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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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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床上去吧...”
湿漉漉的眼眸写满了恳求。梵天没说话,一臂将他从桌案旁抱起。
屋中炭火烧得暖和,二人滚到榻上做了一回。
“你今日似是格外多情,”梵天拍抚时候身上之人后背,柔声道,“左右不过一月。待佛坛会结束,我即刻回来。”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赤焱沿着梵天下颔咬了个遍,圈着脖颈不依不饶,“非去不可吗?”
梵天将他下巴捉过,往唇上亲了一下,“舍不得我?”
赤焱红着脸,闷声闷气地点头“嗯”了一声。
梵天心头霎时软作一片,伸手将他紧揽于怀。
赤焱趴伏在他的胸口,贴着沉稳的心跳,闭上眼蹭了蹭他的胸膛,眷恋得像只奶兽,“我好爱你,梵天。”
梵天似是无奈叹了一息,梳着他的墨发,“阿焱,你是存心叫我舍不得走么?”
“?”赤焱还未反应过来,二人身位已然颠倒,深吻落下,痛呓化在唇齿,他只能重新接纳他的强势。
...
梵天离开后,又过了几日,赤焱收到一封喜柬。
金猊与璎玑将于二月初二成婚。
这俩人是何时看对眼的?进度挺快啊!赤焱不禁感慨。
喜柬是由一只火红色皮毛的小狐狸送来的,阿呆趴在肩头,几乎看直了眼,赤焱略嫌弃地将它赶下肩头,以免口水流到自己身上。
二月初二,便是十日后,惊蛰之日,花朝之节,日子倒是挑的不错。
喜柬在放下后变作一枚镶金玉佩,赤焱一把提起在人家面前“搔首弄姿”的阿呆,转头对红狐道:“告诉你家主子,届时本君会到。”
红狐被一顿骚扰,惊犹未定,抖了下耳朵应声离去。
阿呆望着红狐离去的背影,小翅膀的耷拉了,赤焱给它放在桌上,它连四条腿都支楞不起来,整个肚皮贴在桌面,颇有一蹶不振的样子。
赤焱摇头:“尽给本君丢人。”
阿呆委屈得哔哔直叫:哼,就只准你们每天关起房门干一些见不到翼狐的事嘛!可恶可恶!
赤焱:......
距离婚期还有十日,于此之前,赤焱动身去了一趟恒山。
推开院门,入眼一颗杏树,冬雪过去,刚刚抽出新芽,树下一架秋千,上头犹铺了一层枯叶。
赤焱立在院门处,与屋内端水而出的少年正好照面。
“焱大哥?”
赤焱与月疏已有许久未见,理当是有聊不完的话题,然而时过境迁,月疏褪去了从前的活泼洒脱,整个人也变得缄默。
赤焱依稀能猜到是何缘故,他放下茶水,视线转向里屋,“九重天上的天神无一不在寻找昊帝下落,却不想,是让阿月你给藏在了恒山。”
“焱大哥,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月疏扣着杯沿,垂下眼眸。
赤焱面有不忍,凑近了些,按揉月疏脑袋,“当初帝夋羽化在劫,徒留一缕魂魄,不得已借用了昊君的身躯,如今昊君昏迷不醒,即便是醒来,也不会是姬辛。”
月疏却是摇头,一抽一抽道,“我不相信...帝夋神通广大,绝对不会就这么消失...”
见他小模样可怜巴巴,赤焱叹了口气,也不再规劝。
他此番起来,本意邀月疏一同前去参加璎玑大婚,可他如今一心一意都在昊天身上,又怎有心思余旁。
——
“谁叫你们将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摆这儿的,”白衣女子对着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斥道,“我阿姐瞧不见东西,你们把东西摆这儿是存心给她使绊子吗?”
璎珞平日里柔声细语惯了,倒叫人不知她还有如此娇喝的一面,一群人立马俯首帖耳把绑了红花的假山给挪走。
璎珞目送他们离开,这才放下手臂转身。
“南司君?”
