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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界巧克力沙龙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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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不到,“资深二次元少女跨出次元壁”和“被一个coser顾客要求白嫖一个月巧克力甜品”两个重大新闻,就像双响炮一般炸遍了文潇的朋友圈。
只是……
大家的重点都在于——
阮思思:“这个男人真的长得像杀生丸和巴卫的结合体?”
文潇:“确实。但是他看我掏出手机,张口就是律师函警告。他可能是自恋狂和自大狂的结合体——”
阮思思打断:“他真的一头银发,虽然是中国人却比西方人还要立体?”
文潇:“确实,但我看他徒有其表!”
“说不定他就是个恃脸而傲的过气coser,不然我为什么这几年的coser圈翻遍了都没找到他的资料?架子倒是端的很大,压榨我这样一朵异国他乡开放的祖国花朵——”
“那人家也说了要给你一个月加班费了,你现在的实习工资连一个月房租水电都差点负担不起。这不正是拯救了水深火热中的你?”
阮思思抬手抚摸了一下炸毛的文潇,以示安慰。
“别忘了你上周还说,谁要是能给你加工资挣外快,就是你的光,你的神,你的救世主基督。”
文潇:???
活了二十年,才知道身边闺蜜竟是一只更大的颜狗,颜值即正义的那种。
狗屁救世主,滚啊!
在片场被咒骂的“杀马特老流氓”纪霖肃打了声喷嚏。
“霖肃,感冒了吗?”蒋思瑶披着助理给的羽绒大衣,袅袅婷婷地走来,柔声关心道。
蒋思瑶是国内新晋人气小花,从小崇拜的对象就是娱乐圈最年轻的这位影帝,纪霖肃。她为了他才进入娱乐圈,也为了他才打拼到如今的这个位置。终于,等到了马歇尔导演的跨界新作,拍这样一部东方幻想电影巨制,邀请纪霖肃作为男一号。她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央求经纪人一定要争取到电影的女一号。
终于,她能离他这么近,这么近。
但她还想更近一点。
都说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男女最容易暗生情愫。蒋思瑶暗想,在这个时候嘘寒问暖,情感升温应该是最迅速的。
“霖肃,我看你今天拍摄的时候就有点不舒服了,刚冲了感冒冲剂,要不要喝一下?”
“不用了。谢谢”
纪霖肃淡淡地答道。他一个眼神也没有给面前的女人,但嘴角的微笑绅士又礼貌,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他的睫毛向下垂着,在雕刻般的侧脸上投下一阵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坐在那儿,就是天然的一幅画,一座雕塑。
被称为“娱乐圈最后一个贵公子”的纪霖肃,此时的内心却是另一个画风。
感冒冲剂,这么苦的玩意,到底是哪路神仙发明出来的?感冒就已经心里够苦的了,还要喝这玩意!
偌大的市场,就没有一个人发明一样味道适口的感冒药吗?一点不体贴病人的心理感受!
比如巧克力奶味儿的冲剂?比如巧克力布朗尼味儿的胶囊?
等等——
橙皮巧克力布朗尼——
他不禁回味了一番昨晚的甜点,虽然熔岩巧克力液流得让他猝不及防,但不得不说,着实美味啊……没想到那个小巧克力师像个小兔子似的年纪不大,手艺倒了得……
心里想着,他就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去Carl Marlett订三盒巧克力,分给剧组大家的。对,就是第五大道上的那家Carl Marlett,加外送费让他们送过来,要快一点。”
文潇正在工作室里,潜心准备着即将在Salon Du Chocolat展出的毕业作品。
巴黎的Salon Du Chocolat是一年一度的世界巧克力沙龙展会,是世界上最大的巧克力活动。每年的此时,巴黎就荟集了全世界的巧克力名店和大师,展出各种顶级巧克力作品,有商品,也有艺术品。比如日本关西第一甜点大师“小山进”就是在这个展会上,荣获巧克力最高荣誉作品《DNA京都》,从而蜚声海内外。
以文潇的资历,在这个展会独立斩获最高奖项着实不太可能。但这个盛会对于文潇来说,不仅仅是她按照师傅要求,在会上交出毕业作品那么简单。她作为巧克力师的商业价值和艺术潜力,也将在展会上被世界巧克力名牌和名家所评定。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离世界巧克力沙龙展会已经不到一个月时间了,文潇在学校工作室和Carl Marlett店里两头跑,经常连轴转到深夜才回宿舍。今天也是导师指导自己作品进度的节点,她特意梳妆打扮了一下,准备中午与导师的见面。
“Wen,十万火急!帮帮我吧!”
