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医生》aimion

2、第 2 章 陈新允

　　霍思礼搭上去诊所的地铁，路上他也没闲着。自从找到了工作，霍爸霍妈就没少催婚，他自己也不是没去相亲过，只不过去的几次都是自己不满意，女孩倒是对霍思礼挺满意的。虽说现在只是实习医生，但这工作起码是稳定下来了，小伙子又长得眉清目秀，就是脸冷了点，但不少女孩子就吃这一套。
　　N城的春雨没少下，空气总是湿漉漉的，路边的垂杨柳总是被风吹的压弯脑袋。霍思礼不讨厌雨天，相反他在雨天的心情总是出奇的好，自己还很喜欢透明雨伞，一道修长的黑色背影撑着一把透明伞，啧啧，霍思礼开始遐想自己冷酷的身姿。
　　等霍思礼到诊所，正是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还伴着小孩的哭声，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开始有点烦躁了。
　　舅舅看到霍思礼的身影出现在诊所门口，仿佛看到了天使。赶忙对着门口叫着，“思礼啊，去后面看看单子，好像有些病患的药没开呢。”
　　霍思礼不敢耽搁，赶忙就去后面拿单子去了。打小霍思礼就跟舅舅亲，霍爸霍妈的教育严格，他小时候没逃得过挨打，每次都是舅舅在家解围，给霍思礼买糖吃。
　　别人对他的好，他其实都记着，只是霍思礼很少吐露出来，看到舅舅在朋友圈抱怨诊所太忙，他一条问候短信都没发，第二天倒是出现在了舅舅的诊所门口。
　　一声不吭的行动派。
　　但霍思礼觉得今天的诊所有点奇怪，他环顾四周，总觉得今天的诊所格外温馨。啊，是输液的地方多了许多可爱的宣传画，通过描绘森林动物聊天的情景提醒大家多预防手足口病。
　　五彩斑澜的，动物画的也很可爱，系着粉红色围裙的兔子妈妈在给小兔子洗手，旁边是可爱的云朵对话框，写着，“宝宝从外面玩耍回来要记得洗手哦～” 霍思礼一时间看的出神，他其实对可爱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虽然嘴硬啥也不说，心里已经被萌的不行了。
　　“那是小区新来的一个小伙子来画的，说是专门帮人画插画的，我想着正好诊所墙上是挺单调的，就让他画了，年纪轻轻的，挣点外快也不容易。”舅舅看他一直端详着墙上的宣传画，没忍住说了一嘴。
　　“画的不错，我挺喜欢的。”霍思礼终于收回目光，开始拿药。但那两只洗手的小兔子一直萦绕在自己脑海里。
　　“我上次看那小伙子，年纪貌似跟你一般大的嘛，搞艺术的，头发长的喔，像个小姑娘，没个男孩样，男孩子阳刚一点多好，这个小伙子，头发都要赶上你舅妈啦……好像姓陈……”舅舅又开始了碎碎念模式。
　　霍思礼的脑袋瓜开始逐渐疼了起来，不怕人讲话，就怕人不停地讲话，手上拿药的动作变得迅速了。
　　再忍忍，力所能及之下帮舅舅一阵子，开诊所也很不容易。霍思礼一边工作，一边洗脑自己。
　　忽然诊所里面热闹了起来，听到围在打吊针的小孩子附近的婆婆们开始高声的交谈，霍思礼抬抬眼皮，好像有人来了，婆婆们还都认识，正满脸笑意的聊着天。
　　什么鬼，交际花吗？连社区婆婆都认识，霍思礼不禁感叹，人和人的区别真的大啊，他在路上反正是谁也不想认识。
　　看到一旁的舅舅在帮人打吊针，霍思礼理理袖子准备出去看看。
　　是个留着长发狼尾的男孩子，年纪和自己一般大，皮肤被灯照的雪白，像个洋娃娃，很少有男生会白成这样，连裸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腕也很白皙，因为在和人寒暄，情绪有些激动，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凸起，喉结有规律的动着，一双吊梢眼眯起，视线游离在带孩子打吊针的婆婆们身上，笑的嘴都要裂开了一样。
　　这手……霍思礼心跳快了半拍，不去打点滴可惜了。
　　突然想到了舅舅先前说的，画宣传画的就是个长发的男孩子，莫非是眼前这个人？
　　霍思礼摇了摇头，双手插兜，走上前去，“你好，来看病吗？”
