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命运，恋歌》查李易世

3、盖尔洛先生

　　盖尔洛先生，一个有名的画家，一个对于画画下足心思的疯子，他的画作备受人们喜爱，毫无疑问的天之骄子。

　　但是我今天要讲的故事，不是盖尔洛先生的，而是另一个盖尔洛先生，一个糟粕，邋遢，堕落的人。

　　他们两个是兄弟，二人只相差一岁，你说我为什么会认识他们？

　　本来两人都是街头画师，专门给路过的客人画头像，画风景，或者给刚刚结婚的新人画结婚照，我曾经拜托过他们给我画一张头像用来挂在我的客厅上，不得不说，真的很不错，他们两个分别给我各画了一张，让我从两张里面选一张。

　　但老实说，在我眼里他们的水平无差，我也就随便选了一张。

　　而我选的那张，是大哥，戴维.盖尔落先生画的，当他问起我为什么选这张的时候，我也想不到说什么，就只回了一句“随缘选的”。

　　我和他们的缘分从此也就牵连了起来，我后来搬过一次家，那里离城区较远，四周比较空荡，空气也很清新，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搬来定居后我无聊就到处走走，沿着马路，一直走，旁边都是些田野或者杂草，还有些稀稀疏疏的房子。

　　就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打算再沿着马路走回去家里，途中我再次经过那片田野，阳光洒在那个田野上面变成了金黄色的一片，非常漂亮，然后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戴维.盖尔洛先生。

　　身体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朝着盖尔洛先生走了过去，而此时，盖尔洛先生也已经发现我了。

　　“嗨，你好啊，先生。”他笑着跟我打着招呼，阳光衬托着他的笑脸。

　　“你好啊，你…还记得我吗？”我问。

　　“嗯…啊，我好像画过你。”他若有思考的说着。

　　“对，你确实画过我。”我说。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先生，你叫什么来着，我好像没有问过。”他说。

　　“我叫杰克，杰克.琼斯，做财务的。”我说。

　　“原来如此，这里很漂亮对吧。”他插着腰，看着眼前被金黄覆盖的田野，再次不由得的笑着。“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

　　“哦，那你弟弟呢？” 我感叹了一声后，随便找了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他留在城里帮一个客户画画，这次只有我先回来了，他可能过几天再回来，到时候我再在这里等他。”他说。

　　“这样啊，你们家庭都是画家出身的么？”我说。

　　“不，画画只是爱好而已，我和我弟都是。”他说。“ 杰克，有没有兴趣来我家坐会，你知道吗？人可以再次相遇，说明我们有缘分。”

　　我思考了一会，想着本来晚上也是一个人在家，便答应了下来，前去他家坐会。

　　他的家不大，两层楼，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厕所，二楼就是两三个睡房，而且干净的没有生活痕迹，他们并不是经常回来居住的。

　　客厅的墙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画，还有他们的照片，其中一张，上面照着他们父母的样子，慈祥的笑着。

　　“你们父母呢？不在这里住么？” 我问。

　　“不，他们已经不在了。”他说。

　　“啊，抱歉。”我说。

　　“没事，你今晚要在这里吃一顿饭吗？今晚还有别的客人来。”他说。

　　“谁？”我问。

　　“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女孩，她就住对面那栋房子，我们兄弟每年回来她都会来吃顿饭的，然后我们三个重聚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厨房，然后从里面发出厨具碰撞之类的声音。

　　“那我会打扰到你们么？”我说。

　　“不不，当然不会，不会的…”他说。

　　太阳慢慢的下山，外面的天逐渐变黑，厨房烹饪食物的香味飘散到客厅，此时，门铃意料之中的响起。

　　由于戴维在厨房里，去开门的理所应当的就变成了我去开，希望她不要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来开门的时候就害怕的走开了。

　　我开门后，站在门外的，是一个金发扎着双麻花辫的少女，穿着格仔布的上衣，一个典型的乡村风的女孩子，毕竟这种发型城市里的时尚女孩是不会想去留的。

　　她看到我后愣了一会，站在门口没有想踏进来的一步，我就料到会这样。

　　当我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她便抢先回答了，“你是黛比的朋友吗？”

