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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砰砰砰砰砰!”
      整齐利落地像是从一管枪中发出的声音静止下来后,底下所有人都仰起头看屏幕,接下来不敢置信般地互看一眼,再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到场上的那群人身上。
      “厉害吧厉害吧!”对方的政委一脸胳膊肘往外拐的笑:“看清楚了吧?晓得差距了吧?回去好好想想啊,该怎么跟人家好好学习!”
      袁朗赶紧说:“不不不,是我们跟特警的兄弟们互相学习。”
      “这帮小鬼头,不让他们见识见识高人,还真的以为自家本事多少大。”对方的队长也在一旁点头:“这次真要谢谢政委,我们一般交流学习都是跟同级的兄弟单位比比,这次可真特别,像你们这样的,市局出面都请不到。”
      政委就在边上笑得又神秘又谦虚:“没什么没什么,动用了一点点私人关系。”

      射击场上,吴哲把玩着手枪,叹气:“胜之不武,胜之不武。”
      薛钢看着周围一圈闪亮亮的眼神,长叹:“宁为鸡头,勿为牛后啊。”
      许三多悄悄跟成才讲:“刚刚那边有个人跟我说,其实他们实弹射击的机会可少可少呢,我就鼓励他,说咱们这儿有个人,都没咋实弹练过,也一样练成枪王。”
      C3拉着齐桓打听内幕:“听说这个局子的政委是咱铁大那啥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有这回事不?”

      到了中午,人家盛情邀请留下吃饭,袁朗合计了一下,谢绝了对方提出的到外面饭店吃的建议,带着一帮子人跟在特警后面一起吃食堂。
      食堂够宽敞,窗明几净,雪白的桌子,桔黄色的塑料椅子,从右到左整四排都是四人座,唯独最左边一排是面对面的两人座,旁边靠着大大的玻璃落地窗,窗外修建了个小庭院,小池塘小石桌小石椅,杨柳依依,一树嫣红的桃花在中央开得很自在。
      大多数人没空看这些,眼光都被前面的饭菜吸引过去。饭菜是自助供应的,敞开式台面上放着一小碟一小碟荤菜素菜,大家依次排着队,先拿一个桔黄色的塑料托盘,捡自己喜欢的菜往上放,饭和汤免费,领筷子和餐巾纸的时候结帐,阿姨眼光一扫,在划卡机上打出价格,拿各自的餐卡划一下就行了。
      政委跑到最前面,跟算帐的阿姨叽咕了一会儿,然后又跑回来,跟袁朗他们说:“喜欢吃什么菜,大家都自己拿,可千万别客气啊,帐都记咱们队长头上。”
      特警队长跟着很豪气地一挥手:“随便拿啊,不管吃好,先管吃饱!”
      “管饱?这饭菜也忒少了点吧……”薛钢在那儿嘀咕,周围几个老A深有同感地点头。
      碟子本来就挺小巧精致,盛的菜不过也就铺个底,一个个玩具似的塑料碗,顶多装个一两半的饭,三个菜,再拿碗饭,拿碗汤,托盘也就放满了,就这点量,怎么看都不够。
      许三多排最前面,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拿了两碟子荤菜,另加三碗白饭一块儿放托盘上,没地儿放汤了也就没拿,还挺不好意思地冲人家阿姨笑笑,捧着托盘走了。
      第二个C3,托盘上摆整整齐齐三荤一素四个菜,一碗白饭在当中正正地放着,再加一碗白饭倒扣在上面,左手单手举着托盘,空出右手抓碗汤,走人。
      接下来齐桓又加以改进,把两个貌似都是红烧肉类的碟子倒一块儿,把一个炒青菜和一个炒菠菜又倒一块儿,把汤都倒在饭里,省出地方多拿了两个菜,很得意地吹声口哨,走人。
      到了薛钢,他直接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托着两个托盘过来了……
      后勤阿姨们一边打菜一边八卦:“这些人都哪里来的啊……”
      “听说是上面请来的,老有本事的,听说特警队的都比不上他们……”
      “一看就看出来了,都这么能吃的……”

