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寂寥》陈小芙儿

2、时隔多年，依旧耀眼 晚上的派对

　　晚上的派对在陈铭晟家里举办，建安郊区新开发的半山别墅，陈家父母去年送给他的毕业礼物。
　　季瑾和叶嘉佳到时，主路上已经停了好多辆豪车，震耳的音乐从围墙外大刺刺地蹦了出来。陈铭晟父母近几年来生意越做越大，唯一的孩子也就自然担起与各家生意伙伴的继承人交际往来的使命，需要经常以各种名头举办聚会，了解各家生意动向。
　　季瑾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自从季征霆出事后，她几乎再也没来过这种觥筹交错的场所，但陈铭晟以他又要出远门读书了，很久都见不到面了，让季瑾必须过来玩，其实他的原话是“今天女生太少，你再怎么着都是女的，必须过来，否则绝交”，季瑾主动加了滤镜，以安慰自己幼小的心灵。
　　还好，不喜欢不代表不习惯，她挽着叶嘉佳的手，径直走了进去。
　　草坪上三三两两的人举着酒杯谈笑风生，季瑾瞧了瞧，认识的人不算多，有些只是眼熟，倒是叶嘉佳，社交小公主，一进门从桌上拿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季瑾，从容地跟一伙伙人打招呼，一路往里，向露天沙发区走去，季瑾跟在旁边，叫得上名的也打个招呼，不认识的，社交微笑一下，点个头，喝口酒。
　　露天沙发上已经有一群人在那玩桌游，她们走来时，有人抬起头招了招手，季瑾靠近发现都是以前高中同届的校友，基本上都认识，只是不同班，也很久没联系了，俞柏尧不在，她轻轻呼了口气，却有些淡淡的失落陇上心头。
　　她和叶嘉佳刚坐下，他们手上那局狼人杀也结束了。
　　“呦，季瑾你这两年是搁哪儿闭关去了，好久没看见人了。”刘浩吊儿郎当的靠在沙发上，晃着酒杯，望着季瑾问道。在场十几个人，季瑾跟刘浩最熟，高中毕业后还有联系，两年前那次聚会也一起喝了酒。
　　“刚从知识的海洋里出关就碰见您老，有缘有缘。”季瑾笑嘻嘻的拿着酒杯跟他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喝掉最后一口的香槟，手腕转了个方向，杯口朝下大声道：“先干为敬！”眯着眼睛看着对方手里刚倒满的伏特加，脸上笑容愈盛，保持着杯口向下的动作。
　　周围几个都看了过来，纷纷起哄、鼓掌，“耗子，行不行啊，季瑾都干了。”
　　“我去，你们瞎叫什么，她喝的什么，我喝的什么，季瑾！你干什么！刚来就整我！”
　　“耗子，废话那么多，是不是不行，不行你叫我声爹，我替你喝。”刘伯远看热闹不嫌事大，转头问季瑾道：“没问题吧？季瑾。”
　　季瑾看了眼刘伯远，了然道：“当然没问题了，耗子快叫声爹，酒也不用喝了，还多了个爹，以后压岁钱都能拿双份，多好的买卖。”说完憋着笑盯着刘浩。
　　“妈的，我自己能喝，你两你给我等着，喝就喝！”说完干脆利落的干掉整杯酒，周围口哨欢呼不绝，耗子喝完满脸通红，瞪着他们，缓缓竖了个中指。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陈铭晟的声音从外围插了进来，大家纷纷回头打招呼。
　　“陈老板…”“晟哥…”“尧哥…”“俞总…”“…”
　　季瑾心里一紧，握着酒杯的手有点抖，大拇指狠狠掐进食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转过身，走到陈铭晟面前，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视线慢慢移向旁边。那是有些陌生的眉眼，深刻挺拔的五官，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微微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们这群刚出校园不久的人，很熟的跟高中时一样叫声晟哥、尧哥，不熟的就会调侃的叫陈老板、俞总，习惯性在姓氏后面胡乱冠个称谓。
　　季瑾轻轻叫了声“俞……总。”
　　俞柏尧望了过来，微笑颔首。远处的照明灯映在他的瞳孔上，犹如星河点缀其中，让人恍惚，令人沉迷。
　　晚风轻轻拂过，季瑾微微出神，那瞬间，音乐仿佛停止，喧嚣声渐渐远去，周围人都如剪影般轻飘飘，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俞柏尧一人，远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周围缓缓生出一道道光晕，那一刻，他犹如亿万公里外的太阳那般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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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新生开学报到，桂花香萦绕着整个建安外国语学校。
　　报道当天便是分班考试，季瑾当初不负众望卡在竞赛第十名保送了建外，以至于整个初三都把心思放在玩乐上，也丝毫不把分班考当回事，数学还成，毕竟是本家专长，语文则是能写多少写多少，天花乱坠，英语惨不忍睹，全靠蒙。
　　果不其然，第二天成绩出来后，季瑾无缘尖子班，处在普通班中游位置，她也没什么不满意，甚至有点儿庆幸，建外大神扎堆，能靠着数学拉分，不是班级倒数已是万幸，可惜这份侥幸没能维持多久。