　　黛比？也许是戴维的弟弟吧。

　　“我是戴维的客人。”

　　她哦了一声后就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脚步慢慢，慢慢的触碰地面，不发出任何声音，头也没有松懈的四处张望，像是闯入敌军内部侦查的哨兵一般。

　　她如此小心，感染到我走路也小心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慢慢的走进厨房，从后面小心翼翼的盖住戴维的眼睛。

　　“啊，是谁呢？让我猜猜…”戴维也非常配合的说着，“是杰克吧？”

　　“噗嗤———！”虽然没喝水，但我还是被戴维这句话吓得想喷出来。

　　“你乱说什么呢，是我啊是我啊！”女孩盖着他的眼睛一蹦一跳的说着。

　　“哈哈哈好好好，我知道是你，露西，我逗你玩的，把手松开吧。”戴维摸着露西的手，把她的手从他的眼睛处放了下来。

　　“戴维，黛比没有回来么？”露西问戴维。

　　“他晚点回来。”戴维说。

　　“是么…” 露西的语气稍微有点失落般的，从厨房走了出来，坐在了我的旁边，自己倒起了水喝，她对于这里确实很熟。

　　我没地方看便一直看着她，在此时她的眼神对上了我，我也终于意识到这样子并不礼貌所以又把视线移往别处看。

　　“你叫什么，你说你是戴维的客人。”露西问我。

　　“杰克，搞财务的。”我说。

　　“哦…我叫露西，和戴维，还有黛比，是青梅竹马，我在这边工作的，在教堂干杂活的工作。”她举着茶杯说着。

　　“你好，露西。” 我点点头。

　　准备了很久的晚餐终于完成，戴维把他们一个个摆在了餐桌上，有刚刚蒸熟的卷面包，有番茄蔬菜汤，意粉，用茄汁包裹着的煎鱼…很丰盛。

　　“戴维，你的厨艺还是那么好～” 露西称赞着戴维，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戴维笑了笑，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吃吧，我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

　　随后我也选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他们就像注意不到身边的任何事物一样只顾着自个自的聊天着，我这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戴维看见我坐下后跟我说了句“ 随便吃 ”后，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露西。

　　我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听着像是最近发生了什么或者是邻居家的狗或是工作上的问题，聊什么都无所谓，我只知道他们聊了很久…

　　我一边吃着东西，听着他们说话。

　　“黛比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露西把话题转移回黛比身上，戴维转移了一下视线，没有立即回答，“他在城里帮一个大客户画画，他…可能过几天再回来。”

　　“不能给他打电话问问么？”露西问。

　　“他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么？”露西接着追问，“他在城里…过得怎么样？”

　　“我会的，我会问的，不要着急好么？”戴维皱着眉头说着，语气内有些许不耐烦。“难道我回来了你就只想问黛比的事情么？”

　　“……不是的，我只是好奇而已…”露西眼睛移往别处，对上了我，眼神内充满了求助，就像只小猫一样。

　　“咳咳。”我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戴维我的存在，戴维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开始收敛了一点。

　　就算我对这方面不敏感，我大概也看得出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但是，别人的事归别人的事，我不能插手过多。

　　三人以一种微妙的关系坐在餐桌前，世界瞬间安静了起来，他们之间没有再说任何话。

　　“嗯，我吃饱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露西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急忙的往门口走去。

　　就在门啪的一声被关上后，我才听见戴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是个好姑娘，不是么？”我调侃着。

　　“嗯…确实，她喜欢的人，是我的弟弟…黛比黛比黛比，她从回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在提他的名字。”戴维的语气带着强烈的颤音和怒火，他说完后咬了咬牙。

　　“对，我也看得出来。” 我说。“可是这有什么吗？你弟弟喜欢她吗？”