      袁朗排最后,拿好饭菜再往下一看,食堂差不多都坐满了,特警队长在后面用肩膀顶顶他,示意袁朗跟他一块儿到左边的双人座上去。
      袁朗走过去,看见吴哲一个人在左边第一个座位上坐着了,面前放着三菜一汤都没动,把筷子顶着下巴这儿,隔着玻璃窗盯着庭院那儿看着什么,眉眼里带着点笑,整个人都出神了似的。
      袁朗轻手轻脚绕过他,突然一个转身,把自己的托盘当一下放到吴哲的桌上,人也一下坐到他对面。
      吴哲和特警队长都吓了一跳,特警队长看袁朗都坐下来了,看看四周,挺没趣地挤到政委旁边坐去了。
      “看什么呢?”袁朗一边问一边扭头看,庭院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吴哲耸耸肩:“没事,刚刚见证了下生物的本能。”
      “怎么才吃这么点?”袁朗也没追问,看看吴哲面前的菜,用筷子点点,问他。
      “脍贵精细不贵多。”吴哲回答:“贪多贪快,牛嚼牡丹,那就尝不出好坏来。”
      旁边随即传来某条牛的惨叫:“我靠!这菜又甜又咸的,什么味儿,真没法吃了。”
      吴哲探过身去看看,痛心疾首地指出:“这就是你把菠萝咕老肉和红烧百叶小肉混合起来的结果。浪费啊,菠萝咕老肉……我怎么没看到这个菜。”
      袁朗看看自己眼前相同的一碟,问齐桓:“这个菜很甜?”
      “没法吃!简直甜死人!”
      袁朗就哗一下全倒到吴哲的饭碗里:“来,帮领导解决下困难。”

      齐桓第一个吃完,把东西收拾收拾,分门别类放到回收的地方去,回来就看到吴哲对面没人了,一桌子的空碗空碟子。
      “队长呢?”他问吴哲。
      “给人绑了。”吴哲头也不抬。
      C3在旁边补充说明:“咱们队长这边刚一撂下筷子,人家队长和政委就过来了,一左一右架上,说这次能请到人不容易,还有啥啥啥事儿要请教什么的,可怜啊,咱们队长是嘴都来不及抹就脚不沾地地给架出去了。”
      齐桓很气愤:“怎么这样,刚给吃完就杀啊!”
      吴哲解释:“趁新鲜能多卖几个钱。”
      C3也同意:“最近行情俏,一路涨价。”
      许三多听不明白,问成才:“他们说的什么,谁要杀队长了?”
      成才笑笑:“埋汰人呢,吃饭吃饭。”

      食堂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政委才回来,还是一脸笑眯眯的,宣布下面的节目就是由他带大家在局里到处参观。
      从九楼开始,指挥处,机要室,科技科,综合室。
      老A们很自觉地排成一串,依次在经过每个办公室门口探头往里面张望一下,相应地,里面的人也从一块块高高的办公桌隔板后面伸出脑袋,和他们对视一眼。
      “这一排排跟鸽子笼似的。”薛钢评论。
      “我们好像在探监。”C3总结。
      “不是不是,先前我探我爸的监,我们坐得可近呢,也没这么高的板子挡着。”许三多反对。
      “你爸那是拘留所。”成才纠正他。

      走到八楼第一个办公室,门正好打开,一个人走出来,和许三多迎面撞上。
      “嗨,是你啊。”那人很惊喜。
      “是是是我,你好啊。”许三多也挺高兴,笑得白牙闪闪。
      “你们认识?”大家都挺惊讶。
      两人又对看一眼,默契地摇摇头。
      那人跟政委解释:“之前射击表演那会儿,我跟这个兄弟说过话。”
      许三多也跟成才说:“这就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个……”
      政委一把把人推上前:“这是小何,我们特警队的狙击手,在这儿算是数一数二的,当然,跟你们比,有差距,有差距。”
      许三多也一把把成才推出来:“这这这是成才,就我跟你说的那个枪王……”
      成才有点尴尬,小何倒是挺热情地把手伸上来跟他握:“兄弟,听说你也是狙击手啊,刚刚我看你射击,你手可真稳啊。不过比准头的话,我应该是不会输给你的。”
      政委一巴掌朝他后脑勺上呼过去:“你谦虚点儿会死啊!”

      本来还要继续一层楼一层楼地参观下去,因为有人找政委有事就给打断掉了,政委走的时候,顺手就把这个光荣任务交给了小何。
      薛钢马上原形毕露:“无聊死了啊,我最讨厌参观人办公室了,还不如逛动物园呢。”
      小何同意:“就是啊,我们也讨厌给人参观,还不买门票。”
      “那有啥好玩儿的地方没有?”
      “体育馆吧!”
      “行!”
      结果到了三楼的室内的体育馆,大家还是很失望。
      除了靠墙边一溜跑步机外,一个房间摆满乒乓台,另一个房间是羽毛球场地。
      “没别的啦?”薛钢问。
      “外面还有网球场,今天风大,打不了。”
      齐桓抓了个羽毛球在手里抛:“看这轻巧劲儿的,玩儿的都这么娘们叽叽……”
      小何说:“我们局是全市羽毛球团体赛冠军,我在队里算是排不上号的,要不,陪你练练?”
      吴哲抢在头里:“等会儿等会儿,让我先给菜刀热热身。”
      齐桓瞪他:“干嘛?”
      吴哲:“临阵磨刀,不快也光。”

