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SilveryDer

8、第8章 沼泽之地

　　到了小木屋后，风改变了方向，所有的风吹向一个地方，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指引一样，乔思他们顺着风的方向走。

　　风栖息的地方，是这无识海的终极之地，那里是神居住的地方，女巫的目的地正是这里。没有人到过那里，也没有人从那里走出来。

　　他们在迷雾中睡了三次，权当是走了三天，这时候迷雾散了一些，他们隐隐约约看得见远处出现了山的轮廓。

　　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松软起来，他们深一脚浅一脚从泥泞趟过去，地面开始变了，出现了滑溜溜的黑色苔藓，它们附着这松软的土地上，形成最具欺骗性的陷阱。

　　他们用木棍在前面探路，小心翼翼地走，突然方元在前面停下脚步，他好像吓了一跳，“听，有虫子的声音。”

　　果然，泥土中传来细碎的虫子的嘶鸣，到了第五天，他们发现路上有一个新鲜的脚印，证明红月女巫来过这里。

　　他们还剩下一罐食物，原先第一天的时候，他们共享一个罐头，到了第三天，乔思望着前方无穷无尽的水岸，觉得将食物削减一半。

　　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有怎么说话，刚开始的时候，男人试图挑起话题，他搜罗几个话题，乔思好像吝惜每一字似的，嘴巴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后来他们几乎不怎么说话了。

　　危险在暗处埋伏，伺机袭击他们，最先发现它们的是乔思，在沼泽边上，小水塘里，不断有泡泡冒出来。

　　在这浑浊的水塘里，水面上偶尔漂浮着一团的黑色干枯的水草，他们只在清澈的水塘取水，从不靠近那里。

　　“小心。”乔思轻声说，“那团水草移动了。”

　　“难道下面有鱼，我以前偶尔去钓鱼，在河边坐一天也不会闷，你会钓鱼吗？”

　　方云甩动长腿跨过去，他俯身观察那团水草。

　　“水太浑浊了，什么也看不见。”他回头走。

　　乔思吓得退了一步，她的脸上抽搐，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团草动了一下，在水草的下面，冒出半个头，它们的眼珠骨碌骨碌地转动。

　　方云用棍子拨动一侧的水草，只见水草下站着一个“人”，它全身赤裸，长着两条手臂，两条大腿，全身皮肤呈青绿色，脑袋圆滚滚，一双眼睛像两只乒乓球，中间有一点黑色，在白色眼珠中转动。

　　它被发现了后尖叫一声，瞬间退回水里，甩着它的四条细长的手脚，当它游动的时候，就像一只巨大的青蛙，四个掌长着蹼，脊背成一条流线，发出绿幽幽的光。

　　那团水草跟着它移动，仔细看时，那是它的头发。

　　“这是什么？”方云脸色吓得好像死人一般。

　　“那些东西在监视我们。”

　　他们继续往前走，天开始黑了，这是第一个黑夜，他们找到一些干的苔藓，打算生一堆火，这些东西住在水里，应该害怕火光。

　　“那些东西越来越多了。”方云指着他们身后的不远的小池塘，“那里就住着两只。”

　　今天他们运气好，抓到了一条鱼，方云翻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苔藓，空气中弥漫一股苦涩的烟味，“你喜欢露营吗？”

　　乔思在火光前用布擦拭她的刀，“还好，有一段时间，我和白露、绿檀老师经常露营。”

　　“想不到你也会有同伴。”方云说。

　　乔思看着火光，焰心部分隐隐透出紫光，以前他们经常在湖边露营，他们开着小车环游在太湖边上，天黑了就搭起了帐篷，用卡式炉烧一锅水，投入火锅底料和各种食物。

　　在湖边，绿檀和白露教会了她怎么打架。

　　她以前就像现在这样，坐在背包上，观察周围的动静，水塘里偶尔有一串气泡冒出来，它们有时候伸出两个乒乓球似的眼珠望着她。

　　乔思轻轻拨动火苗，只要看见火光一升起来，它们便马上低下头去，它们胆小的样子，让乔思想起了乔光。

　　有一天，乔光在便利店门口站着抽烟，乔思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在等着她下班。

　　她在店里待到了八点，看不见乔光的身影时才匆忙走出来，当她快要到公交站时，有人一声不吭地走在她身后，她猛地回头，乔光正在后面，离她只有几步路。

　　他们两个人，一个人在前脚步匆匆，另外一个在后面不紧不慢，大街上人来人往，将他们隔开来。

　　乔思走到公交站，乔光站在她旁边，中间只隔了一个人，6号公交车来了，乔思快步上了车，她看见一个空着的座位赶紧坐下来。

　　乔光在站台上抽烟，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希望他能放弃他的计划，车快要启动的时候，他还是跟了上来。

　　他们一同下了车，她快步往前走，后面的脚步声急促跟上来。

　　一个女人从巷口晃晃悠悠走了出来，好像是喝醉了，灯光照在她红色头发上，好像着了火。

　　她拦住乔思，“妹妹，你跟我走吧。”

　　乔光已经走到她的后面，“你是谁，快滚开！”

　　女人的巴掌像扇子一般，在乔思眼前飞过，落在她身后的乔光脸上。

　　她吃了一惊，回头看时，乔光的脸上都是血。

　　“你等着。”乔光吐了一嘴血沫，捧着脸走了，乔思没想到他这么胆小，竟然不敢反击。

　　女人站在大街上点了一根烟，她傲慢望着乔光的背影笑了，这便是白露，乔思跟着她走，白露在酒吧干活，她并不固定在一个酒吧，她总是在城市里面不同的酒吧出入。

　　后来她们离开那里，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酒吧里面辗转。

　　火光暗了，将乔思从沉思中拉回来。“醒醒！”乔思推了推方云，他睡得很沉，“该你站岗了。”

　　方云没有张开眼睛，他手肘支撑自己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呵欠。

　　“记得添些苔藓，别让火灭了。”乔思睡着前叮嘱。

　　火光在她的眼皮上跳跃，她正在做一个梦，“不要离开你的刀，就算睡着了。”白露开着车，那是一辆破旧的黑色马自达，车身有几处已经掉漆。

　　她正在通过路口，黄灯在闪烁，“停车，闯红灯了。”乔思提醒她。

　　“不要离开你的刀。”白露好像没有看到交通灯，她扭过头神情严厉。

　　一个男人正好从右侧过马路，马上就要撞上他，乔思闭上眼睛，男人的眼睛突然睁大，惊恐地看着他们，一切好像慢动作重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