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岁月静好》冰海岚

14、第十三章 ——你——

　　褚水桥坐在书桌前，做认真学习状，心里却“扑腾扑腾”，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大白天里不见天日般的绝望：她在干嘛？怎么没有声音的？难道出去了？没听见门响啊……
　　“砰砰砰！”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吓得褚水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恐地靠在柜子上，无助地看着房门。
　　尚伝的声音从东床上铺幽幽飘来：“开门，是超市送货的。”
　　“呃。”褚水桥一脸黑线得打开门。
　　“是你？！”褚水桥跟门口扛着铺盖的某只同时惊呼。
　　尚俊跨进屋里，将东西扔到褚水桥床上，瞪着坐在床上画画的尚伝说：“姐，你干嘛让她来这里住！”
　　“去你那住好吗？”尚伝头也不抬。
　　“不好！”两只再次心有灵犀。
　　“去吃饭吗？”尚俊逗着手指问。
　　尚伝说：“去，你和我学生去。”
　　“哈？！”两只惊呼之后，对看一眼，各后退半步，一脸悲痛欲绝，“哦，NO！”
　　“脑残不可怕，两只脑残心灵相通才可怕。”尚伝做完总结陈词，放下画板，从床上下来，“走吧，我请客，算给我学生接风。”
　　尚俊问：“没我什么事？”
　　尚伝说：“抵你送外卖的小费。”
　　褚水桥哆哆嗦嗦地举起小手，弱弱：“老师，我约了同学吃晚饭。”
　　尚伝微笑着摸摸褚水桥的头：“叫你同学一起，好吗？”
　　褚水桥咽了口吐沫，终于将“不”字咽回肚中，只说一个“好”字。

　　清大校门口的饭馆里。
　　只有尚伝优雅地吃着饭。
　　褚水桥想起今后两周都要在不见天日、悄无声息、阴风阵阵的魔窟中度过，哪里还有胃口。
　　尚俊和坐在对面的韩婷，一个盯着自己的左手研究掌纹，一个拿右手不停在大腿上画圈圈，各怀鬼胎，亦没有食欲。
　　如此诡异的气氛，尚伝竟然无知无觉般，待得吃饱之后，拿湿巾擦了擦手，冲众人道：“吃好了，走吧。”然后起身去柜台结账。
　　凌晨一点，月明星稀，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静谧里。
　　清大研究生宿舍B楼402里传来“悉悉索索”“咳哧咳哧”的响声，绵绵不绝，在空旷的夜里听来格外刺耳。尚伝试着翻身、再翻身、拿被子蒙头、拿枕头堵住耳朵以上种种招数，皆宣告失败后，终于忍无可忍，打开床头灯：“你到底要不要睡？！”
　　尚伝见蹲在柜子角角啃干泡面的褚水桥回过头看着自己，脸有菜色、眼泛绿光。尚伝心下惴惴，反应机敏，做梦游状：“呃、打扰了、您继续。”倒头便睡，连床头灯都忘了关。
　　褚水桥啃完两包泡面，又喝了一大杯水，才拿袖子擦擦嘴角，踱到尚伝床前。床的高度刚好到褚水桥的下巴。褚水桥看见昏黄灯光下的尚伝，静谧的呼吸，偶尔闪动的睫毛，还有、微微皱着的眉头。褚水桥不自觉的拿手去揉尚伝的眉心：她记得小时候听奶奶说过，睡觉不可以皱眉。人醒着要受百般罪、吃万般苦，若连睡觉都不得展眉，真是白活这一辈子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尚伝已经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褚水桥。等褚水桥发现，像被电到一样“嗖”地抽回手，“啪”地关掉床头灯，爬回自己床上，钻进被窝。
　　“终究是魔窟啊~~魔窟~~”褚水桥碎碎念着进入了梦乡。
　　尚伝翻了个身，面朝墙，从被窝里掏出一只布绒的机器猫，搂住，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军训之前的两天，学校课表全部安排的自习，所以大家都很自觉的或留在寝室或走到街上或坐进网吧“学习”。褚水桥一起床就逃命似地离开魔窟，坐上回家的公共汽车。
　　“奶奶！我想你死了！”褚水桥倒在自家老掉牙的躺椅上，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褚奶奶很是惊讶：“怎么大一早跑回来了？被同学欺负了？”
　　“不是！今天没课，明天也没课，我就回来陪你啊。”褚水桥起身搂住褚奶奶，撒娇地啧啧嘴：“从后天开始，你要两个~~星期看不到你宝贝孙女的脸捏！”
　　“行，那再蹲家里逍遥两天吧。”褚奶奶一眼识破褚水桥的小心思，笑着走开了。
　　褚水桥放下书包，挽了挽袖子，就开始干活：扫地、洗衣服、整理房间、换煤气罐。她准备用两天的时间把家里两个星期的活一起性搞定，才好了无牵挂的投入到据说很BT的军训中去。干了一天活，吃过晚饭洗好碗，褚水桥就早早地爬上自己的木板床睡了。
　　睡到半夜，褚水桥的腿突然抽筋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压着脚面子，突然就看到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没电了，她将手机扔到桌上，翻身躺下，心里却总毛毛躁躁的。于是又爬起来，给手机冲上电，打开一看：OMG~七个未接来电，最后一个是三分钟前两点十七分。七个电话都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午夜凶铃？！”褚水桥挠挠头，还是决定打回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却没人说话，褚水桥更毛了，小心翼翼地问：“你好？我是褚水桥，请问哪位找？”
　　“原来你还活着。”话筒里传来低低靡靡的王子音。
　　糟了！褚水桥崩溃三十秒，赶紧将电话高高举起，“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尚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回家了吧。”尚伝打断褚水桥的碎碎念。
　　“嗯，我本来想给您打电话请示来着，结果没带那张纸条，手机好像静音了，一直没听见响……”
　　“在家就好，早点睡吧，晚安。”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断线声，褚水桥挑挑眉毛：难道她在担心我？难道她一直在等我？她是在担心我吧，她是一直在等我吧……如此反复拷问自己无数次后，褚水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