      后来是吴哲和齐桓,C3和薛钢两队人双打,许三多被抓去当裁判,小何没事干,就找上了蹲在旁边充当场外观众的成才聊天。
      “你们是真拿枪打过人吧?”小何问成才,“看你们的射击,总觉得跟我们不一样,而且是那种本质的不同。”
      “什么本质的不同啊?”成才看看他。
      “怎么说呢……”小何想了半天,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就有点像是,男人和男孩的区别那样。”
      成才不出声地笑起来,脸上两个梨涡旋得特别深,一会儿才说:“你出任务时,没真用过枪啊。”
      “用过。三个月前有两伙流氓持械斗殴,叫我们去了,朝天鸣枪示警,就用了这一枪。”小何用手指头在木制地板上一个接一个地画星星。
      成才偏着头看他画,过了一阵,慢慢地说:“用不上是好事。”
      小何还想问,一个羽毛球飞过来砸他脑门上,场上C3冲着齐桓喊:“出界了啊,出界!出得大发了!”

      袁朗进来的时候,比赛刚告一段落,大家围坐在一块儿正聊得热闹。
      薛钢第一个看到他:“队长,表现良好提前释放啦?”
      袁朗说:“没呢,出来放下风。”
      C3:“您耐心等等,我们这儿正在开会讨论营救方案哪。”
      袁朗:“谢谢啊,那继续,我是来找一陪绑的。”
      说着过来一把把吴哲从地上拽起来:“就你了,走吧。”
      吴哲挣扎:“等等等等,你看我这一头汗。”
      袁朗勾着他胳膊一路往外走:“没关系,看谁敢嫌弃你。”

      进到会议室,满屋子烟雾缭绕,吴哲抬头看看天花板,奇怪消防报警器怎么没反应。
      袁朗把吴哲按在中间的座位上,就有个五十来岁领导模样的过来跟吴哲说:“别坐得跟上电视似的,放松放松,就随便侃侃。”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的头:“看不出来啊,这么秀气的,是我们南方的吧?”
      吴哲顺着他手的力道点头:“是的是的。”
      接着另外一人上来,捏捏吴哲的肩膀:“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挺单薄,格斗枪械全能,不容易,不容易。”
      吴哲有点摸不着头脑:“啊?”
      又有个年轻点儿的凑上来:“听说你学历特高,外语更棒,国境线上那一圈,就连泰国越南老挝柬埔寨的话都会讲。”
      吴哲实话实说:“老挝语我没学过。”
      “就这样的在人家那儿还不过算是垫底儿啊,看看人家部队这要求这水平,啧啧。”
      吴哲透过人缝用眼刀削袁朗,用口型跟他说:“你就吹吧你。”

      等到大家把吴哲当作团团圆圆排队观赏了个够,特警队长又押着个人从门口进来,一路数落:“死小子,害我满世界地找,让你带人参观,谁叫你去打球的?用羽毛球把人打趴下算你本事啊?”
      吴哲扒开人群一瞧,那人是小何。
      袁朗好心解围:“原来你刚刚也在那儿啊,早知道把你一块儿带来了。”
      小何说:“你就没瞧见我吧?一进来目不斜视地拖着人就走。”
      袁朗笑笑,特警队长从后面卡着小何的脖子把他脑袋按下来:“没规矩!好好跟人说话!”
      说完还跟袁朗道歉:“这小子就这样,没大没小惯了。”
      袁朗说:“没关系,我们那儿的全这样。”
      小何还在闹别扭:“我好不容易才磨到人家肯讲讲出任务时碰到的事儿,刚开了个头,就让队长你给揪这儿来了。”
      吴哲指着袁朗跟他说:“要看惊险小说?那儿站着本活的。”
      小何看看袁朗,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吴哲举例说明:“我们队长吧,那就是一事故体质,跳个伞能跳沼泽地里,跟鳄鱼呆一晚上,泅个渡就困在孤岛上,跟鲨鱼呆一星期。”
      小何点头:“我听说有人招猫有人招狗,袁队长那是招鱼。”
      袁朗懒洋洋地答:“是啊,就等着招条美人鱼。”
      小何笑:“这儿可没有,得到海上等着去。”
      大家都笑起来,特警队长说:“我们这儿可太平了,老有些人嫌太清净闷得发慌,袁队长要真能招点儿什么来,那也不错。”
      话音刚一落地,会议室门一下被推开了,政委一脸紧张地进来:“刚刚指挥中心接到报警,武宁路的麦当劳里面,有人拿刀劫持了个孩子,重案队已经出发,让特警队备勤。”
      大家哗一下全部站起来,特警队长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嘴张成个O字,看看袁朗,又看看吴哲。
      领导模样的那个过来跟特警队长说话,一急就用上了方言:“阿虎啊,要命伐,一歇歇就出介大事体,侬快点去做准备,去下头帮伊拉统统讲声。”
      特警队长点点头出去,出门时还没忘跟袁朗打招呼。
      袁朗回答:“阿虎队长,不用管我们了,您去忙。”
      特警队长怔了一下,表情跟突然牙疼似的,张了张嘴,没说啥就走了。
      小何在后面偷偷跟吴哲曝料:“其实我们队长姓花,这边领导都叫他阿花。”
      吴哲绷不住,低头笑了。