　　“喜欢，我和我弟，同时喜欢上她，三角恋是很残忍的，总有一个人需要受伤…”他说着。“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我不清楚的时候走的那么近的…”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我无法去帮助戴维什么，只能说理解。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黛比他什么时候回来，是我先主动回来的，我打算先回来这里住几个星期再回去…” 戴维看着窗外说着，窗外对着的正是露西的房子，而此时露西的房子才刚刚打开灯。

　　“杰克，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我离露西是那么的近，直到我看到他们瞒着我在河边小路散步，我才发现…原来是那么遥远。”戴维向着露西房子的方向伸向了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啊，才刚刚认识没多久就和你说这么多私事，你应该听的挺尴尬的吧…”戴维转过头对着我苦笑了一下，皱着眉头笑着，我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我不在意。”

　　“是么，杰克，你住哪儿？”戴维这才把话题转移回我身上。

　　“额，很近，离你家走一段路就好。”我说。

　　“是么，那我们也算是邻居了，挺有缘分的，你明天有空么？”他说。

　　“嗯…不很抱歉，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说。

　　“好吧，我想也是，也许我们能成为个不错的朋友。”他说。

　　“当然，你有什么事情欢迎你找我帮忙。”我不客气的说着，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话。

　　就像是顺理成章，后来的几个星期内，我们都会找那么几天见上那么几面，喝杯酒，打个高尔夫，看他画画，有时候他也会教我画画，但老实说这方面我一点天赋都没有。

　　但是我知道，他每次经过露西家，都会瞄那么几眼，或者到露西工作的地方，远远的看着她，可怜的单相思…

　　“黛比他还没有回来…我想我该走了。”

　　有一天下午，戴维给我留下了这句话，和他短暂的相处终于告下了帷幕，我跟他讲，有空的话可以电话来往，在城区见上一面的时候，可以去酒吧喝一杯。

　　“我会的。” 他笑了笑。

　　后来的一年内发生了很多，几个月前他还会偶尔打个电话给我，我也会偶尔打几个电话回去，聊的内容都是些很无聊的话题，或者是关于露西的话题，可是慢慢的，我打过去的时候，总是无人接通电话。

　　当我无聊经过露西家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房子已经空无一人了，我不知道她去哪了，也许是走了，也许，她不再等黛比了。

　　我偶尔也会想念他，我的老朋友，一个痴情的男人，我以为我和他的缘分已经无了，也许，我们再也见不着了，打过去的电话依旧无人接通，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他什么都没发生…

　　当我无聊在城区里随便走走的时候，我在报纸里面发现了一个熟悉而又有点陌生的身影，戴维的弟弟，黛比 ———【当代最传奇的年轻艺术画家】还是个新闻的头条。

　　就在当时我貌似想通了什么，但又好像没搞懂什么，黛比一直没有回去，这个是事实，他也回不去，他忙身于自己的事业中，最后干出了自己的天地来，一个…有名的画家。

　　那戴维呢？戴维也是和黛比一样水平的画家，戴维怎么不在上面？

　　我把报纸翻来翻去，我也找不到有关戴维的任何信息，只有黛比。

　　黛比.盖尔洛成为了全世界的焦点。

　　但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个同样传奇的哥哥，我想起我一开始见到他们，我选择的，是戴维画的那张，这绝非偶然。

　　再后来的某一天，天下起了很大的雨，我打着雨伞走回家的时候，再次经过那片我和戴维第二次相遇的田野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副之前没有的画架和凳子，摆在那里，已经被雨水打湿到比原先的颜色更深一层。

　　我以为是戴维回来了，当我看到戴维的家内再次发着橙光的时候，不得不说，我克制不住内心的高兴，当我上前敲门的时候，我还想着稍微准备一下。

　　但给我开门的是露西。

　　就像是希望伴随的，也许只是更深的绝望，露西上下打量着我，她可能一时间也想不起我是谁。

　　“啊啊，你是很久之前那个，戴维的客人是么？”她说。

　　“对，不过，现在是朋友了。” 我说。

　　“是谁么？露西。” 家内发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个人朝着我这边慢慢走过来，容颜也逐渐清晰了起来，是黛比。