手机突然铃声大作,是店里的另一个巧克力师Julia的电话。
“Wen,今天店里的订单量很大,我已经忙不过来了。刚才还有一个急单,订了三盒橙皮熔岩布朗尼,还需要外送。我已经把东西做好,但是实在来不及去送了!”
“Wen,我已经九死一生了!帮我送这一次,今晚你的夜班我来帮你顶!”
文潇来不及吐槽Julia对中国成语的半吊子用法,衣服也来不及换,就急匆匆地就出门了。
“Lyn?”文潇拿着这个外送单,看着上面的签名,自言自语道,“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别看啦,快去吧,地址在比德文古堡那边,你去找找看。”Julia忙得脚不沾地,连人带物把文潇往外推。
“雨后路滑,当心一点啊!”
早晨九点多的巴黎,雨后阳光大剌剌地洒下。相比早高峰的上海和北京,这里生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街上的商铺刚刚开业,穿着简约的法国人们手里拿着星巴克,优雅怡然地走在大街上。
然而从店里拎着三大盒巧克力布朗尼出来的文潇却没法这么迤迤然地漫步。
时间就快要来不及了,要换在往日,脚蹬帆布鞋,身着牛仔裤的她还能健步如飞,可是今天为了中午和导师见面,她换上了压箱底的小黑裙和高跟鞋,如今只得在各种广场和小道之间走得气急败坏。
带着一肚子气跑得踉踉跄跄的后果就是——
文潇华丽丽地跪了。
跪了。
了。
……
“Lyn”给的地址真是奇怪,在一个古堡里面的草地上。
“果然是个coser吧。这个古堡确实很出片啊。”文潇心想。
草地上黑压压的聚着一大群人,有人拿摄像机,有人拿打光板,有人拿大喇叭,文潇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该把这三大盒巧克力甜点交给谁。前一天刚下过雨,青草地湿润又滑腻,文潇每走一步都在努力把陷进泥里的鞋跟拔.出来,引来好几个人频频侧目。
文潇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又着急又紧张,果然“呱唧”一声,一个滑跪在了草地里。
天呐,真是社死现场。
脚又痛,人还这么多,这可怎么找得到啊。
文潇内心哀嚎。
只能这样直接喊了。不然连去和导师开会都要来不及了。
“Lyn,Lyn!”文潇眼睛一闭,硬着头皮对着人群漫无目的地喊道,“我找一下Lyn。”
顿时,人群的嘈杂声一下子小了,人人都带着探究又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着这个一腿泥水的陌生女孩。她的脸和身材都白白瘦瘦小小的,像是个初中生一样。却穿着成熟深V款式的小黑裙,让人一时捉摸不透年纪。丝绸小黑裙的裙摆上溅上了一大片泥点子,她捧着的三个大礼盒却被她保护的好好的,一点儿泥水也没蹭到。
“你找霖?”一个妆容特别光彩夺目的女人皱了皱眉头,拨开身边的助理,从阳伞下的躺椅上坐了起来,正是蒋思瑶。
“你和霖肃很熟?”
她把“霖肃”两个字咬得很刻意。
她朝文潇走过来,眼睛里充满了惊讶,怀疑和审视,细看还有一丝掩藏不起来的嫉妒。
“我给他送巧克力来的。”文潇茫然地看着她。
“把巧克力给我,你可以走了。”女人不容置疑地来拿文潇怀里的盒子,“我是他的朋友。”
这个女人文潇根本就不认识,要交给她吗?可是三盒Carl Marletti还挺贵的,不亲自交到顾客手里会被店长问责吧。可是如果还不赶快送完,她就快要赶不上回去和导师开会了。
文潇犹豫地抱着盒子,又窘又怕地站在那里。
女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直接伸手要来文潇怀里拿,推得文潇踉跄了一下。
“你来了。”
突然,一只修长又苍白的手推开女人的手,一把扶住了文潇。
一袭银发反射着夺目的阳光,一下子把文潇的眼睛刺痛了。她不禁抬头去看,果然看到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漆黑的瞳仁里这次却满含着戏谑的笑意。
纪霖肃俯身望去,眼前的小姑娘才到他胸口。
她和上次的店员打扮明显不一样了,睫毛像是刷过了,又长又密,簌簌地抖动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黑白分明,蒙着一层水雾,像是个呜咽着的小动物一样,定定地看着他,又像是突然惊醒一样,蓦得垂下眼去。
她白皙的耳廓在烈日下通红得有点儿透明,好像能看到细密的血丝和小小的绒毛。
像是被下蛊了似的,他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那通红的耳廓。
薄薄的,热热的,软软的。
“拿稳了。巧克力上要是溅到泥水,就罚你再做一个月巧克力。这次,可没有加班费了。”
他俯下身,在文潇的耳边轻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