      袁朗和吴哲回到体育馆,跟齐桓他们大概说了下情况,大家都没了打球的心思,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的,恨不得上面能来条命令好直奔现场救人。
      袁朗说:“低调啊,低调,要相信人家单位的能力。”
      这时候小何特别低调地从门口进来了,吴哲就问他:“不是让你们备勤么?怎么还在这儿呢?”
      小何说:“我们队长一个人过去了。上面说先让重案队出面处理,特警这边看情况再定。现在谈判专家正在跟对象交涉。”
      他还预测了下前景:“没准重案队又是三两下就把事情摆平了,我们连出场机会都捞不着。唉唉,要不我还是申请调去重案队算了。”
      袁朗说:“可不能因为不是一个队就事不关己呀,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你们队长在那边,也不知道情形怎么样啦,真挺急人的。”
      这句话他是看着小何说的,说得挺慢,语气也特别诚恳。

      五分钟后,一伙人跟着小何偷偷摸摸溜进楼上的情报科,这里管事儿的好像跟小何很熟,小何跟他打了个招呼,找了台电脑坐下,打开服务器,输密码,连上外网。
      “这不刚出的事儿,网上会有?”薛钢有点不相信。
      “这都信息时代了好吧。”立刻遭到小何鄙视,
      随便一搜,还真有,一长串贴子照片和视频,还都保持进行时状态,都快赶上现场直播了。
      原来分散坐着的几个人就呼啦一下全围上来,把小何围了个密不透风。
      袁朗晚了一步被挤在外面进不来,就扒着站自己前面的吴哲的背,使了点劲把吴哲往下压,把脑袋从他肩膀上伸出去看。
      发视频的是案发地隔壁写字楼里的白领,用的DV挺专业,不过毕竟还是隔得远,画面不是很清楚。
      就看到案发地门口的马路上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人,警察在店门口拉了警戒线,把那些想凑近了看热闹的人尽量往外赶。
      店里面有个男人坐在最里侧的座位上,左手抱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右手拿着什么东西架在小姑娘脖子上。
      齐桓把鼻子贴在屏幕上研究了半天,断言:“是把菜刀,跟我们食堂剁小排那把一个型号。”
      “噢。”大家同时应了一声。
      店门口有个女人特别引人注目,一直想往里面冲的样子,好几个警察拼命拦着她,把她按在了地上,女人就在地上趴了会儿,后来又坐起来,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掏出样东西扔进去。
      “钱包。”C3说。
      男人根本没动,只是稍稍变换了个姿势坐好,刀也没动地方。
      接下来镜头就转到店外的警察那边,一直拍他们忙忙碌碌地做这做那,大概是拍摄的白领觉得那个男人光坐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没什么可看性。
      小何啐了一口,没耐性看下去,想了想,起身走到一边角落里打电话去了。
      袁朗接替他坐到电脑前面,又看了会儿视频,然后慢慢开始翻看视频下面的回贴留言什么的。
      下面的留言大概有一千多条,翻到大概第五页的时候,袁朗停住了。
      大家看那个贴子,内容是“劫持犯很面熟,好像是我以前的同学XXX,如果认错的话,请不要介意”什么什么的。
      袁朗把鼠标点在那个名字上,回过头,朝吴哲扬了扬下巴。

