沫了。害，超越是肯定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能跑得过四个轮子呢。
看着十九路公交车安稳的停下，林晏如晃晃悠悠的走在上车的人群末，一只脚刚踏上车，便开口说道：”司机师傅等一下，后面还有一个人。“嘴角挂着招牌微笑。
司机看了一眼，爽快的答应了”没问题“。
等到苏小沫大喘着气的登上十九路，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师傅。“她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水，一抬眼眸，便看见坐在双人座椅上的林晏如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阳光倾洒在晏如的身上，少女的轮廓变得模糊美丽，带着朦胧的神秘。
”早啊，班长。“苏小沫手扶栏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整理着书包。
林晏如让出了一个座位，”早啊，叫啥班长啊，叫我名就行。“脑袋一歪，笑了笑”你要是觉得太长，叫我晏如，小如，阿如都可以的。“阳光吻上她的脸颊，细软的胎毛被光线那么一晃变成了褐色，显得少女皮肤十分白皙。
”你可以叫我小沫，“苏小沫眉眼弯起，”晏如。“清脆动听的声音，咬字清晰的念出她的名字，脑袋歪了一下，有些俏皮可爱。
“对了！”苏小沫从包里翻出一个保温盒递给李晏如，“阿姨烤的饼干很好吃，这是我自己做的饭团，你要不要尝尝看？”她的笑容淡淡的，却让人很舒服。和她待在一起，会觉得莫名的安心。
保温盒还是暖的，放在手上，一丝丝的暖意从手心传递至内心，退却了冬日的寒冷。白大米揉成的饭团，上面撒了细碎的黑芝麻，一口下去，咬开绵软的米饭，肉松的鲜咸刺激着舌尖的味蕾，又香又软。
“好吃！”林晏如三下五除二就消灭了一个，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眼睛亮亮的。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林晏如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窗户上画了一个笑脸。最后一笔刚画完，左侧的胳膊受到了挤压，一只长着老茧不似少年人的手伸了过来，轻巧的写下“always”。
“要一直开心，一直一直开心。”少女明亮的双眸看向晏如，眼睛下有两片雀斑，像眼睛投下的光影，看起来那么温柔。时间好像变慢了，车也变慢了。
“好啊，你也要一直一直开心。”林晏如看向少女美好的脸庞，太廋了，若是再胖一点的话，一定是个标志的美人啊。视线逐渐往下，落在她的腿上，她好像总是有伤。昨天去看她的时候，她的腿上还有淤青，看伤的样子应该是新伤。
“那个，小沫啊，我昨天看你腿上有伤，不要紧吗？”林晏如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苏小沫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不小心磕到了，没事，我过几天就好了。”她无奈的笑了笑。
可是哪有人会摔倒伤成那样啊，林晏如的眼眸微垂，视线穿过车窗，望向远方。那一段本被尘封的回忆，像潘多拉的匣子一样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