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恶灵》雷三下巴

1、第 1 章

　　“哎哟，你干嘛呀？！”刚进屋的陆婷被从身旁窜出来的克鲁人吓了一大跳。
　　这章鱼人中午的时候来街道办事，本来没有预约门卫是不会放他进来的，但在别的种族看来克鲁人长得太过相似，门卫竟把他当成了另一个要来办事的居委会干部，稀里糊涂地将他放进了街道。
　　“请问你找谁？”说话的黑脸胖子是汪主任，他有过叫保安来赶走克鲁人的的念头，但看到他强壮的触手和在一旁瘦弱的小姑娘，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谁知道这群异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万一激怒了他发起疯来伤了陆婷就不好了。”他心想。
　　方才还花容失色陆婷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以公职人员的标准态度傲慢地对克鲁人说道：“现在我们在午休，你有什么事情等上班后再处理。”
　　“你们什么时候上班？不要以为随便找理由将我拒之门外，就算和我有过节也不能这样报复。”说话的克鲁人看上去非常生气。
　　“一点半...啧...还有我们都不认识你，怎么会和你有过节？啧......”已经入了座的陆婷看也不看克鲁人，拿了面镜子一边挑着脸上的粉刺一边说道，并频频咂嘴，也不知道是因为挑粉刺时弄疼了自己，还是看不起来访的不速之客。
　　“您怎么称呼？来办什么业务？”汪主任毕竟是混官场的老油子，不像办公室里新来的小年轻把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不想理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但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张语格...安定区的安置房...”克鲁人看汪主任态度和蔼，也一改方才气势汹汹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和气了不少。
　　“安置房的事情话，隔壁办公室有专人负责，张先生您先到隔壁等着吧。”汪主任说罢就将章鱼人领到了隔壁，让老吴和方敏接待他。章鱼人偷偷塞红包给汪主任，但他并没有收。
　　“张先生坐，要不我给你倒杯茶？。”老吴估摸着这个克鲁人应该是沼泽章鱼一类的陆生品种，大概茶是可以喝的，所以才这样问。
　　“领导你不用管我，我站在这里就好。”章鱼人这不是真客气，而是因为沙发上面对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他离开水源有好几个小时了，身上干得不行，再被冷风这么一吹，非得被吹出毛病来不可。
　　“这只‘笑面虎’是故意在恶心我吧。”章鱼人这么想，但他猜错了，老吴并无恶心他的意思。毕竟生活在街道的异人实在是太多了，各有各的习性，粗粗了解的话还不困难，但想要全部了如指掌的话还是需要下一些功夫的人，而老吴显然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下功夫的人，所以在不经意在冒犯了克鲁人。
　　与此同时，方敏正在网上搜索有关克鲁人的一切，为了等会儿接待他的时候有所准备。
　　“下一次再看到章鱼的触须记得仔细观察一下，因为你看到的可能并不是它的手臂，而是它的□□官。虽然这个触须形□□官并不是真正的......”
　　“怪不得这么多动漫作品里的章鱼怪会用触手侵犯无知少女，原来这是他们的......”方敏一边看着科普文一边心想，她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口咖啡，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花容失色，叫了一声。
　　“怎么了？”老吴问方敏，在他印象里她是个冷美人，冷到他提出要和她搞婚外恋的时候都是臭着脸答应的，不会没事一惊一乍。
　　方敏狠狠地瞪着章鱼人，咬着牙说道：“没...没什么。”
　　“他妈的，敢占我便宜！”方敏心中大骂，原来刚刚她的水杯被章鱼人的性触须碰过，克鲁人虽然是无意，却被冷美人当成有心了。
　　“张先生你这衣服......”方敏越看章鱼人越恶心，刚想数落他起来时，又觉得不妥，生生将想说的话吞了下去。章鱼人的文化衫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干”字，看着的确有些扎眼。
　　“就像在内裤上开了个洞.......不，不贴切......”章鱼人为了方便做事，触手和嘴巴都要露在外面，所以他们的下半身（如果算是下半身的话）是什么都不穿的，不知为何方敏看着章鱼人的样子脑中忽然联想出这一副画面，她猛地摇头，想让这幅画面快点从脑中消失，却又出现了一副新的画面——象人蒙面摔跤手西蒙在获得WWE比赛胜利后在舞台上疯狂甩鼻子庆祝。
　　“为什么不包起来呢？算了不想了。”异人圈的文化各异，露什么的都有，所以方敏也就不瞎想了，继续在网上找答案。
　　“我......我还是出去等吧。”章鱼人说罢就走出了，静静地等在门口，等街道午休结束后，这些朝南坐的大爷们开始办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房管办内无人说话，章鱼人只能听到隔壁社管办传来的聊天声和像猴叫般的笑声，气氛尴尬到可怕。
　　“老李，听说你买新房了呢？买哪里呢？”
　　“白马新村。”
　　“在外环啊，但房价也不便宜吧。”
　　“嗯，不便宜。偏是偏了点，但总比安定区的房子好吧。”
　　“是啊，被‘大爆炸’波及的居民的安置房都在那里呢！现在交房了，异人都住了进来，安定区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异人区。”
　　“我家孩子就倒霉咯。你也知道，中考经过改革后，各大高中招生是不区分异人和人类的。每个区的中考招生又都是独立的，这安定区有一半的居民是异人，因为那个倒霉催的民族政策——异人中考加四十分，如果人类在这里中考，平白无故就比一半人少了四十分！以我家那个大宝贝的成绩，在这里的高考的话，不要说进市重点了，能不能进区重点都悬。”
　　“但安定区的房子还是挺好卖的吧？”
　　“嗯，买家都是异人，所以说什么叫物以类聚呢。”
　　“这倒是挺讽刺的，政府并没有搞什么隔离政策，这些异人倒是自己把自己隔离起来了。”
　　“还是说上学的事情吧。我听说现在每个大学在搞成什么...配额....”