      小何回来时,电脑前的座位上已经没人了,袁朗找了个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茶,端着茶往窗边走。吴哲站在那儿,正研究窗台上摆着的吊兰。
      小何一脸兴奋,跟齐桓C3他们说:“我知道那个嫌疑对象的情况了!刚刚我打电话给我们队长,说是已经查到了……”
      C3指了指电脑屏幕:“是不是他?”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户籍资料,照片里的男人长着一张随处可见的很普通的脸,架着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有点散。
      小何呆掉:“你们……”

      资料显示,对象是本地人,40岁,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无业,未婚,无前科,无不良纪录,跟被害人及其父母素不相识,没有任何关系。
      据说小姑娘的妈妈那时候非但是把自己的钱包丢给他,连银行卡的密码都全部说给他听,结果对象只让她去买了个汉堡,还分了一点给小姑娘吃。
      “这人神经病啊!”薛钢骂。
      小何说已经走访过对象的邻居和朋友,证实对象虽然性格孤僻,但精神状况正常。
      薛钢张张嘴,没词儿了。
      吴哲停下手偏过头看看袁朗,袁朗两手端着茶,觉得太烫似的,正蹙着眉头,轻轻吹着茶叶。

      吴哲盯着袁朗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外看风景,从窗台这边往下看,下面正好是那个有着垂柳桃花的小庭院。
      吴哲想到什么似的,整个人一下趴到窗沿上,两只手握住两边的窗框,探出大半个身子使劲向下张望。
      袁朗抬眼朝他看看,往这边又挪了两步。
      后面小何挺紧张地叫:“哎哎小心点儿,你当是在演泰坦尼克号呐。”
      吴哲把头转过来,旁边袁朗就挺配合地两手捧着茶杯,一脸深情地看着他说:“You jump,I jump。”
      吴哲无聊地耸耸肩,从窗上下来,走开了。

      小何在那儿翻档案,查资料,一边还絮絮叨叨地跟齐桓他们讲;“劫持了人质却什么要求都不提,这事儿奇怪吧,听说连谈判专家都僵在那儿了。”
      吴哲站他旁边看着他忙,左手支着下颔,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袁朗在后面咳嗽了一下,开口:“店外面看热闹的还挺多啊。”
      小何有点儿不好意思:“嗯,我们这儿的人吧,就这点儿毛病……”
      “得尽快疏散,不然那孩子会很危险。”
      “为什么?”小何被袁朗突然郑重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
      袁朗笑笑,用茶杯向吴哲指了指,示意由他解释。
      吴哲马上打起精神,凑上去跟小何细细分析:“其实很好理解,嫌疑人一不要钱,二跟被害人没仇,说明他是随机选择的目标,也没有特别明确的作案目的,整个是一无差别杀人,再跟他的经历和背景一联系,就知道这人心态有问题,其实他特别想要和别人交流,却找不到适合的对象和渠道,现在弄成这样就是一个长期压抑之后的爆发,这种情况要尽量冷处理,不能让他有一下子变成焦点的感觉。”
      “什么意思?”小何很茫然地看着吴哲。
      “打个比方吧,一个一直演路人甲乙丙龙套ABC的演员,突然让他在一部几千万的大制作里面演男一号,底下又有一百万观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猜他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他会拼了命地延长演出时间,制造震撼效果,为了让观众不那么快忘掉他,说不定还会变着法儿奉献一个令人刻骨铭心的结局。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小何眨着眼睛不说话。
      袁朗评价:“整太复杂了啊。”然后和蔼可亲地跟小何讲:“你就想象一下那是一惯坏了的孩子,因为爸妈不在了没别人要了,想往死里整出点儿动静让人注意,这时候最好谁都别理他让他一个人折腾去就完了。”
      小何照他的话想象了下,接着一脸想吐的表情:“这人还是有病,我得打电话跟队长说说。”说着就跑边上打电话去了。
      吴哲吁了口气,看看袁朗在旁边一脸似笑非笑的,就说:“所以说教育孩子这是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队长,你将来要是有孩子,可千万别太惯着了。”
      袁朗看着他笑:“没事,有些个孩子那是真的好,宠不坏。”

      小何打完电话回来就显得挺高兴的,齐桓问他:“怎么,事情解决了?”
      “没有,快了,快了。”小何说,“队长说他们也想到了,这会儿现场已经封锁了,人也清得差不多了,还把对象从前一个挺要好的朋友找来了,让他站在外面跟对象沟通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噢。”袁朗点点头,走到一边喝茶去了。
      小何这才发现自己没尽到地主之谊,连忙替大伙找杯子倒茶,完了自己摸了袋营养奶粉出来,倒了小半杯,泡上。
      齐桓在边上跟看怪物似的看他:“你喝这个?”
      小何点头:“这个好,养胃。”
      吴哲上去摸摸他脑袋:“好孩子。”

