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醉卧缥缃小娘子

2、第 2 章 结识熬汤女

　　芜念上上下下打量着一直坐在石墩上的男子，他一直闭目凝神等待孟婆婆的归来，问他什么话也不说，似是周围没人一样。师傅临走时叮嘱她不要打扰他，芜念心中不屑，她最讨厌这样装模作样无趣的男人，遂转身继续去做桥上营生。
　　汤勺在锅里搅来搅去，然后再舀起来一勺倒入碗中，芜念熟练地重复这一动作，百无聊赖。正端一碗要再满上，发现碗中汤没有动，抬头看见一女子亭亭玉立，乍一看温婉动人。 “姑娘，可否商榷一件事。”
　　“甚事？”
　　“我看姑娘神情倦怠，想是熬汤这事枯燥无味，我在家中熬汤手艺不说多么厉害，但也常被称赞，我亦喜欢做这码子事，不如姑娘让我帮你一阵。”
　　“这……”芜念仔细打量眼前眉眼温顺，笑容恰然的女子有一瞬的心动。
　　“姑娘也不用烦恼，那怕暂时告诉我汤的制作方法，等到时候我也要过那头投胎，迟早也要喝下这汤，便不会记得这一切了。”
　　“好，就这么定了！”芜念抢着声回应，正愁这无聊营生几时能完，不想就有人来助，真是那句话所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今日已晚，我熬的汤足够今日的亡灵，等我歇下同我一起去枉死城熬汤，现在你就帮我舀汤即好。”芜念说着将汤勺递于女子。

　　女子接过汤勺，一勺灌满，不急不慢，溅起的水滴落在她皓腕上，她轻拂衣袖，摆正身姿，端的是端庄秀美之态。芜念手扶脸颊，坐在石墩上细细观赏眼前画面，粉唇轻启，微微一弯，眼眸闪光，不知想到什么。
　　“枉死城……我要去。”芜念听见对面人忽然开口，疑惑看去。只见男人定定地看着她，大有一种她不答应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你这个无语男去那里干嘛？”
　　“我要去。”
　　“去干嘛？”
　　“我要去。”
　　“……”芜念想，这人听不懂话呀，何苦与他一般见识，与那人一样眼中没有别人，只有自己想要想做的事情，讨厌至极。
　　“随便你。”说完便不理会男人。
　　“啊！”芜念猛地看向前方桥处，正看到队伍最前男子双目猩红，面目狰狞一会儿，平和一会儿，脚下已被地钩束缚，下身无法动弹，但双臂使劲向前探，嘴里咕咕叨叨的，不知说些什么，那温婉女子已然吓退几步。
　　芜念快步过去，走到近前，听清那男子说：“我是枉死的！我是枉死的！”芜念皱眉，眼前男子俨然已执念入魔，可倘若真是枉死应该被带入枉死城，莫不是漏网之鱼，鬼差最近有点懈怠啊，这已经是孟婆离开后第四个如此，要提醒提醒当值鬼差。
　　芜念此时心烦不已，锁链因男子魔性渐强不断箍紧，男子挣扎乱动痛苦发声，这声响使芜念回神，她正要出手制服锁链解救男子，一咕噜经声从桥头持续有力地传来，和缓有力平静人心，那男子渐渐缓和下来，眼中血色慢慢退却，他静止不动，要不是眼睛睁着，不然以为睡着一样。
　　“师傅！”芜念知道师傅来了，往后一看，惊讶地说：“师傅……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咳咳，大惊小怪！”老和尚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是芜念大惊小怪，排队的亡灵和那熬汤女子也不觉一愣，一个穿着女子长薄纱拿着佛珠的和尚谁见过？
　　“师傅你这是要干嘛？”芜念疑惑地问道，眼神瞥到师傅身后的小女孩，刚刚太过震惊师傅的装束，没发现身后紧跟着一个小孩，那小孩怯生生的，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我这是在做善事，莫要多嘴！”老和尚斜瞥一眼芜念，上前一步观看刚刚发疯男子，手一挥，铁链一头转而收紧男子双手，另一头在和尚手中。
　　“你做你的营生，我带他去见无常。”
　　“哦。”
　　直到今日活做完，芜念也没有看见师傅的身影，无奈先下桥去往枉死城暂时安顿好熬汤女子，这么一想，她还不知道那女子叫什么。
　　“你姓甚名何？”芜念转头问安静的女子。
　　“姑娘你叫我卿卿就好。”
　　“好。”顿了顿，芜念看着女子清澈如水的眸子说：“我叫芜念，你，可以叫我念念。”
　　“好啊！念念姑娘。”芜念听完心神一荡，恍惚间似乎回到了那个夏日，温婉女子轻声细语地说：“我们家念念姑娘最美了。”那时景在人在，现已物是人非了。
　　“嗯。”
　　卿卿侧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男子问：“念念，这位公子是谁啊？”
　　“他啊，无语男，是个哑巴。”芜念悄声说。
　　“我叫……邢皓。”
　　“大哥！让你说时你不说，不让你说你倒是要说话。”芜念瞅了一眼邢皓，撇撇嘴。
　　邢皓不语，芜念也不多说，行至前方黄泉路分叉口，迎面碰见一个草帽黑脸，麻衣粗布穿戴之人。
　　“丫头，去枉死城吗？”此人憨厚一笑，露出的白牙与黑脸形成鲜明对比。
　　“老丈，终于让我碰到您了，我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