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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赌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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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院不以入学时间分班,而是以测试成绩分班。
王闲入学已有两年,仍在初等宇字班。再混两年,父母会给他定下一门亲事,他便能从天河院结业,娶一位妻子,和妻子一起混吃等死或者同床异梦、各玩各的。
王闲对于这样命运安排没什么意见,也愿意安心的当一名对家族没有任何贡献的混子。他只有一点小小的不甘,会在午夜梦回时像小刺一样轻轻扎他的心。
林秋灵便是王闲心中的刺。
林秋灵容貌娇媚,是天河院术院初等洪字班的一员,她早早便与五姓之一荥阳郑氏的一名嫡系子弟定下婚约。
太原王氏门第与荥阳郑氏相当,差的是人。
王闲脑里清楚、心中煎熬。
所以当林秋灵飞燕传信约他到南院醉翁亭商谈功德碑一事的时候,他就像被一块巨大的金元宝砸中,脑袋昏昏沉沉。
醉翁亭,醉翁之意不在酒,多么引人遐思的名字。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暮色下,两人相谈甚欢,饮了些酒。
看着林秋灵娇媚的容颜,王闲觉得这一刻是自己多年混吃等死生涯中最欢乐的时光。
他想要更多这样的时光。
也许是头脑发热,也许是烈酒壮胆,他忽然伸手拉住林秋灵的手,林秋灵瑟缩了一下,并没有甩开,只是羞涩的问:“王公子、怎么了?”
这反应无疑鼓励了王闲,他鼓起勇气道:“秋灵,其实我一直……”
话未说完,一名男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王闲一看,正是同窗卢青槐。
“林姑娘,你快去演武场看看,语风和人赌斗出事了!”
郑语风,便是与林秋灵定下婚约的郑氏子弟。
林秋灵俏脸一白,对王闲说了句抱歉,便准备起身离开。
“一起去看看吧,我或许能帮上忙。”王闲说。他认为这是个赢取美人芳心的机会。
林秋灵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他一同前往演武场。
………………
赶到演武场,看到台上那名气焰嚣张的男子时,王闲隐隐感觉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这名男子姓赵,名安南。
赵,是皇族的姓氏。
女帝陛下当权后,清算了一大批皇室中人,赵安南算是其中的漏网之鱼,这大概与他父亲幽王从封王后便老老实实偏居一隅的做法有关。
幽王虽低调,他的儿子却截然相反。
赵世子有三大爱好,一是美人,二是赌博,三是武艺。
他术法虽修为不高,却练得一身钢筋铁骨。
今日郑语风与他以武斗作赌,已连输了三场。
“郑公子,你已败了三场,共计欠我两百七十六金,可想好怎么兑现了么?”赵安南抱臂看着趴在地上的郑语风。
“语风!”林秋灵扑过去,看着满脸是血的未婚夫,泪如雨下。
“咦?”看清林秋灵的模样,赵安南吹了个口哨,说:“这就是你传说中的未婚妻?长得不错。若不想付赌资,就让你的未婚妻来本世子的别院小住几日,此账便一笔勾销。”
郑语风没有说话,吐出一口血。
“怎么,郑公子付不出赌资,又不愿以人抵债,可是想赖账了?我劝你想想清楚,我赵家的账,是那么容易赖的么?”赵安南眯起眼睛威胁道。
郑语风看着未婚妻,语带歉疚的说:“秋灵,我对不起你……”
“你要拿我抵债?”林秋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哈哈哈哈,无毒不丈夫。郑公子也是个妙人。”赵安南大笑,伸手去拉林秋灵,“跟我走吧,美人。”
林秋灵尖叫着挣扎,但哪里是赵安南的对手。
“放开她。”王闲沉声道。“他欠的钱,我来付。”
王闲从未有一刻如此感谢自己的出身,这让他有能力拯救自己心中的姑娘。
“你又是哪根葱?”赵安南兴致稍减。
“太原王家王闲。”
“难怪如此有胆气,原来是财神王家。”赵安南说,“但这样岂不是很无趣。本世子有个主意,你继续与我赌一场,你若赢了,我与此人的账一笔勾销;我若赢了,要么这个美人陪我,要么按照我的规矩付清赌资。我提醒你,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赵安南如此安排,必有自己的算计。但如今,看着林秋灵梨花带雨的模样,王闲只觉脑中一热。
“一言为定。”他说。
作为纨绔子弟中的一员,王闲的术法与武艺造诣平平,但身为王家嫡子,他亦有自己的底牌,就算输了,也不过是多付几百金而已。此时答应下来,是想在美人面前表现一番。
两人各有算计,跨上演武台,比斗开始。
赵安南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在王闲胸口,王闲倒退几步,感觉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王闲知道,赵安南此人,在院中颇有名气。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自己的肉身强度。王闲对此有自己的想法。
接下来是一场残酷的凌虐。
为了惩罚这个半路闯入的程咬金,赵安南也不急着分出胜负,左一拳右一拳的挥击,王闲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时间差不多了吧,再这样下去搞不好真的要送命。王闲想着,一口血喷在赵安南身上。
随着血液的喷涌,一道刺眼的金光从王闲胸口处射出,光芒落在赵安南身上,化为绳索将他捆了起来。
这是王家家主在王闲的灵脉中注入的一股灵力,这股灵力会在王闲身体受创到一定程度时自动释放,为王闲施法所用。
困龙索,是王闲修习的术法。原理是将灵力具现化成绳索捆住敌人,这种绳索能够通过感知敌人的灵力波动调整强度,可谓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施法需要灵力,按王闲的灵力强度,一般来说无法困住赵安南这种级别的对手。但有了家主赋予的精纯灵力,困龙索的性能大幅度提升。
赵安南挣扎几下,绳索越来越紧。
“认输吧。”王闲说。
对方毕竟是皇族,他想为彼此留些脸面。
“困龙索?”赵安南诡异一笑,“你觉得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能奈何本世子吗?”
