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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进入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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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二月,北京的温度已降到零度以下,冷得让人窒息。北风呼啸而过,像一条巨蟒缠绕着京城;八一湖上渐渐结成薄冰,大有打造大型滑冰场之势;长安街上过往的行人,个个全力武装成“杨利伟第二”。阳光羞怯的从云缝中探出脑袋,整座城市依稀有了莫斯科之韵味。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接到陈明秋的电话,邀我去打高尔夫球,我沉默了一会儿,半谨慎地说虽然伤口已经拆线了,但其实并没有完全愈合,尚不能做剧烈活动。陈明秋似乎预料到我的回答,便说不用我打,就是想跟我聊聊天,散散心。
为了感谢他为我交的医疗费,以及那份4000月薪的司机工作,我先去烟草专卖店买了两条软中华香烟,才和他了见面。
“陈总,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小子,总是喜欢迟到,这方面你得跟我家宝贝学学,那丫头干什么都很守时,”陈明秋微笑着,拍了拍我受伤的肩膀,“疼吗?”
“还好。应该很快就能跟您一起打球了。”
“哈哈,高尔夫是我最擅长的,你就是受伤前也没赢过我一次吧?”
“是啊陈总,您是这方面的高手。”我恭维着说。
陈明秋摇摇头说:“小展,以后别这么客气,叫陈叔就好了。”
“嗯,陈叔。”
陈明秋笑了笑,俯下身子,“砰”地一杆打到天上,小球逆着风快速旋转,落地时准确无误的滚进洞内。
“您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我说。
“人嘛,每天都要有上进心,才能使自己不断进步。”他收起球杆说。
我知道他是有意说给我听的。我没有理想、没有目标,过着满足于现状的生活,从来没幻想过哪天像他那样,开公司当老板,有和睦的家庭与婚姻,以及乐观的心态。
陈明秋见我闷声,转移话题说:“那天我去医院看你时的那个卷发女孩儿挺漂亮的,她是你朋友吗?”
“哦,她……是我刚刚认识到一个朋友。”
“我看她跟你挺般配的,小展。”
我又一次沉默,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怎么,还惦念你在杭州分了的女朋友?”
我说是,到现在,我仍然忘不掉那段感情,它就像影子一样跟着我。人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套在我身上,已经可以说明问题。忘记一个自己爱并爱自己的人,就像出门不穿衣服一样难;也有人说忘记最好的方法是找一个爱自己的人代替,我没有试过,也没有兴趣,再说,我一个混迹生活的人有什么资格去爱呢?
回去的时候,陈明秋开车,车开得特别缓慢,刹车脚踩下去就收不回来似的,用他的话说,安全第一,健康是人生获得一切的保证。
一路上,他问我对陈上雪到底有没有意思,我说跟她认识时间不长,不过她对我倒蛮好的,我把她当做成耀那样的朋友看待,并没有其他想法。陈明秋说,这个社会上,尤其是北京这样的城市里好女孩儿不多见,要我好好把握,另外,他说春节过后刘璇要调去别的单位,叫我好好考虑一下助理的职位。
“护送”陈明秋到家,我就近找了家成都小吃,想着要不要喝点酒?喝吧怕刺激伤口,不喝吧胃粘膜就痒得难受。做足一分钟的思想斗争后决定,喝,大不了少喝点,我才不信陈上雪那些鸟医论。
招呼服务员拿来菜单,我要了份鱼香肉丝盖饭,加一瓶燕京啤酒。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我一接是陈上雪。
“展大哥,在家吗?”
“我在外面吃饭,怎么了?”
“我正想去你家把围巾给你呢,今天在西单买的!”
这丫头,怎么突然给我买东西了,“要不你来找我吧,我在马甸。”
至多一根烟的功夫陈上雪就到了,我纳闷是不是坐直升机来的,她说自己就在这附近住,然后笑嘻嘻的把我喝到一半的啤酒放到她面前,我慌了神,以为她又要抛出一系列不准喝酒的理论,没想到她说渴了,这倒挺新鲜的,渴了自己要一瓶不得了。
“展大哥,我给你买了条围巾。”陈上雪说着从香包内抖露出来一条红色的围巾,红的吓人,红的恐怖,红的有点恶心。
“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它不适合我。”
陈上雪顿时愣了一下,又微笑着站起来把围巾套在我脖子上,我推脱着说戴这玩意儿不习惯,但她还是硬生生的给我缠上了,说多酷呀,现如今男的就流行这个。
酷?那是她的看法,我可不这么认为。
“对了,展大哥,你觉得我留长发好看吗?”
“你现在不就是吗?”
“是啊,你说好看吗?”
“说实话,不难看。”我半开玩笑地回答说。
“我知道了,那我剪成瑞蕊那样的短发好了。”她失望地说。
“别,你们不一样。”
陈上雪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吧。”
其实从她的话里,我能听出她对我的爱慕,但我不想面对这份充满敬重的感情。我觉得自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