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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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域72区
常年的陨石风暴让这里成为渺无人烟之地，黑压压的风暴在星域内徘徊巡逻，带着碎石在这无尽的宇宙内席卷。
肉眼若是看过来只会觉得这个区域很乱，无数的石头飘荡着，看不出一点异常。
可若是用机器检测过去，机器一瞬就会不堪负荷，想也清楚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更多时候，机器要远比人类更清楚什么东西是危险的存在。
死渊星，虫族的主星，也是目前整个宇宙内唯一没有被人类探索过的星球。
啪叽——！
软囊囊的东西被踩了一脚，包裹的薄膜破裂，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来人低头看看沾满了绿色粘液的脚底，眼中露出了极为可怖的色彩。
他啧了一声，显得极度不耐烦。他站定不愿再动一步，对着远处那仿若虫巢的东西喊了一声“芽笼，出来！”
他的声音如同金钟的回响，自他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扩散，传到了那个庞大的虫巢时就听噗嗤噗嗤的声音不绝于耳。
包裹在外部的无数虫巢被这声音震爆开，独属于虫族□□的味道在空中蔓延开来。
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卷着舌头骂了一句“妈的！”
单从他的脸色看，就能知道他的情绪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
很快，悉悉索索之音自虫巢而出，大批形态各异的虫类从虫巢中奔涌而出，因为受到了攻击一些幼虫竟提前撕裂虫卵，身上沾着黏糊糊的液体，就加入了队伍。
男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不让那些恶心的东西进入他的脑子里。
虫族大军在远处停下，一只形态巨大的壳虫以飞快的速度落到了男人面前。
本就作为虫巢的死渊星是没有灯源这种东西的，它们的触角就是最好的眼睛。
黑压压的一团落在地面上，化作了一个健硕男人。
他的肤色接近铜色，若是到了外面恐怕也会引人注目的多，毕竟这样的肤色太少了。
只在腰间围着一块遮挡，他并没有难为情的神色，只是盯着来者。赤红的眼深邃而又可怕，仔细一看，内里竟交错着无数的复眼，密密麻麻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开口，复数的声音自喉口而出“你又变强了。”
虫族的虫王，芽笼。
男人皱着眉头极其不耐烦“看起来很成功。”
芽笼坦言“是，替我谢谢你的伴侣。”
男人的眉峰一动，他脸上的不耐烦缓缓褪去，竟露出了几分满意“我会转告的。”
“需要我何时出战？”
“嗯？”
芽笼道“先给我个时间，我最近无法离开巢穴，死渊星传递不出信号。”
男人没有回答时间，他蹭蹭脚下的粘液，看看周围，他皱眉“这种阴暗的地方你们也住的开心。”
“筑巢要选择安全的地方。”芽笼直白道“而且光亮的地方都被人类占据了。”
男人嗤笑了一声“也对。”
他说“近期做好准备，我不掺和他们的事，我只负责这次传话。”
说完，男人磕磕脚尖，在发现无法弄掉那些东西后他直接用力甩掉了鞋。身体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浮在了空中，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虫族首领。
“你这儿太恶心了。”
芽笼面无表情的摆手“你下次别再来了。”你这‘人’太恶心。
男人不再理，一个冲刺就向着空中而去，不多时就失去了他的背影。
“王。”
还没有学会化形的虫来到芽笼身旁“已经开始觉醒了。”
芽笼应了一句“看好72区，陨石风暴也挡不住人类的探索心。一族的成败与否就在此时了。”
决不能重蹈「永恒世纪」的覆辙。
芽笼看看这死气遍布的星球，到处都是伤痛和过往。
这里埋葬了无数人类与同族的尸体，是埋骨地，也是安居所。
光亮？
谁不喜欢光亮？
他们虫子喜欢，那些长尾巴在海里游的喜欢，顶着震天撼地身体的家伙喜欢，食古不化的喜欢……
谁不喜欢被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
是人类夺走了他们的居住权。