      气氛一放松下来,大家就各做各的事。那边薛钢和C3他们开始模拟现场,表演老A会怎么救人质。
      C3说:“要是准许当场格杀的话,我们谁去都能马上搞定。”
      许三多说:“杀人不好……那个不是毒贩。”
      没人理他。薛钢说;“近身格斗可能会伤到孩子,还是离远点狙他一枪最好。”
      小何问:“离多远合适?”
      “看情况,角度好就行,当然越近越有把握,这儿的话,十来米吧。”
      “这么近,那谁都打得准。”
      “关键是落点部位得选好,近了子弹冲击力大,要是不留神把脑壳掀飞了,那脑浆什么的能喷你一脸。”
      小何嗝了一下,把手里的杯子放一边去了。

      结果事情没有预想的顺利,到了快三点钟的时候,小何的手机响了,特警队长大着嗓门在那边嚷嚷,听得出来挺上火,让人领上装备马上赶去现场。
      小何前脚跑出门,老A们后脚就把袁朗堵上了,眼巴巴地盯着自家队长。
      袁朗挡不住民意汹涌,跟大家商量:“观摩可以,要保持距离,注意纪律啊。”
      “是!”大家应得很痛快。
      只有许三多说:“队长,这个不是观摩演习……”话没说完,就被薛钢捂住嘴拖一边去了。

      也不知道袁朗是怎么跟人交涉的,最后是人家政委亲自开了个车,把包括小何在内的三名特警、还有老A这帮人一起带了过去。
      到了一看,现场封得还真彻底,店面的落地玻璃窗从外面用木板子全给钉上了,周围不相干的人被强行隔开了一条马路,路对面的KFC爆满,连桌子上都坐上了人。
      小姑娘的爸妈坐在店门口不肯走,警察就在他们周围围了个圈,妈妈蓬着头发,声音都哑了,整个人都软在地上,爸爸还镇定些,一边安慰她,一边不时地站起来往里面张望。
      另一侧的花坛边上,有个男人坐在那里,特警队长站他面前跟他说话,他两个手抱着头,头低到膝盖上,整个人都隐在树丛里面。
      过了一会儿,特警队长走过来,看到政委就马上跟他说:“沟通方案失败,可能还对对象造成了刺激。”
      政委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袁朗看了看四周,然后朝花坛那边走过去,那个男人仍然蜷坐在那里,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就在那边自言自语似的说:“我是真不知道该跟他讲什么,都那么多年没见了,这突然之间的……”
      袁朗问他:“你们多久没见了啊?”
      男人抬头,发现换了个人,微微怔了一下,想了想,说:“我毕业进厂没两年就搬了家,刚开始还联系了一阵,慢慢就断掉了,这都多少年了……我是真不记得他了。”
      袁朗点点头,递给那男人一根烟。
      男人下意识地接过来,没有点,拿在手上捏着:“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他跟我说结婚的时候找不到人当伴郎,想找我来的,可我给他的电话早就打不通了……那女人后来跟别人跑了,到底也没结成。”
      一堆人都跟着过来了,吴哲就问他:“你们还说了什么啊?”
      男人茫然地看着他们,半晌才说:“我一直站在外面跟他说话,他就问我现在好不好,做什么工作,有几个孩子什么的,他问什么我答什么,接下来他说,我是混出个人样了,让我别管他的闲事,接下来就……”
      吴哲和袁朗对看了一眼,袁朗摇了摇头,吴哲俯下身,拍拍那个男人的肩,安慰他说:“算了,毕竟你们太久没见面,具体情况你也不了解。”
      男人点点头,接着抽着嘴角笑了笑:“其实我们是一块儿长大的,小时候我还老抄他作业……”

      大伙转回去的时候,政委到旁边和重案队的人商量去了,特警队长躲角落里抽烟,小何他们几个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薛钢一直盯着小何背上的长条形包包,找了个机会问他:“这个是……”
      “这个,狙击枪。”小何回答,还动手摸了一下,“队长让我带上,说万一要用的话……”说着探头往店里面看了看。
      薛钢拍了拍他的头,走开了。

