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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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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路杨把手机递给周一舟，她的阅读理解能力一向优秀，现下已经门儿清的输入自己家的地址。
手机还回去，她抓紧时间点外卖。
万一他待会儿问她吃的什么她怎么答？
“点的什么？”
“……”周一舟觉得她的脑瓜子开过光。
她视线还是盯着自己刚刚打开的APP开屏，作为戏文专业的学生，临场创作又不是没做过，小场面小场面，她盯着屏幕上来回蹦跶的黄色小袋鼠，脸不红心不跳，“蛋糕，奶茶。”
全是糖，甜到塞牙那种，她就不信她血糖还能低。
“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蛋白质和维生素，最好吃些碳水。”
“……”她专业老师要被气死了。
“好的好的，我再加份黄焖鸡。”
该死的这开屏怎么这么慢，怎么还有广告？现在的互联网大厂吃相太难看了啊！
“这个点了还有这么多商家营业？”
周一舟心虚！
路杨瞟眼，看见副驾驶座上的人涨红着脸，额上冒着虚汗，湿得那飞扬跋扈的胎毛都粘在头上，做贼心虚样子实在明显，不由失笑。
车子一拐，停靠在最近的宵夜店。
周一舟抬头那一下惊了，她演技那么高超都能被识破？
“我也没吃饭，一起吃点东西吧。”
驾驶座上的人不由分说，就要下车，她觉得路杨这一刻霸道总裁本霸，但是…“我点的蛋糕奶茶和黄焖鸡怎么办？”
“回去当宵夜吃。”
他一定是在玩儿她。
还有比现在凌晨两点更宵的宵夜吗？
然而，等那热喷喷的皮蛋瘦肉粥、炒时蔬、东北酱大骨被端上来，她再也演不下去。但是，谁能解释一下这盆毛血旺是什么情况？
“吃什么补什么。”
路医生说着，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谢谢。”
“别吃太饱，这个点吃太多不好消化，容易猝死。”
……您真贴心。
吃饱喝足，作为谢礼，她终是奉上了那两张在她大口袋里揣得快要起霉的电影票。
“这什么？”
“首映票，我同事送的。”
路杨看了眼日期，惋惜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周六值班”
“那你问问你们科室有没有人想去，反正是送的。”
“谢谢。”
反正是送的，烫手山芋，放她这里迟早爆炸。
吃完饭已经两点半。
周一舟在路杨的车上接了阿哲电话，说是摘取手术已经做完，家属不想拖太久，准备送去火化。
“这么快就火化吗？”
一般情况下，手术结束后，协调员会跟着医生一起进行逝者易容的恢复，拿走器官后，会在捐献者身体里填上一些纱布，再缝合好，让人的身体看起来不要太瘪。之后护士会给死者擦甚至、穿衣服、化妆，有的家属会要求给逝者穿寿衣。火化前，协调员会为家属在太平间安排一个小小的告别仪式，因为金市风土人情多，丧礼的讲究也不少。
这么快就火化，周一舟没想到。
“长痛不如短痛吧”阿哲说，“听说他父亲是做研究的，估计也不信这些。听说现场脑浆都出来了，脸皮都刮掉了一张——”
“啊啊啊那个那个那个”
开车的路杨被惊扰回头，只见她满脸着急，赶紧把音信音调调低。
“玲姐也去吗？”
原来是医院的事情。
“去的，火化场已经联系好了。”
“那不是要到明天早上……”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问，“双肾去了哪里？”
“市医院吧，哪里有一个住了一年的患者，靠血透吊着的。这位患者是AB型血，选择性小。”
失落来的不及而终。
她叮嘱了阿哲两句，便把电话挂了。
路杨暗自惊愕，这都凌晨两点半了。
慰问的话就在嘴边，刚要说，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刚刚还在心疼自己同事的电视人想，这都两点半了医生还在对接手术，害，她有什么理由嚷嚷过劳呢。
“嗯，明天上午10点，没什么问题，杨主任主刀，他是肠外科的一把手，没什么事，我舅舅守着呢。嗯，明天我上班就过去。”