　　开学一周以后，中午放学。
　　当她路过隔壁尖子班，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时，楞了一下，还没等她缓过来，后脑勺便受了一击，慌忙扭头瞪向来者。
　　“我靠，孙子你找死吗？”季瑾边说边出手，往陈铭晟背上大力拍过去。
　　“Pia!”极其响亮的一声。
　　“我去，地儿都换了，您能不能换换风格，别这么粗暴！”陈铭晟伸手抚着背，叫道。
　　“你要是手不贱，我能不端庄稳重吗？活该！”季瑾抬脚又是一踢。
　　陈铭晟以这么多年跟她打架的经验，赶紧跳开，成功躲开了二次袭击。
　　“行了钢牙妹，走吧，吃饭去。”陈铭晟毫无疑问进了尖子班，季瑾和叶嘉佳虽说不同班，但平日里她两都是一起吃的饭，但是嘉佳今天感冒请假，兼之刚开学学校没几个熟悉的人，只好拉孙子一起吃饭，用陈铭晟的话说就是，舍命陪老虎进食。
　　“陈铭晟！你再叫一遍！”他算是触到季瑾逆鳞了，初三下学期，季妈妈实在看不惯季瑾牙齿歪七扭八，非要拉她去戴牙套，从那时起，初中那群人就时不时叫着“钢牙妹”来刺激她，大好的青春年华，谁不爱美，因为这样导致季瑾一度不愿意开口说话。本来以为上了高中，大家都沉迷学习，远离了那帮嘴贱的人，没成想还漏了一个皮最厚实的。
　　季瑾吼完，发现走廊上很多人向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她怕尖子班里面的人也望出来，赶紧拽着陈铭晟的衣领飞快往楼梯口走去。
　　去往食堂路上，陈铭晟举手做投降状，一脸坏笑，“太后，别生气啊，这不是让你再重温重温这阔别已久的名头嘛，让你习惯习惯。”
　　“习惯你个大头鬼，你说你手贱就算了，嘴也这么贱。”季瑾边说边用食指戳着他的胳膊，“行，既然如此，那双篮球鞋我退了，就当给我消气了。”
　　“别介啊，好不容易抢到的，亏得你家网速好。”陈铭晟伸手搂住季瑾的脖子，后者本来就矮他一个头，被他一搂差点扑到在地，“包你一学期的奶茶行不？能消气了不？”
　　季瑾脖子特别敏感，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的死穴，她使劲拧了他胳膊一下，“行行行，你快放开我，这招你用不腻？”
　　“百试不爽。”
　　“靠！”
　　学校中午的食堂，可想而知有多热闹。季瑾眼尖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空着的四人桌，坐定后打发陈铭晟去打饭。
　　“别神游了，来接一下。”
　　季瑾抬头站了起来接过餐盘，看见跟在陈铭晟后面的人愣怔了片刻，在对方微微点头跟她打了个招呼时，她也傻愣愣的点了下头，不过力道没控制好，脖子处发出两声轻微的“卡卡”。
　　“你干嘛呢？”陈铭晟轻轻拍了她的头，示意大家落座。“没有位置了，我让我同学跟我俩凑一桌，这个是俞柏尧，我们班班长，这个是刘伯远，数学课代表。”他指着季瑾对面以及斜对面的人一一介绍。
　　“这是我发小，三班的季瑾。”
　　“季同学，打扰了哈。”刘伯远笑意盈盈。
　　“不会。”季瑾也朝他抿嘴一笑。接着低下头仔细扒拉着米饭。今天孙子打的饭菜太合胃口了，可乐鸡翅、香辣蟹，红烧排骨，都是要啃的，况且季瑾还戴着牙套，可以想像等会儿吃相有多糟糕，季瑾在美食与形象面前反复纠结，最后败在了要在对面帅哥面前留下好印象的决心放弃了美食，单单只吃碗里的蔬菜。
　　三个男生聊着下周军训的事，俞柏尧的声线较为低沉，萦绕在季瑾脑袋四周，像小毛球一样。通过耳道钻入心室，在里面肆无忌惮的挠痒痒，酥酥麻麻的。
　　陈铭晟敲了敲季瑾的餐盘，“怎么了今天，肉都不吃，减肥啊？没必要吧，风一吹就能把你送走。”
　　“嘴上积点德吧，昨天去牙科复诊，今天牙齿酸软啃不动罢了，本宫赏你了，跪下谢恩吧。”
　　“我花的钱，我打的饭，还谢恩，就你这浪费粮食的势头，我要去粮农组织参你一本。”
　　“去啊去啊，告状精重出江湖了。”
　　对面两人大笑出声。“你俩小学生吵架呢？还是搁这演相声呢？要给门票不？”
　　“一场500块，俞班长给你打八折，你原价，给钱。”季瑾伸出手放到刘伯远面前。
　　“为什么我原价，不打折？”
　　“因为你笑得最大声。”
　　“嘿！”刘伯远盯着季瑾看了一会儿道，“我是不是以前在哪见过你？”
　　“哇靠伯远，这都什么年头了，不带你这么搭讪的。”陈铭晟捶了他肩膀一下。
　　季瑾正想呵呵笑两声就此揭过，冷不防俞柏尧出声道：“还真见过，去年希望杯市赛候考区。”
　　这下季瑾愣了，内心咆哮，挖槽挖槽，他竟然还记得！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我就说这画风的女生我还没见过几个，怪不得这么熟悉。”
　　“诶诶诶，说清楚什么画风，这画风怎……”（么了），陈铭晟一把捂住季瑾的嘴，堵住她没讲完的话。“原来你们见过啊，这画风是很可爱对吧？”他使劲对刘伯远和俞柏尧眨眼，前者扶着额头，沉重的点点头，后者笑着说“是。”
　　就此陈铭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结束了这场纷争，终于能清净的吃饭了。
　　事后，他跟刘伯远和俞柏尧解释如果他不这么做，中午那顿饭没得吃了，季瑾一定会跟你争辩到你口服为止，她就是这样一个女生，热烈明媚，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