　　“配额入学。”
　　“对对对，就是这个，这个政策怎么说？”
　　“说白了，就是少数群体的优惠政策。国家规定每所大学每年必须有一定比例少数群体入学，他们可以不通过高考，直接通过学校推荐进入大学。”
　　“具体是那些群体？”
　　“残疾人、变性人、同性恋......”
　　“如果这些条件都满足的话，能进清华北大吗？”
　　“北大应该可以，清华的话...清华是个例外，这些年来一直反对这个政策，只特招过一个残疾的同性恋变性异人，不过这人是以体育特长生召入清华女子篮球队的。”
　　“是不是因为清华的女子篮球队实在打不过别的队......”
　　“......”
　　“......”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一点半到了，方敏的手机铃声响起。
　　“笃笃笃”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老吴让章鱼人进办公室，“还挺礼貌。”他暗暗心想。
　　“小姐姐你也喜欢国风歌啊？《老鼠爱大米》的确是经典中的经典。”章鱼人这么说话，显然是在办公室门外听到了方敏的手机铃声，想和她套近乎。
　　方敏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你穿过中山装吗？你知道唐装的制式吗？”
　　章鱼人对汉文化非常热衷，自信地答道：“略懂一些。”
　　方敏又是冷笑，她以嘲笑的口吻问章鱼人：“古文看得懂吗？”
　　章鱼人微微一笑，答道：“略懂一些。”
　　“好，那我考你。XSWL、YYDS是什么意思？”方敏等着章鱼人出洋相。
　　“笑死我了和永远的神。”方敏刚问完问题，章鱼人便将答案脱口而出。
　　“咳、咳。”方敏见没问倒章鱼人，心里有些不爽，她还想考考章鱼人，但被老吴的咳嗽声打断，她意识到他在暗示她不要再说闲话，便识趣地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
　　“张先生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房管办解决吗？”老吴问道。
　　章鱼人不要意思地低下了头，似乎这事难以启齿，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细声细语地说：“这事要不是我老婆逼我来我也不会来，我是想问我可以申请安置房吗？”他说着就拿出一个红包塞给老吴，老吴冲着他笑了一笑，将红包退了回去。
　　“符合条件的异人应该都可以申请啊？”老吴听了章鱼人的话，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我家几年前拆迁了，当时我老婆说动迁安置房在水桥，那里是乡下她不想去，而且财经频道的经济专家说房价会降，所以我们拿了拆迁款后就暂时没有买房，等哪天房价下来了再买，哪里知道上海的房价会窜上天。要是我们当时用这钱买了两套房，现在就是千万富翁了！”章鱼人这几年并没有花天酒地，分到的拆迁款还有不少，可这百十来万的钱在上海根本买不到一套像样的房子。
　　“这和申请购买安置房有什么关系？”老吴问道。
　　“我长租的商铺在‘大爆炸’中被毁了，这房子我出钱装修过，花了不少钱，赔偿的时候怎么都应该算上我吧？可我一分钱都拿到，那至少也给我个购买安置房的资格吧？”章鱼人说。
　　老吴听了章鱼人的话后气不打一出来，冲着他数落：“让你选拿钱还是拿房子的时候，你选了拿钱没买房，现在买不起房了就问政府来要房子了吗？政府可不是做慈善的！不管你怎么闹，安置房只有被‘大爆炸’毁了住所的异人才有资格申请买，你是申请不到的。”汪主任见过太多这样好吃懒做、不考虑未来的人，可怜又可悲。
　　“你们不是有个罐子就能住吗？”方敏心想，并露出一副嘲笑章鱼人的表情。
　　“我知道网上有些人嘲笑我们有个小罐子就能住。这真是何不食肉糜啊！这真是不懂我们的苦啊？谁不想住大房啊？谁不想？你们也不是几个平米就能住了，怎么还要买上百平米的房子呢？我们的确可以住罐子里，但这和睡大街有什么区别呢？谁会愿意呢？”章鱼人面露苦相，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要买房子的话，总要有厨房吧，总要有卫生间吧，这些再加卧室再小也得十几平，越小的屋子的平均价格就越高，在上海即便是十几平的商品房最低也要卖两百万！我怎么买得起？”章鱼人着实有些激动，边说边疯狂地挥舞着触手。
　　就在这时，在房管局系统内查看张语格资料的老吴发觉了一丝不对，他盯着章鱼人看了半刻，眼神从迷惑变成惊恐再变成镇定，他偷偷在微信上给方敏发消息：“他不是张语格，是我疏忽大意了。”
　　方敏看到这条消息后身子一哆嗦，在微信上回道：“难道......”
　　“嗯，他应该是个瘾君子，‘记忆紊乱症’已经到四期了。”老吴在微信上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