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荷》大漠里的眼睛

58、灵脉

　　金陵城郊的一间破庙里，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坐在供台上，吭哧吭哧的啃着一只鸡腿。

　　一名小乞丐盘腿坐在蒲团上，眼巴巴的望着逐渐变瘦的鸡腿。

　　“想吃？”老乞丐停下嘴，将鸡腿朝小乞丐扬了扬，问道。

　　小乞丐咽下一口水，点了点头，眼底透出渴望。

　　“哼，灵脉打不通，还想吃鸡腿？做梦！”老乞丐三下五除二将鸡腿啃完，把鸡骨头扔到小乞丐的脚边。

　　“哇——”小乞丐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秦天荷推开门，就看到两年未见的师父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

　　“师父，看你还是老样子。我就放心了。”
　　秦天荷说着，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小乞丐：“吃吧。”

　　老乞丐睨了秦天荷一眼，继续舔自己油汪汪的手，说道：“死丫头好没良心，一走数年，丢下烂摊子让老夫收拾。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时回来，必是又有麻烦事想拜托老夫。走走走，老夫不想跟你说话。”

　　“师父莫生气。”秦天荷笑眯眯的劝道，“气坏了身子，可就喝不成三味居的神仙酿了。”

　　老乞丐身形一顿，跳下供台围着秦天荷转了一圈，急道：“神仙酿呢？”

　　秦天荷继续笑道：“师父可听说过无功不受禄？”

　　老乞丐气得睁大了眼睛瞪着秦天荷：“黑心的死丫头！”

　　秦天荷平静的与他对视。最终，老乞丐败下阵来：“说吧，这回是什么事？”

　　“如今我可以引灵气入体，修炼灵力了。想请师父帮我看看，是我的灵脉长出来了，还是什么。”秦天荷说道。

　　“无知小儿。”老乞丐冷哼一声，“灵脉天生，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可能后天长出来？我早就说了，你能通灵，不过是借助强大的灵器罢了。”

　　灵气被修行者吸入体内后，会转化为灵力。而修行者在施法之时，体内的灵气会外溢并与外界的灵气融合、反应，从而产生一定的效果，这个过程，被称之为通灵。

　　秦天荷心念一动，将灵力汇聚至指尖，一团白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引灵成火，是每一个修行者入门之时必然会施展的法术。灵气分为元素、时空与精神，为了区分识别，有大能发明了这个小法术。不同的灵气与灵力作用后火的颜色不同，元素是各属性的颜色，时空为黑色，精神为白色。

　　这是秦天荷十八年来第一次引灵成火，看着无声跃动的火焰，她心中泛起淡淡的喜悦。

　　“朝天伞现在不在我身上。”她说道。

　　在看到火焰升起的那一刻，老乞丐便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将沾有油污的手指在衣衫上擦了擦，朝秦天荷招手道：“过来，我要看看。”

　　秦天荷顺从的站到了老乞丐的面前，微微低头闭上了眼。

　　老乞丐伸出食指与中指，按在秦天荷的额头上。

　　“奇怪、奇怪。”老乞丐收回手，喃喃自语着。

　　“师父，我可有什么不妥？”秦天荷问道。

　　“不妥、大大的不妥！”老乞丐皱着眉说道，“你体内的确没有灵脉，但却聚集着不少灵力。”

　　老乞丐：“灵气入体化为灵力，因为能量过于强大，只能汇集在灵脉中。对于没有灵脉的人而言，灵力进入体内必会搅动血肉，轻则内脏破损，重则爆体而亡。”

　　秦天荷：“那我为何？”

　　老乞丐：“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你引灵入体后，灵力全部储藏在了你的血肉之中。你的体内，灵力无处不在。”

　　秦天荷沉吟半晌，说道：“师父，我翻阅典籍之时看到有说‘修行者种性强韧’。家母乃大修行者，我却没有灵脉，这不太合乎常理。会不会是，我本来有灵脉，后因为某种原因灵脉被毁了？”