      事态一直胶着,天气也变得格外燥热起来,对面坐在KFC里的人们挺有耐心的,人手一个甜筒,一边在那边吃一边往这边张望。
      麦当劳的员工去买了两箱矿泉水过来,不时地有人过去取,小何也老实不客气地跑去拿了几瓶,分给齐桓C3他们喝。
      齐桓递了一瓶给袁朗,袁朗看了看不够分的,就说:“算了,我不要。”
      齐桓就把水转递给吴哲,说:“接着,别辜负了队长的上甘岭精神。”
      吴哲打开喝了一口,笑:“是,大恩大德小生铭感于心。”
      袁朗斜了他一眼,手伸出去:“给我。”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谈判专家不抛弃不放弃地一直站在外面跟嫌犯沟通,说得口干舌燥,其他人等得头顶冒烟。
      好容易传来消息,嫌犯要车。
      大家看看马路上水泄不通的车流,政委一挥手,让人把自己那辆车开到店门口来。
      特警队长精神一振,撇下自己的手下到旁边跟重案队的人商量去了,远远地能看到他们在做手刀的动作。
      结果没几分钟,对象又改主意了,说现在下班高峰时间,堵车,所以不要了。
      特警队长走回来,朝花坛的铁栏杆上使劲拍了一下,几朵嫩黄的迎春花颤颤悠悠地飘下来。

      一会儿政委过来了,脸色很凝重,把特警队长叫过去,两个人离得远远的头碰头地在那边说话,接着特警队长回过头,目光在小何他们三个身上梭巡了一阵,最后对着小何招了招手。
      小何蹭一下站起来跑过去,老A们就在后面看着他,谁也没说话。

      特警队长和小何回来的时候,谈判专家也跑过来了,看也不看地随便拿了一瓶开过封的水就灌下去,完了一抹嘴,跟特警队长说:“对象的情绪开始不稳了……情况不太妙。”
      特警队长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才转开目光,吐了口气。
      小何在后面小声说:“能、能不能再试试……”
      谈判专家做了下深呼吸,说:“好,我再试试。”拎了瓶水过去了,边走边嘟囔:“还真不信了就,这油盐不进的……”
      小何一个人坐到旁边的树荫底下,把肩上的包拿下来放在前面地上,上上下下地拉着包上的拉链玩,也不跟人说话,脸色有点白。
      成才在旁边看他了半天,走过去跟袁朗说:“队长,要不……”
      袁朗摇摇头,阻止他说下去。

      那边吴哲拉着许三多聊天:“三儿,那个小姑娘你看清楚没,长得挺好看的。”
      许三多当真踮着脚往里看,半晌才说:“是、是吗?我没看到……”
      吴哲说:“大概顶多五、六岁吧,还没上小学呢。上小学就该戴红领巾了,穿个白衬衫站操场上唱国歌、做广播体操什么的,接着上初中、高中,看她样子挺聪明的,考个大学肯定没问题,还是上军校吧,军校女生少,没准一进去就是校花,多少人在后面追啊,约她吃个饭都得排队抽签,然后好好挑个人嫁了,穿上雪白雪白的婚纱到公园里拍照,爸妈都在旁边看着,一家人多高兴啊……”
      齐桓在旁边笑:“锄头,你想得倒挺长远啊。”
      吴哲不理他,眼睛看着旁边,稍稍提高了声音说:“……只要她过得了今天。”
      小何停下手里的动作,整个人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谈判不见成效,期间对象又要了一个汉堡,两杯可乐。
      重案队本来计划让警察化装成服务员给他送餐,见机把刀夺下来,对象却不让他靠近,稍稍越线,刀就往孩子脖子上勒,血都出来了。
      那个警察出来的时候就把托盘砸地上了,孩子的爸妈坐在一边,彼此相望,然后继续无助地看着他们。

      特警队长又抽完一根烟,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四周的人,最后望向店门口。
      谈判专家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他,很慢很慢地摇头。
      特警队长把烟头扔地上,用鞋尖碾碎,掏出手机来打,接着挂了电话,朝政委走过去,两人稍稍交谈了几句,便同时向小何走去。
      没等他们走到身前,小何已经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整个人绷得笔直。
      老A们沉默地看着他们低声说话,然后小何蹲下来,把狙击枪从袋子里取出来,擦拭,上子弹。
      袁朗走过去,也蹲下身,从小何手里拿过枪,把子弹匣取出来,子弹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袁朗从地上捡起一颗,上膛,然后把枪交还给小何。
      大家都在旁边看着,谁也没作声。
      袁朗正视着小何,慢慢竖起一根食指,直直地竖在他眼前。
      小何紧紧地盯着这根指头,接着用力地点了点头,跟着特警队长向选好的狙击点走去。