　　“你是…谁？” 黛比问我。

　　“杰克，杰克.琼斯。”我说。

　　“你有什么事么？杰克先生。”他说。

　　“戴维…回来了么？” 我问。

　　“黛比，他是戴维的朋友。”露西忽然在旁边插进来一句，黛比听到后点了点头。

　　“对不起，但他去哪了我也不清楚…” 黛比说，他捂了捂嘴巴。“我猜，他可能过会儿会回来的…但我不清楚，我之前和他有过一些摩擦，在那之后，他就不见了。”

　　“一些摩擦？”我感到好奇的回问。

　　“一些私事，你不用管，杰克先生。”黛比说。

　　说完这句话后黛比把他家里的重重的门关上了，随后房间内响起轻快的音乐，与外面的倾盆大雨的孤寂感形成鲜明的对比，露西至此始终都在等着他，而她也终于等到了，我慢慢的远离了只有他们在的家。

　　戴维，你还在别的地方想着露西么？

　　慢慢的，我的生活节奏变得更加紧凑，公司每天都很忙，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的信箱上面多了一封信。

　　杰克：

　　圣诞节那晚，永生酒吧，不见不散。

　　戴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才来联系我，但我至少松了口气，他看起来没发生什么。

　　过了几个星期后，空气就变得越发寒冷了起来，天空开始下雪，雪越积越多，就连街道都变得雪白一片。

　　越接近圣诞节大家的热情就越高涨，这是全部人都期待的日子，这是迎接新一年的日子，我也是如此期待着。

　　街道上圣诞节的气氛越来越浓郁，今晚就是平安夜，而明天晚上，就是去见老朋友的日子。

　　永生酒吧，一家藏在地下的便价酒吧，是很多穷人喜欢来的地方，价格地道，酒嘛…倒是不知道在哪来的，戴维选了这么一家店，我猜他最近一定活的不太好。

　　我进去后没能很快找到他，老实说我绝对猜不到那个坐在酒吧台上头发乱糟糟满脸胡子的那个人就是他，我很难想象他最近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能变成如此狼狈的样子。

　　老实说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是他先开口的。

　　“杰克，好久不见…”他拖着粗沉的嗓音说着。

　　“…戴维…你…怎么回事？” 我问他，语气带着些许颤抖。

　　“发生了很多事，很多事…来吧，坐下来吧老朋友。” 他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狼狈成这样？” 我说。

　　“我是个蠢货，你懂吧，只有傻逼才会活成这样子，一个无能的蠢货…” 说完他叫服务员上两杯酒给我们。

　　“我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老实说。”他对自己如此调侃着。

　　“我很狼狈，对，真的，很狼狈…” 听得出来他确实在忍耐，声音里流露出止不住的颤音，时不时的咬着下唇，狼狈的像个刚刚被人欺负完的小孩。

　　“戴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问。

　　“听着，杰克，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听着，我接下来可能要离开这个国家了。”他说。

　　我实在是听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虽然每句话都显示他现在活的不好，但我根本听不懂他想说什么，“你知道吗？你弟弟，黛比他已经是个人尽皆知的大画家了，大家都很崇拜他。”

　　“我知道，在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呵，人尽皆知的大画家…”戴维语气带着嘲讽的说着，“在我回到乡下里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富有老头的干儿子，那老头非常喜欢艺术，他对黛比简直是一见钟情…”

　　两杯酒被送到了我们的桌上，戴维看到后马上一饮而下。

　　“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黛比说他给老头画了一张画，老头一眼就爱上了，在那段时间基本上都让他上家门画，越画越起劲…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老头就想认黛比当儿子，想把他捧红，让他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他说。

　　“那老头是谁？”我问。

　　“卡尔.嘉顿，一个艺术疯子，我听说他老早就对自己真正的儿子感到厌弃了…”他说。“后来他马上把黛比带入了他们的圈子里面，一个…腐朽又充满铜臭味的圈子里面。” 戴维苦笑着。