　　老乞丐摆摆手：“死丫头异想天开。若是灵脉被毁，残根在何处？而且你说过，你是生而无灵脉。那你是何时被毁的灵脉？娘胎里吗？”

　　“若是在修行者怀孕之时做手脚，胎儿有所损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秦天荷说道。

　　“丫头。”老乞丐正色道，“不可让人发现你没有灵脉。”

　　秦天荷见他难得如此严肃，不由问道：“师父何出此言？”

　　老乞丐：“灵力在你的血肉里流转，其他修行者与你交合后将获益无穷。对于修行者而言，你就是最好的炉鼎。”

　　话刚落音，秦天荷只觉脑中闪过一道光，原本朦朦胧胧的猜测变得清晰起来。

　　炉鼎。

　　这很可能就是为什么陆远舟千方百计要娶她的原因。

　　但是，就连她自己也是两年前才懂得引灵入体，陆远舟又是如何知道她的血肉里能蕴藏灵力的呢？

　　若是如此，那就是说，有人比她更早知晓这个秘密。而原因就是，这个秘密本就是有心人故意造成的。

　　母亲的死、她的灵脉，绝非偶然！

　　陆远舟背后，有他的生母薛氏。但她也不过每年同陆家一起来秦家小住，母亲与她并不亲近。秦家必有人与她勾结。

　　无数的推测在秦天荷脑中回旋，她不由握紧了拳头，眼神冷冽如刀。

　　“丫头？”老乞丐见秦天荷一直沉默，便唤了一声。“我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秦天荷低下头，朝着老乞丐深深一拜，“徒儿多谢师父解惑。师父且放心，我知今后如何行事。”
　　………………
　　金陵秦家。

　　三姨娘提着食盒，婷婷袅袅的走到外书房前。就在她伸出手要推门时，站在书房外的一名小厮拦住了她。

　　“三姨娘，老爷正在里面处理事务，不便有人打扰。”端棋淡淡道。

　　三姨娘也不恼，摸出一个荷包递过去，笑眯眯的说道：“明日便是外选了，曹姐姐知道老爷辛苦。只是她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便让妾身来给老爷送宵夜。”

　　端棋没有伸手去接荷包，但三姨娘提到曹氏让他有些犹豫。不等他说话，一旁的奉茶看着鼓胀的荷包已瞪圆了眼睛，在他耳边小声劝道：“让她进去吧，曹姨娘不也每晚来送宵夜么？都是姨娘，我们做下人的可不好厚此薄彼。”

　　端棋知他是贪财，只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遂让开了。

　　三姨娘笑着将荷包塞到他手里，扭着身子走进了书房。

　　“老爷。”三姨娘甜甜的唤了一声。

　　秦昊写字的手一抖，宣纸上出现了一块墨点：“你怎么来了？”

　　“我心疼老爷呀。来看看能否帮老爷分忧。”三姨娘将食盒放在一边，说道。

　　秦昊淡淡道：“你同你的女儿只要不惹是生非，便是大大的给我分忧了。”

　　“瞧老爷说的。”三姨娘嘻嘻一笑，“惹是生非的可不是我和芷儿。”

　　秦昊放下笔，靠坐在太师椅上，问道：“你想说什么？”

　　三姨娘走过去，一边为秦昊按摩肩颈，一边道：“老爷。陆秦两家联姻可不是过家家。陆远舟娶天荷，是陆家为当年那件事做出补偿。好在天荷是嫡女，嫁过去他们也不失脸面。此事陆家已退了一步，但若嫡女换成了庶女，难保别人不说我们拿乔。联姻本是结两姓之好，若闹得太难看，就此成仇，就得不偿失了。”

　　秦昊听了，不由扭头看了三姨娘一眼，笑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三姨娘嗔了秦昊一眼，娇声道：“不管老爷信不信，妾身日日夜夜都在期盼着为老爷分忧。”

　　秦昊：“既是为我分忧，那你可想出分忧的法子了？”

　　听到秦昊如此说，三姨娘压制住内心的激动，附在秦昊耳边道：“老爷不如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