      枪声响起之后,化装成服务员的警察第一时间冲进店门,把孩子一把抢过来,用手蒙上她的眼睛。
      孩子的爸妈接过女儿紧紧地搂着,妈妈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哄她:“宝贝,刚刚我们是在拍电影呢,那个叔叔拿的是假刀……”
      小何朝他们走过去,小姑娘睁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他背上的枪,突然把头扭过去,脸藏在爸爸怀里,然后开始放声大哭。
      小何停住脚步,特警队长大步上前,用胳膊勾着他的脖子揽着他回来了。
      大家都围上去,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一个个直接上手,许三多整了整他的衣服,成才拍了拍他的肩膀,C3捏了捏他的脸,齐桓动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小何就对他们笑,眼睛带着点湿,特别亮,动了动嘴唇,很轻地咕哝了一句。
      薛钢凑上去问他:“叽咕什么哪?”
      小何:“我是说你们不是在趁机占便宜吧……”

      吴哲走到花坛边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还坐在那里,把袁朗给他的那根烟点上了,烟雾缭绕中,他像看电影一样地直直坐着,看着眼前的人进进出出。
      有警察过去跟他说话,意思是没他的事了让他回去,他摇摇头,固执地坐在原地不动。
      罩着白布的担架出来的时候,他站起身远远看了看,又坐下了,很用力地抽烟。
      吴哲走上前,男人认出他了,冲他摆摆手:“我一会儿再走……我觉得他还在这里,他老是一个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吴哲停下来看着他。男人说着,声音就有点哽住了,不得不清了一下喉咙:“他是我的朋友,我把他忘了,挺对不住他的。现在可好,我一辈子都记得他了,到死才会忘。”

      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了,政委招呼大家去外面吃晚饭,袁朗推辞说不用麻烦了还是吃食堂吧。
      政委很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表示招待不周,袁朗特别诚恳地表示下次有机会一定再来叨扰。
      一转头就跟大家讲赶紧吃了走人,别在这儿碍人家事。

      袁朗去了趟洗手间,再到食堂一看,大伙儿都挺规矩地在排队拿饭,除了吴哲。
      一问,齐桓也纳闷,说:“刚刚还在这儿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袁朗说:“你们先吃,我去找找。”
      许三多巴巴地跟在后面:“队长,我帮你一块儿找吴哲吧。”
      袁朗停下来,转头跟许三多说:“我想起来一个事儿,那个小何吧,我看他情绪不太对,要不你快点吃,吃过了找他聊聊去,那时候你怎么过来的,把经验跟人家说说,对人有帮助。”
      许三多觉得这事比找吴哲有意义,就应承下来:“那我去吃饭。”

      袁朗站那儿想了想,就往食堂边上那个小庭院去了。
      进门一看,吴哲果然在,背对着他蹲在石凳子边上,跟个小猫在玩。
      袁朗看了看,那猫长得挺好玩儿的,身上的毛黑白相间的,小圆脸上两个大黑眼圈。吴哲把手伸给它,它偏着脑袋想了一想,也把前爪伸出来,在吴哲手上拍了拍,吴哲就趁机捏住它的小爪子来回地晃。
      袁朗咳了一声,说:“敢情这大半天的,你都惦记着它哪。”
      吴哲没回头,笑着说:“报告队长,我家里就养好几只猫,我啊,从小就特招猫喜欢,猫见了我,跟见了什么似的,都特别亲热的。”
      小猫很配合地咪咪叫着,拿脑袋使劲往吴哲手上蹭。
      袁朗哦了一声,看了一会儿,问他:“你说跟见了什么似的到底是什么呀?”
      吴哲不说话了。这时小猫看到旁边一个蝴蝶飞过去了,就撇下了吴哲,一路追着蝴蝶扑腾。
      吴哲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用很惊喜的声调跟袁朗说:“你看到了吗,好兆头啊队长,你绝对能高寿,活到个八九十的没问题。”
      袁朗纳闷地问这是个什么说法呢。
      吴哲解释:“猫蝶啊,就是耄耋的意思,我记得长辈说过,看到这个的人一定会长寿。队长,你肯定能比我们都活得长久,没准一个不留神就成人瑞了。”
      他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挺犯愁似的:“你要到了那个年纪会不会老年痴呆啊,要是把我们都忘光了怎么办啊,我们还想永远活在你心里呢。”
      袁朗觉得很荒唐,就很没好气地笑了一下:“你不也看到了么。要老也是一起老的。”
      吴哲没作声,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这时候太阳还没落山,这地方又四周不透风,两个人就觉得好像还是挺热的。
      半天,袁朗开口:“得了,快去吃饭,一会儿该回家了。”
      吴哲应了一声,想站起来,身子却歪了一下,用手扶了下石凳,侧过头苦笑着说:“糟糕,腿麻了。”
      袁朗就在后面低低地笑了,走上前两步,将手伸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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