语毕,他捏碎藏在手中的符隶,周身的灵气渐渐变淡。
“是绝灵符!”王闲认出。
顾名思义,绝灵符能短暂的隔绝人体内的灵力和自然中的灵气,施法的本质是让灵力与灵气结合,从而产生变化。此符隶一般用于阻断敌人施法。
然而赵安南将绝灵符用在自己身上,让体内灵力与自然灵气隔绝。如此一来,感觉不到赵安南体内的灵气波动,困龙索就只是一根普通的绳索而已。
“谁叫你不好好修习,连本命术法也有如此大的弊病。”赵安南扯断身上的困龙索,一拳打在王闲的小腹,王闲的身子飞出了演武台。
王闲重重砸到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咬牙道:“我认输,我付赌注。”
赵安南大笑:“好,我就喜欢这种有一说一的人。这一注赌资为六万五千五百三十六金,零头抹去,你需付我六万金。”
六万金!哪怕身为财神嫡子,王闲依然被这个数字砸晕。
“为何是六万金?之前郑语风与你作赌不过二百七十六金。”
赵安南笑道:“本王的规矩,若连续作赌,则采取二进四之法。郑公子与我赌了三局,第一局赌资为四金、第二局赌资为十六金,第三局赌资为二百五十六金,共计二百七十六金。你来替郑公子,赌资自然是二百五十六的平方。王公子想必数算不差吧?”
“王公子……”林秋灵双眼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王闲之前的确默认了以赵安南的规矩作赌,这点无从狡辩。但六万金……已经动摇了他的根基。但若不认,秋灵就……
只能认栽了吗?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花钱消灾,躲在家族的身后继续浑浑噩噩的度日。只是这一次之后,家里人恐怕会对他彻底失望。连守成都不会的嫡子,可以说是家族的污点。
王闲第一次对自己十八年的人生产了怀疑。
“王闲,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只见一名风姿卓绝的少女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少女手持红骨伞,正是秦天荷。
“这是哪里来的人间绝色!”赵安南眼前一亮,问一旁看戏的卢青槐。
“是秦家的三女。”卢青槐低声说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另一边,王闲没有回答秦天荷,反而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想起轻描淡写的说着“我想掌控自己命运”这等豪言壮语的秦天荷的样子,再对比在失去心爱之人与动摇根基之间两难的自己,他只觉得自惭形秽。
“今夜星汉灿烂,一路观赏,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秦天荷说。
“看来秦姑娘亦是风雅之人,我乃幽王世子赵安南,不知姑娘可愿与本世子共赏星河?”赵安南抬手作揖,向秦天荷邀请道。
秦天荷看了一眼衣衫上带血的赵安南,问:“王闲为什么这个样子?”
赵安南得意的说出几人赌斗的过程。
秦天荷听完,嫣然一笑:“赌斗?听起来倒是新鲜。”
接着她眼波流转,瞟向赵安南:“不知小荷可有幸与世子作赌?”
被她一瞟,赵安南只觉酥到了骨头里。只见他饶有兴致的说道:“佳人相邀,本世子岂可辜负,只不知秦姑娘可付得起赌注?”
“你们之前既然以她作赌。”秦天荷指着林秋灵,又指了指自己“那我便以我自己作赌。”
秦天荷将碎发撩到耳后,让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显露无疑:“世子觉得,小荷可值这个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