所以绝对不会放过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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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有争斗，有仇恨。
忘记是谁说过那些话了。
游墓有着那些小时候的记忆，她还记得那个看起来不大只能称作少女实际上已经几百岁的女人牵着她的手。
她被一个男人扔到那女人的面前，她还记得那十分不耐烦的语气。
——挺烦的，你养吧。
游墓记得男人脸上的每一道线条，记得他仿佛是扔垃圾一样的语气，记得他用着那看肮脏物的表情看着她。
没有一点留恋的离开了。
那个女人有着一双不大不小的手，总是爱玩她的头发，从发梢绕着手指，最后非得把她弄痛了就哈哈大笑。
总是带着她去看一些儿童不宜的东西。
对着她说一些她当时根本不懂的话。
那个女人指着那些对于成人来说都算是血腥的场景，对她说
——当一种生物位居食物链顶端，特别是当这种生物类别为人类时。他们会绞尽脑汁的体现自己的高贵，用阶级。他们把自己当作是创世主，傲慢自大的将生物分为高贵与低贱。高贵的做什么都是正确的，低贱的活着就是供高贵的人娱乐的。
那女人弯着腰，双手板着她的脸，逼迫她睁开眼睛看，在她耳边笑着问
——小游同志，丑吗？
简直如同魔咒一样占据了她整个童年。
几十年后游墓来到帝国，见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手握权势的皇室。
他们奴役着生命，当做理所当然。
看着他们的嘴脸，她明白了那个女人的话。
丑，太丑了。
不堪入目。
令人作呕。
帝国没人知道，早在帝国那场暴动的最开始，她就已经身处帝国。
她看着帝国毁灭，她对〔诺亚〕做了手脚，让那只狮虎兽反的更容易。
她也懂了那个女人让她来到帝国的原因，是为了让她亲眼看到，让她做出选择。
那个将她带到大的女人，就是原木。
约旦「中央十二庭」的原木。
是个她看了几十年都没看懂在想什么的女人。
她其实挺想知道的，为什么她父亲把她扔给原木。
原木那样的人为什么乖乖的养她。
她不会蠢到以为原木是她的母亲，毕竟她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她的母亲。
她都怀疑如果不是原木，她爹会把她扔在垃圾堆里。
游墓永远都忘不了她名义上的父亲看她的那个眼神。
仿佛在看什么死物，垃圾一样散发着臭味…不堪入眼的眼神。
游墓缓缓睁开眼睛，她久违的梦到了以前的事。还感觉头皮有点痛，好像以前原木在前一刻还在揪她的头发。
她喃喃自语说道“归远……”
025正守在一旁，优秀的系统让它不至于听不清，它恭敬地问道“主人，是需要记下来的事项吗？”
游墓抬抬眼皮，眼中还带着一点困倦，她说“归远，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
得到了新名字的025恭敬地低下头，露出了后颈“是的，主人。”
游墓看看窗外的天色，海王星的落日很美，美的感觉人类的存在仿佛玷污了它。
她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郁归远。”她的语气十分平淡“这就是你的名字，直到我销毁你的那天为止。”
025露出温顺的笑容“是的，主人，我是郁归远。”
游墓转头看看他，片刻后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蹲下来。
郁归远在床前蹲下来，一双墨蓝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游墓，仿佛游墓是他的全世界。
然而游墓知道，这只是灯光反射，以及程序设定带来的安全感。
而她也需要这份安全感。
她伸出手，细细的抚摸着自己的作品。
“你属于我。”
“是的，主人，我属于您。”
手下的肌肤并不是真的，只是一种材料。温热，也不是人类的体温，而是模拟着人体的机器。眼中的专注，也只是机器的设定程序。
游墓一直都觉得这点很有意思。
明明是机器，却可以给人安全感。所以她在请求原木时，原木就教她了。
而与如今已经对机器不感兴趣的原木来说，游墓反而走的更远。
原木从未创造过生化人，从未。游墓清楚，对方甚至碰都不想碰。
让025觉醒，拥有血肉，拥有进化本能，拥有意志。
比起创造出一台机器，游墓想挑战一下，创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多有意思啊。
将它创造出来，掌控它，限制它……不比机器人有意思么？
应该说，这世上还有比那更有趣的事吗？
游墓扣住这个刚刚得到名字的机器的后颈，她垂着头，额头贴着它的额头。
机器模仿着人类男性的体温，紧贴着的部位带来温暖的触感。
