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SilveryDer

10、第10章 卑鄙之人

　　疾风扬起崖上枯黄的野草，好像一双双无助的手在舞动，悬崖将天空一分二，一块黑色的石壁从悬崖半空飞出来，打破了悬崖与天空的界线。

　　在那横空出世的石壁上，红月女巫迎风伫立，血红色的披风灌满了风，鼓鼓地膨胀起来，她突然出现在乔思眼前。

　　乔思早就做好了追上她的心理准备，但此刻心脏紧张跳跃着，她站在石壁上，面朝着她，此刻她们距离太远，乔思没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乔思的心脏砰砰直跳，狂野的血液在沸腾，毫无疑问，红月专门在这里等候着她。

　　“红月！”这一声招呼好像子弹一样，从她的胸腔喷射出来。

　　“我等你好久了，没想到你还带着那个累赘。”红月指了指她身后的方云。

　　“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跟着我到终极之地。”

　　“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应该问一下你身后的人。”红月哈哈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就像狂风暴雨捶打窗户那样粗暴，“在沼泽的那天晚上，那堆火是不是他熄灭的，我开的条件他一向很清楚。”

　　她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开石壁，乔思往前走了几步。

　　“你别走，把白露还给我！”乔思下面高喊，红月却一转眼不见了，只留下她的喊声在悬崖间回荡。

　　看来她是算好了这个地方，石壁的高度不过离悬崖底部几十米，却要绕着悬崖走上两圈才能到达，而这悬崖直直地伫立在地上，表面覆满苔藓光滑无比，要徒手攀登上去也非易事。

　　乔思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回头盯着方云，只见他的脸色惨白，嘴角在抽搐，“她在说谎。”

　　“我会杀了你。”她语气沉重，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方云的眼睛露出惊恐的神情，“是你救了我一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杀了我，当初就白白浪费力气了。”

　　“我现在后悔当时救了你。”

　　“你听我解释，那个女巫来到小木屋的那天晚上，是她骗了我，她说只要我拖住你，她就会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方云眨巴着眼睛辩解，“我现在知道她骗了我，我们根本不需要互相残杀，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一起走到终极之地。”

　　前路发生了变化，大路在这里终止了，与地面垂直的峭壁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沿着悬崖的一侧被凿开了一条小径，这条小径只有一只脚宽，只能容许一个人站立，沿着峭壁在半空中盘旋，延伸到雪山脚下。

　　乔思沉默地望着前路，她的眉间带着一抹愁苦，脸上的线条却祥和起来。

　　“要么你现在回去，要么我们到了终极之地，然后我杀了你。”乔思冷冷地说。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方云脸色惊恐，如临大敌。

　　乔思没有回头，她一侧身贴着峭壁走上了那条小径，而方云站在入口处好像在思索。

　　这条布满碎石子的小路，一侧是悬崖，一侧是是万丈深渊。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后面传来小石子落下的声音，方云跟上来了。

　　他们一前一后，默默地贴着峭壁走，还没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太阳开始西垂了，它分给悬崖一侧的光线越来越短，越来越暗。

　　乔思加快了脚步，天黑了情况会更加糟糕。

　　当太阳将最后一缕光线收走的时候，他们还有一段路没有到顶，天已经完全黑了，迷雾骤然而至，脚下的路已将看不清，风拉扯着他们的衣服和头发，势必要将他们拉下去。

　　在他们脚下，小石子簌簌地往下掉，让人胆战心惊，下一秒掉下去的可能是他们。

　　“我再也受不了。”方云大口喘气，“乔思，如果我死了，希望你能原谅我，我真的很抱歉。”

　　“闭嘴！”乔思说，在她前方，是一个跨度很高的阶梯，她举起双手才能够得着顶部，乔思双手放在上面，痛苦地支撑自己的躯体向上，她试了三次才爬上去。

　　“我是诚心向你道歉。”方云说这句时，乔思已经踏入了小径，终于到达山顶。

　　乔思累得不想说话，她找了一些枯草，升起了一堆火，方云不久后赶上她，她们像往常一样，开始轮流守夜，乔思的脸色始终很安详。

　　第二天一大早，她已经将自己东西收拾好了，她告诉方云，他们要分开走。

　　“可是这里只有一条路。”方云笑笑说。

　　“总有岔路的时候，我不愿意跟一个卑鄙的人一起走，卑鄙的人我见过了，也杀了几个，你应该庆幸，我现在不想杀你。”

　　她走了没多久，方云出现在她后面，他们沿着山脊往上爬，地面开始出现冰霜，等他们转过一道坡，在黑色的石头缝里，出现了一堆一堆的积雪。

　　方云紧紧跟在乔思后面，他们踩着积雪走，风吹得他们直打哆嗦。

　　“我们得回去，这样走下去，我们没饿死之前就会被冷死。”方云除了一件衬衫，外面披着一个披肩。

　　“不，我会继续走下去。”乔思头也不回说。

　　“我们应该回去多准备些食物，我们可以采一些苔藓放在衣服里面御寒。”

　　乔思没有回答，她的脚踩在雪地里，留下一行脚印。

　　“我要在这里扎营了。”方云后后面喊。

　　“随便你。”

　　乔思已经走到半坡上，已经看不见方云的踪影，忽然觉得空气安静地可怕，在这阵短暂的寂静后，上空忽然传来轰的一声，雪地开始震撼，乔思抬头看见巨大的雪崩正在席卷，铺天盖地的气势压下来。

　　她从半坡上滚下来，雪把她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