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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界巧克力沙龙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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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姜成,文潇快步走进展厅。
临近开场,展厅里的人已经熙熙攘攘起来。靠近门口的是各种免费品尝区,已经挤了很多人七嘴八舌地在那里品评着。最显眼的是,不远处的展台上还有一只栩栩如生,憨态可掬的“棕熊”,足足有一人高,通体上下全部由巧克力雕刻而成。
这肯定是俄罗斯品牌送来的了。文潇心中暗笑。
穿过世界各国、各品牌的展位,穿过各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巧克力雕塑,文潇终于走到了展厅另一侧——一个被幕布单独隔离起来的T台前。
她的作品初稿,就要在这个T台上,第一次亮相。
没错,巧克力走秀是每年巧克力沙龙展的重头戏。
各位模特穿上各种各样的由巧克力制成的时装,在T台上争奇斗艳。每年,这个环节都是最吸睛的,因为巧克力质脆而薄,如何和薄纱、龙骨等衣料拼接,已经是难题。更不用说还要兼具极佳的造型感。因此,每位参与的巧克力师都必须同时拥有纯熟的巧克力制作技巧,和超高的时尚设计品味。如今,这两者都是世界顶奢巧克力品牌所追求的。如果二者兼而有之,更是能打造世界最顶级的巧克力品牌。
这就让这个环节成为了每年沙龙展上最万众瞩目的一环。
各位巧克力师都提前好几个月紧锣密鼓地为此做准备。各个世界顶级巧克力品牌的负责人也都紧盯着,唯恐漏掉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新晋巧克力师。如果有创意新奇、技艺精湛、品位高级的巧克力师在这个环节脱颖而出,被各品牌哄抢,那一夜之间身价倍增、蜚声国际,也是常有的事。
“Wen,你怎么才来!快点儿来后台。走秀彩排开始之后,可能就会有品牌过来提问的!”文潇的导师Robin在电话里催促道。
“什么?之前好像没说过彩排会来品牌负责人人看啊?我以为只会有一些学校老师呢。”
文潇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今天的走秀彩排,意外的来了一些巧克力品牌界的大佬。听说有进军亚太市场的品牌,比如Valrhona,正在征询新晋设计师。”导师Robin急匆匆的解释道。“我看了你的初稿作品,设计出乎我意料的成熟,做的不错!”
文潇快步走到后台,8号模特儿已经准备好穿她设计的那一套展品了。她连忙过去帮忙,把头冠、首饰、纱裙等一一打开,帮助她一一佩戴、装饰、穿好。
“Wen,没想到你的作品做的还挺成熟的嘛。是偷偷去找Robin指导过了?”
Rosa,是比利时老牌巧克力世家的大小姐,也是文潇的同班同学。她冷不丁地摸了摸文潇的作品,酸溜溜地刺道。
“Rosa,你的父亲应该也没少指导你吧。不知道你的这个设计,有几成是借鉴了你家今年新品来的呢?”