状态回春的周一舟坐在副驾驶座上将司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猛掐了一把大腿。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偏偏她的微信在这时候来了个几连响。
动静大的驾驶座上的人都不得无视，“没什么，同事的手机在响。”
她不敢再往下听了，解锁手机，闺蜜在那头都炸了。
秋天：周一舟！！！
秋天：拖你办点事怎么就这么难！
秋天：刘老师明天手术的事情连蔡奭都知道！
秋天：你说你活着有啥用？
秋天：死了吗！回话！
秋天：真死了？等着，老娘明天来给你收尸！
看看手机的这头，再看看她左边的这位。她的专业老师写得出这么大的戏剧冲突吗请问？
且不管手机里的那位吧，明天肯定要去探视，先想想遇到身边这位怎么解释吧。
她依旧发挥着老本行该有的专业技巧，目视前方，语气淡然中带着微微地惊讶，“诶？我明天上午也要去肠外科，有位老师在那里手术。”
路杨看着她。
她也觉得自己有尬聊的嫌疑，索性快点进入正题，“中学的老师，班群里在说明天去探视的事情。”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不是在故意和他找话题，她还将聊天界面搬出来亮了下相。
路杨开着车，寻思了一下，“你是文市人？”
“嗯~”
那上扬的语调，仿佛全世界都该知道她是文市人。
“文市二中？”
“是的。”
“140？”
“……139。”
二中为班级排号的方式是按编号来定，每个班都独一无二。天知道要是秋天来了听到这话得有多跳脚。秋天对140班的人的厌恶和排斥可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当然能有人把学生时代过家家式的敌对关系维系到现在，周一舟也很佩服。
“07级？”
“对呀。”
司机终于笑了。
“我和你同班过。”
刘霞老师初入二中教学，担任班主任的班级便是139班，后来，在每年的拜年中，师生也结下了深厚的情缘。周一舟借此机会得知她的病况，说是胃溃疡严重，需要切除二分之一大小。
事实证明，昨天她装的有多过瘾，今天就有多尴尬。
不务正业周一舟刚到肠外就被秋天薅出来，“你碰到路杨居然不告诉我？”
周一舟瞥了眼在病房里被团团围住的路杨，恨不得没来过。
“太忙了，忘记啦。”
“鬼才信你”
平白无故被飞了一眼，周一舟居然玻璃心的酸了鼻子，她最近真的脆弱得半分都惹不得。
“你上学那会儿稀罕路杨稀罕的紧着呢，这会儿这么淡定？我不信。”
她淡定不了，“姑奶奶，八百年前的事情”
“承认你暗恋路杨了？”
周一舟咬住嘴皮，有些负气，毫无来由。
那又怎么了。
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那时候他成绩优秀，长得好看，喜欢他又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儿。”
周一舟这么坦荡，倒让秋天不知所措，“他现在也不赖啊，怎么？现在就难为情了？”
见周一舟犹犹豫豫不说话，秋天似乎得到了某种鼓励，“有情况……”
“姐姐，快别瞎猜了。这就不是难不难为情的事儿，我俩现在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更何况都过去那么久了，说实话我现在根本没什么感觉。”
“更何况？说实话？周一舟，你不对劲。”
周一舟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掐死，被抓住文字破绽是编剧的耻辱。
“别闹了，我现在很忙，路杨也很忙，所以你快别闹了啊。”
周一舟这下真是快哭出来了，秋天只得恶狠狠的飞她一眼，“嫁给你的纪录片去吧！”
“路医生，你要的病例”
“谢谢”
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周一舟真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心脏骤停。
暗恋人家不难为情，被当众戳穿就难为情了喂！
还有，送病历的护士看她这什么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