赤焱微笑:“挺有干劲的嘛。”
英水河畔,百花初放。
“本君还以为,不惑之事会叫你一辈子消沉。”明明是白日,赤焱恍若看见漫天流萤,一如百余年前的夜晚。
璎珞从怀中取出一物,是枚用灵力封存的银羽。
“时至今日,我还是能感受到他在我的身边,一直守护着我。”
“或许,本君可以想法子帮你寻到他的转世。”
璎珞收起银羽,将它妥帖放回胸前,缓缓摇头:“即便是转世,他也不是我当初爱上之人了。或许,他已成家,有了相伴一生之人,我又何必出现,何必去打扰,我亏欠他的,终究不是这一世能偿还的。”
赤焱哑口无言,半晌,才将目光沉入英水,感慨般轻语:“世上总有憾事,世人却皆没你看得透彻。”
“是吗?”璎珞轻轻抿唇。
“如此一来,璎玑将青丘交于你,也会安心许多。”
“嗯?”璎珞疑惑,“为何交于我?”
赤焱正待反问,不远处的房顶被炸开了花。
“当初说好的入赘,骗本姑娘穿上嫁衣,就出尔反尔了!”
“老子堂堂战伐之神麾下大将,何时答应过要入赘了!”金猊一身喜红,一面躲着鞭子一面大喊,也不管声音会不会引来更猛的攻击。“三书六礼都下了,老子今日就把话撂这了,必须是老子娶得你。”
璎玑:“你!”
璎珞连忙过去扶住璎玑,“我阿姐都有身孕了,你就不能让她么?”
底下一干虎豹熊兽倒吸一口气,默默鼓掌,他们老大这速度,可以啊!
金猊:......
姑奶奶,这都不告诉他!
不就是入赘么,他妥协,他妥协还不成么?
“你们快来人!”苍云从席间出来,背上驼了个白色身影,发冠颤颤,吃力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才一杯就喝成这样,从前也没见他酒量那么差啊!”
“糟了!”璎珞惊呼,“他们怕不是错拿成千魂醉了吧!”
千魂醉!?
赤焱眼睛亮了一下,继而同情地望向苍云,暗啧了一声,以西司君的耐力,苍云怕不是要惨?
苍云:???
都这么看着他干嘛?
一场喜宴终于在状况百出下勉强落幕。
烟花三月,江南水乡。
乌篷船撑篙而过,涟漪层层。三两行人,并肩笑语。
石板桥畔,杨柳依依。玉手佳人,笑把桃枝纳。
公子一身绯衣,于二楼临窗,将此幕尽收眼底。白玉似的手骨节分明,他执杯独饮,眉尾处的流纹昳丽张扬。
底下行人来来往往,吆卖声不绝,他漫不经心的轻瞥,忽而似是瞧见了什么,豁然掷下酒杯,瞬身不见。
水面碧波依旧,岸旁杨柳拂舞。
赤焱原地打转一圈,喘息未定,逐渐低垂了目光。
发丝倚过一阵风,轻飘飘地撩抚于睫羽。
身后探来一双手,贴着额心与腰肢,将他揽入怀中。
“抓到你了。”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一如当年他于菩提树下所言。
赤焱怔了神,缓缓转身,依恋的指抚上他的面庞,用几乎要哭的声音颤言,“你去了好久。”
梵天深深望着他,眼底流光攒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吻,轻柔地落在掌心,继而自虚空之中取出姜色糖串,交付于他手中。
这样的糖串,赤焱已有百余年未尝过,心头一时不知是何滋味,竟是不舍得下口。
梵天便从虚空中又取出了一物。
赤焱望着枝条微微惊讶:“折的?”
他虽早知赠枝有定情之意,可梵境一向以慈悲为怀,怎么会去做伤害生灵之事,赤焱思来想去,难不成,是捡的?
梵天摇头,温而一笑,犹如耳畔煦风,他说:“我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