文潇毫无惧色地把Rosa的手拍开,不冷不热地说。
“你知道,Valrhona在聘请亚洲设计师吗?”Rosa挑眉说道。
“Valrhona的首席品牌主理人,就坐在台下。哼,品牌进军亚洲市场,倒是便宜了你们这些不懂巧克力文化的亚洲人。”
“要说文化,我们中国,可一点都不比西方少。”
文潇像一只竖起了毛的小狮子,轻蔑地瞥了一眼Rosa,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后台准备室。
此时,秀已开场,模特们开始陆续上台。
文潇向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尽管只是最终走秀的彩排,前排也已经坐着一些巧克力知名品牌的首席巧克力师和投资人,如世界闻名的巧克力原料厂家Valrhona,老牌的Bonnat,日本知名品牌青木定治,还包括好几位年轻的巧克力大师如法国的Sebastien Bouillet。
如果能得到其中哪怕一位的青睐,我的梦想就能起飞了。
文潇不无激动地想着。
然而坐在看台前排中间的一个亚洲男人,却分外显眼,又分外眼生。他坐在前排靠中间,与各品牌的投资人和巧克力大师你来我往,谈笑风生,显然地位不俗。但文潇始终分辨不出他到底属于哪个品牌。
他在各著名投资人中,显得过于年轻,而在巧克力师中间,穿着举止又显得过于奢华贵气。文潇把脑子里的品牌全都过了一遍,也没能确定他的身份。
突然间,那个男人抬起眼,正好捕捉到了文潇探究的眼神。
这个女孩儿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亚洲面孔,在一群金发碧眼的设计师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女孩儿年纪好像不大,但那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瞳仁里,毫无紧张和局促,眼神却像山泉一般明亮清澈。却在看到自己正在看她的那一瞬间,她像小兔子一般眼神跳动了一下,然后倏忽间,在后台的幕布间隐去了。
在法国Ferrandi,这个世界巧克力名校,能站稳脚跟的中国学生。
很特别。
男人微微一笑。
今年的沙龙展果然竞争格外的激烈。
有花纹繁复的洛可可风格衣裙,坠着层层叠叠的巧克力花边,仿佛在昭示着法式巧克力的甜美和古典。有简约时尚的长长纱裙,用巧克力做出大海一般的波浪,好像爱琴海的浪漫波涛,又让人不禁联想到沙滩上晒成巧克力色的比基尼女郎。也有用一圈一圈的巧克力花朵缀在衣裙和发饰上,细看,宛如满身的樱花,可见那位日本的巧克力师心中那片静谧内敛的美。
一片片的掌声和惊叹此起彼伏,而文潇却越发紧张。
因为下一个出场的,就是她的作品了——
文潇的模特儿走过了长长的T台,直到前端,站住,侧身,全方位地向看台的观众展示服装的设计。
灯光打在模特洒了闪粉的身体上,纱裙中透出的肌肤闪着细碎的光泽,那一点腰线在布料掩映下,若隐若现,极是勾人。
一整片裙摆和头纱上,缀着无数巧克力制的花瓣和花朵。粗略一看好像朵朵全都相似,细细看来,无论是形状、纹路、色泽,每一片每一朵都无一雷同。有含苞待放,有华丽盛开,有花尽而谢,其雕饰精巧,娇妍百态,好像真的铺陈出了四季花海,才使美人驻足,披缤纷落英。
有人在赞叹,有人在拍照,然而更引人瞩目的,却是胸前肩上的那七只巧克力蝴蝶。
如果这半身花瓣已经是十分的精巧,那么这蝴蝶就灌注了十二分的心思。
巧克力制的蝴蝶翅膀薄如蝉翼,仿佛还在微微翕动。在薄薄的翅膀上,还有无数精美的花纹,或镂空,或手绘,镂空的地方细如针尖,手绘的线条流畅繁复,一笔不断。
这七只巧克力蝴蝶依次错落,栖息在花瓣之中,或闭拢,或微阖,或张开,仿佛它们有呼吸联动,沐浴春风吹拂。又好像它们只是因这繁华花海,而暂时停留在此处,只待时辰一到,它们就能振翅起飞,自由地在深谷溪流间穿梭来去。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这套造型所呈现出的,好像已经超脱出了空间与时间的限制。在这个巴黎的场馆里,所有人看着它,似乎能感到花香拂面,仿佛能看到蝶影轻舞,听到远方的空山鸟语,万年的静水流深。
一时极静,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看台嘈杂起来,前排的巧克力师和品牌负责人们已经交头接耳,评论不已。文潇紧张地屏住呼吸,只听前排的大师们,有人惊讶赞叹,有人激动不已,也有人不以为然。只有中间那个神秘的亚洲男人,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只是凝神盯着台上。
他淡淡笑了笑,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他们都输了。”
“这个作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