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岁月静好》冰海岚

11、第十章 ——霾——

　　“大哥，有事吗？”尚伝的声音平静如水，不见悲喜。
　　尚佐轻声暖笑：“没事不能打给你？”
　　“不是的。”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这学期的课业安排妥当了没有。”
　　“都弄好了。”
　　“那就好。对了，今早你们出门之后，爷爷就不停念叨，说你们一走，家中立刻显得冷清孤寂，很没意思。爷爷毕竟上了年纪，若有时间，记得拉上小俊多回家陪陪爷爷。小俊贪玩，就算你自己也要多回家吃饭，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
　　“知道了，大哥，放心吧，我一直记得你的话。”
　　“什么？”
　　“大哥说过，没有弱点，才可立于不败之地。我记得。我没有逆鳞，某君不必惶恐至此，要搬出大哥来说情。”
　　尚佐安心一笑：“那大哥不耽误你画画了，记得早点休息，多注意身体。”
　　这边收了线，尚伝黙叹一声，看看手机，又看看手中画板，心道：终究没有什么能瞒过他。
　　那边收了线，钟葵的SOS立刻杀到。尚佐摇头苦笑：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若他的EQ有二妹三分之一，自己也不用无奈至此。

　　安抚过钟葵，尚佐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刚翻了两页，就听到敲门声。诺大霄城，可以直接来敲尚佐房门的，不过寥寥数人。尚佐赶紧起身开门，就看到尚何礼慧微笑着站在门口。
　　“妈，您怎么来了？”尚佐将尚何礼慧请进屋内安坐，命助理沏了普洱。
　　自尚佐正式进入尚氏国际的那一天起，尚何礼慧便慢慢地将公司业务逐步交给尚佐处理，如今虽挂着尚氏董事长的名头，却只是偶而巡视巡视店铺、与公司老臣喝喝茶聊聊天，一个月不过来公司总部两三趟，开开例会而已。
　　尚何礼慧理了理胸前围巾，看着尚佐温柔如慈母：“刚才叫张妈陪我去菜市转转，上了年纪，总喜欢做些琐碎平凡的事情。”
　　尚佐半坐在尚何礼慧的旁边，双手轻轻搭上尚何礼慧的膝头，恬淡似孝子：“出来走走是不错，只是别累着，还是身体要紧。”
　　“对了，前几天华鹏地产的李总送来一瓶柏图斯红酒王，我叫了小茗晚上去家里试酒。”尚何礼慧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你收拾一下陪我回去吧。”
　　“好。妈您先坐一下，我交代点事情就可以走了。”
　　坐在车子里，走在回家的路上。
　　尚何礼慧轻轻拉过尚佐的手，感慨到：“三个孩子，数你最让我放心。伝伝始终是怪我的，我也只能无可奈何，怎么连自己亲生的那个都日渐生分了？小佐，我是不是很不称职的母亲？”
　　“妈，您想太多了。伝伝没有怪过您什么，女孩大了，心思自然难猜一些。至于小俊，只不过贪玩了一点，对您和爷爷，还是很孝顺的。”
　　尚何礼慧摇头笑笑：“你也不用安慰我。伝伝的心墙，只怕连你这个亲生哥哥都一并拒之千里。说到尚俊，就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除了买车、追女孩，他还会做什么？！只有看到你，我心里才好过一点，如今看你把公司打理的这么好，我也算对得起你们的爸爸了。”
　　尚佐佯怒撒娇：“妈！您还这么年轻，怎么说话比爷爷还老古董！”
　　“好，好，不说这些了。对了，你和小茗到底怎么样？年轻人谈恋爱，还要我这个做妈的给你制造机会约会？这么说来，你是比妈妈还要古董了！”
　　尚佐垂眸一笑：“我跟茗茗，始终太熟悉了一点，找不到恋人的感觉。”
　　“你们年轻人啊，什么都要讲感觉！论样貌、论学识、论性格、论家庭，你和钟茗是再般配不过了！至于伝伝和小葵嘛，还要再观察观察。”
　　尚佐无奈地皱皱眉头：“霄城这么多名门淑女、富家公子，您怎么就看上老钟家两个了？我跟茗茗至少还算不错的朋友，二妹和钟葵，那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物！妈，这件事情上，您还是别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可不是我挑的！老爷子就待见这两个孩子，我能说什么？不过帮衬帮衬，图老爷子高兴罢了。”
　　尚佐略一权衡，还想再挣扎一下：“总之，爷爷那边，我会搞定，妈，您别跟着添乱就行。”
　　“老王，听见没？！”尚何礼慧看着前面的司机说：“刚夸他省心呢，这就嫌弃我添乱了。现在的孩子，宠不得、严不得，面子上好说好听，心里都有自己的主意呢！”
　　司机老王“呵呵”笑了两声，依旧专心开车。

　　钟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玲珑的瓜子脸略施粉脂；解开发髻，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过肩；换掉白日的黑色套装，穿一身奶白色碎花洋装；金色高跟鞋衬出小腿完美的弧度。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过进了家族公司一年，难道自己已经开始忘记如何温润恬静的浅笑？没有得体适宜的表情，再完美的装扮还有什么意义？想着，钟茗泄气地倒在床上，拿枕头蒙住脸。
　　伴着轻柔的敲门声，钟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扮完没有？尚家的车子到了。”
　　“这就好。”钟茗坐起身，郁闷的揉揉脑袋，还是拿起梳子将长发整理的柔顺妥帖。
　　每次去尚家都会有车子来接，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无非是想让尚佐把她送回家。坐在尚家的车子里，钟茗突然觉得自己很像古时后宫的女子：沐浴完毕，被裹了厚厚的毯，轿子抬着，送往皇帝的龙床。
　　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自己已经华丽丽地完成了，从学院清雅少女到职场干练熟女的完美转身。本以为那双眼睛里会有惊喜、惊艳，会更深情暧昧得在自己身上停驻，结果，貌似背道而驰。
　　“佐，你到底想要怎样的女子为妻？我，还不够资格吗？”钟茗将头歪靠在后座的椅背上。
　　钟家在霄城的家族企业里也是位列前十，只是发家较晚，少了些厚重的底蕴。钟茗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尚佐，是在六岁生日时。那一年，钟氏刚刚成立集团公司，钟父借着爱女生日之名，将霄城的富贾名流请了个遍。当时年仅七岁的尚佐，高高瘦瘦，脸上有着寻常富家子没有的淡定从容。当钟父说完祝酒词，小小年纪的尚佐竟那么大方地走到自己面前，邀请自己跳了人生中的第一支舞。直到现在，钟茗还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一刻的惊讶、兴奋、紧张、眩晕，那一支舞，跳得如旋云端。
　　再见尚佐，是几个月后尚枫新娶的喜宴上。当钟茗知道了尚佐刚刚丧母一年，父亲便另娶的事情，再看尚佐，眼里便多了一分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柔肠怜惜。只是，那一次见面，尚佐似乎已经对自己淡忘了许多，反而跟弟弟玩得很是愉快。男孩子之间，本来就有很多的话题，还可以一起爬树、打架、追女孩、吹口哨。小女孩懵懵懂懂地牵肠挂肚便辗转成了眼底一抹淡淡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