“快点觉醒吧……”我要等不及了。
游墓一下又一下摩擦着，在它的鼻尖落下一个吻。
总得找点乐趣才好啊，不然就太无趣了。
“归远，我们去看夕阳。”
“好。”
大海的夕阳，若是没有见过，是无法形容那种震撼的。
那是与在陆地之上不同的景色
暖日自天空顶部已经落下，本是冷静的蓝化作了大片的靛洒在海面，海面波光粼粼，带着那大自然调出来的颜料映入眼帘。
游墓带着自己的小跟班寻了一个顶好的看夕阳的点，两人肩并肩坐在房顶，安静的送别辛苦了一天的太阳。
海王星的桥边也陆续开了灯，显然是用了心思的，迎着夕阳也开着暖光。
交相辉映着，仿佛整个星球的大海之上都是夕阳的余晖。
025眨眨眼，记录下今天的景色，才念着自己今天新得到的名字。
郁，归远。
有些绕口。是有什么寓意吗？但他翻遍了资料库都没有找到什么含义。可他记得主人当时的表情，这个名字应该不是随意起的。
游墓躺下来，仰头看着天空那大片的云，她突然问“怎么夕阳落下时总那么多云呢？”
郁归远第一时间想用科学角度解释这个现象，但他没说，而是看了下气氛。
“说不定是在挽留太阳。”
游墓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她笑了“说的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我们归远聪明啊。”
“谢谢主人夸奖。”
游墓却话题一转“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觉醒吗？”
郁归远点点头。
“嗯，那你说说为什么？”
“不觉醒，我的身体会逐渐崩溃。”郁归远平静的宣判着自己的死亡“一个月左右。”
“我得承认，我判断错误了。”游墓翻了个身，侧过身看着自己的小机器人“那个兽人的晶体力量之大有些超出想象，启动时就已经强制让你进化了。”她问“水快要溢出来了吧？”
“是的。”
进化和觉醒，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含义和状态。
若将这两种含义赐予成容器，力量比做水。
进化就是放大容器，以便杯子里可以容纳更多的水。
觉醒则是加厚容器，并且将杯里的水极限的压缩。
可容器不可能无止境的放大，水终究会溢出来。
若是无法在水溢出来时觉醒，那杯子就会炸裂，终会被力量吞噬。
进化的终点就是觉醒，放大容器很多人都能做到，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
而觉醒后也终有一日会走到末路，杯里的水会压缩到极限，终点则是超越。
超越者之所以那么稀少，就是因为众多觉醒者的杯子炸了，把自己也炸的粉身碎骨。
025作为一个机器人本不用担负这种风险，可它被自己的主人赐予了这种‘机会’。
进化是为了消化那枚晶体，可终究它是个机器，机器是有极限的。
不觉醒，它就会被自己的启动源吞噬，分崩离析。
可觉醒就意味着还需要晶体，也就是其余破损的那些。这也是个风险。
因为对方是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兽人，没人知道对方究竟达到什么地方，会不会在它体会被唤醒。
而它是抵不过晶体的主人的。
要么它吞噬晶体觉醒，要么被对方吞噬。
它对此并不抱有任何感情。主人说什么，它就怎么做。
郁归远垂眸看着自己的主人，蓝色的眼珠映着暖光，带来一丝不属于机器的温柔。
“主人。”
游墓对着它伸出手，它便弯腰回应，这是属于机器的绝对忠诚。
“知道为什么叫你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
“我曾经听过一首诗，来自遥远的时代，遥远的星球。”游墓卷起舌尖，读出那句略显拗口的诗句“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
“念这句诗的人告诉我，这是他喜欢的人喜欢的意境。但他并没有告诉我这句诗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知道。”
游墓抚摸着它的脸，温柔的安抚“但今天看到夕阳我就想起来了。”她说“归远，我喜欢这个名字。”
025想说，即使不知道什么意思，那个‘独’字在它的理解中就是孤身一人。
孤身一人远行。
它也不相信主人不懂，可还是把这两个字给他了。
它不知道为什么，可它依旧温顺的垂着头。将脸送到了游墓的手里，它抬手害住对方的手。
机器是不会背叛的，不会抛下主人一人离开。
永远不会。
“主人，我会为了您觉醒。”
我会觉醒，会超越。
只要为了主人。
我是机器，只忠于自己的创造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