　　眼前的这个男孩子收起了笑容，目光也从婆婆们身上收回，开始盯着霍思礼，但只看了一眼，视线又向他身后游离。
　　“啊……叔叔不在吗，我想找原来在这的医生。”男孩子彻底收起了笑脸，表情正经了不少。
　　害，看来是老病患，来找舅舅的，不过看这男孩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身板，确实像是身子虚的。
　　霍思礼刚准备去找舅舅，但看到他正对着一个号啕大哭的婴儿“下手”，又不忍心麻烦舅舅。
　　思索片刻，他问男孩，“是来拿药还是看病。”
　　言简意赅，是霍思礼的风格了。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周围人，生人勿近，废话别讲。
　　男孩歪了歪头，又露出了灿烂笑容，“来替我妹拿肠炎宁，想问问叔叔上次我妹来出没出什么事情，既然忙我就不打扰了，也没大事，既然……”
　　“肠炎宁吗？就这个？这个有，你跟我进来拿一下。”霍思礼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断他说话，还摆着比平常更臭的冰块脸，但已经来不及了，行动永远比脑子快。
　　生平第一次，霍思礼觉得自己态度有点强硬，不忍心看男孩什么反应，自己已经大踏步去里面拿药了。
　　“要几盒。”
　　“一盒就够了医生，我妹妹不常吃的，平常也有叫她好好吃饭，老是不听，最近早上吃完饭就吐，愁死了。”
　　话好多，但很反常，霍思礼竟然不觉得烦。
　　拿完药递给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男孩，却发现他在盯着自己胸口。
　　很奇怪吗？我内衬胸口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霍思礼现在开始烦了。
　　但这个狼尾男的目光开始闪烁，最后星星眼盯着霍思礼：“你是新院的医生啊……”
　　啊，原来是中午走的急，别在内衬胸口口袋上的名牌忘记摘了。但是一时间，他不知道回些什么，倒是这个狼尾男孩，开始自顾自的推销了 ，“你是新院的，那你们新院，最近有联系什么人画宣传画吗？”
　　无语凝噎，这孩子是想赚钱想疯了吧，霍思礼低头看了看这个满眼期待的男孩，竟有种想摸摸头的冲动。
　　真的很幼稚啊，舅舅说错了，不是同龄人，我的同龄人里可没这么蠢的。
　　霍思礼把药伸在他的眼前，盯着他看了一会，认真地说：“一，我是新院实习医生，不是医生。二，我在医院不是做宣传的我也不负责医院形象工作。三，你妹妹连续几天都这样，你不如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做个胃镜。”
　　“还有，13块。扫码还是现金。”
　　气氛突然凝固了，狼尾男孩傻楞楞的看着自己，霍思礼不禁开始怀疑，是我太凶了吗？
　　“霍思礼……” 狼尾男盯着自己的名牌，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但下一秒，他又露出了他那独有的灿烂笑容，从口袋里摸出20块，“找我零钱哦，霍医生，哦不，霍——实习医生。”
　　……霍思礼突然想给他的脑瓜敲开。
　　迅速完成了自感不愉快的肠炎宁交易，霍思礼看着狼尾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诊所，开始反思起自己的态度了。
　　很强硬吗？还是很凶？感觉自己还是老样子啊……
　　他又看着墙上的宣传画出神，小兔子妈妈不仅系着粉红色围裙，还穿着一双画着小兔耳朵的拖鞋。这是什么操作，自己穿自己？霍思礼想笑，但他看到了整个宣传画的右下角，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直觉告诉他，是画手签名。
　　他快步走向前去，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直到走到画前，这团东西变得清楚。
　　陈新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