　　“卡尔.嘉顿…我听过这个名字，他很有钱，是个上流社会的人。” 我说。

　　“对，卡尔.嘉顿甚至为他安排了一场婚姻，一场有钱人的婚姻，他把黛比装扮的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什么有名的画家根本无所谓，得了吧，就是个皮套而已，没有任何人会管他真正的出身，只要有卡尔在，他就是上流社会的公子，每个上流社会的女人都会想接近他…” 他说。“卡尔自己是艺术疯子，可别人根本不管他的艺术，他的亲生儿子早就跑去干…更能赚钱的生意了。 ”

　　“那…露西知道这件事么？”

　　就像是戳中戴维的痛点，他先是愣了一下，又开始苦笑着，低着头又摇了摇头。

　　“知道…不知道又能怎么样，我问你，你爱的人忽然变得超有钱你就不爱他了么？”戴维笑了笑，这不是个问句，这是个肯定句。

　　“我猜我会更爱他。”我毫不避嫌的回道。

　　“当然，毫无疑问的事情…很疯狂，现实就是疯狂的，当知道这件事后，我很生气，我后来和黛比吵了一架，但没用，他已经铁了心要栽进去了，说实话，我确实嫉妒他，但又不羡慕……一夜成为富贵人么…很肮脏，但却又很现实。”

　　几个月的不见，戴维一直在跟我诉说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在我听来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就像是…看了一场电影，一场三流导演随便拍出来的电影。

　　毫无逻辑，疯狂，又污浊的电影。

　　黛比成为了一个有钱老头的儿子，有钱老头非常喜欢他，甚至愿意把自己的财产给他，给他认识漂亮的姑娘，黛比无比贪婪的接受着这一切，这一切来之不易，戴维知道后很生气，和黛比发生了一场无法逆转的冲突，两人直接断绝了兄弟的关系。

　　这仅仅只是几个星期内发生的事情，戴维过后无法在执起画笔，所以他决定去做其他生意，一些他自己不太熟悉的生意，结果没想到却赔了夫人又折兵，直接被人骗光了所有钱，他一下子变得身无分文。

　　后来他开始做起了其他工作，又赚回了些小本，但和之前比起来差远了，再后来他听说黛比要结婚了，就在整个城市最高的那栋楼里面举办婚礼，对象是卡尔安排的，两人是所谓的“门当对户”，但清楚的人都知道黛比之前不过是个在街边画画为生的无名画家罢了。

　　露西有一次来过城内，她本来是来找戴维找黛比的下落，结果再联系完戴维之后她就见到了黛比，他们后来天天出来见面，出来幽会，我不知道露西知道了什么，但就算知道些什么露西也会骗自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做一个虚假的活在幻想里的公主，好过知道在别人眼里她已经是一个黛比的“情人”了。

　　戴维无法扭转这个局势，他试图过把露西拉回来，不能再陷入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圈子，但是一个人的爱不是说该断就会立即断的，她等了他够久了，也许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戴维后来伤心了很久，他说这是他一辈子活的最颓废的时候，他开始自暴自弃，乱喝酒，呆在无人的出租屋内，最终连出租屋也无法住下，一人流浪在街头。

　　就在他有轻生的念头的时候，他想起了我，一个明明只认识了一个月多的朋友…

　　他把所有他该说他想说的都说给了我听，我不敢相信，但这却是现实，他没有钱搭飞机离开这个国家，所以最近他把他之前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画包括各种乱七八糟的全部卖出去，来换取了一张去往别的国家的渡轮船票。

　　“我全部说出来舒服多了，谢谢，至少在我离开的时候，还有个人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他最后哭着说完了这句话。

　　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没事，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去到别的国家的话，记得给我写信。”我笑着对他说。

　　盖尔洛先生，一个糟粕，邋遢，堕落的人，一个…我最好的朋友。

　　戴维.盖尔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