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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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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几番折腾，已至酉时，黄昏透过窗子铺满雅间。
“等会来人了就不好走了。”顾宸转头吩咐方才找来的侍从，“阿砚，去找个帷帽，护着公主出去。”
叶锦仪摆摆手：“不用了，我从后窗出去，从正门走出去总归是惹人注目的。”说罢朝他眨眨眼睛：带我下去啊。
她的发鬓有些凌乱，少了几分平日的端庄，显得可爱近人。
顾宸愣了愣，正要伸手。门外一阵喧闹，原是有几位郎君提前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闪进隔间。隔间设在雅间内里，本是供冬季烧炉的地方。
空间狭窄逼仄，堪堪容下他二人。顾宸一手抵着门，一手虚护着叶锦仪。
叶锦仪在同龄的小娘子中算高的了，可还是比顾宸矮了大半个头。
她抬起头，对着他打手势：怎么办？
叶锦仪紧张地呼吸急促，温热的气体喷洒在顾宸颈间，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顾宸忖量一番，自袖口处撕了一布条，指了指她的发鬓。
叶锦仪会意，将发饰胡乱拆下，接过布条将乌黑的秀发束起，又抓了一把炉底的灰随意抹在脸上身上。
一下子从谁家漂亮的小娘子变成了灰头土脸的模样。
似是有人碰了一下门，叶锦仪被吓了一跳。她一低头，姿势就变成了趴在顾宸身上，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
半晌，门外只有众人交谈声。她有点窘迫，看到顾宸衣服上的灰，低着头开始找地缝。
顾宸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叶锦仪察觉他在忍笑，懊恼极了。
这下好了，不仅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现在搞成这个样子还要被嘲笑。
她点了点顾宸的胳膊用气声说：“我们出去怎么解释啊？”
“何人躲在隔间？”
叶锦仪倒吸一口凉气，耳朵还挺灵。心里安慰自己：反正丢的是顾宸的脸。
有人开始推门了，顾宸见躲不过去了，索性松手让人进来。他干笑两声：“顾某在同婢女说话，怕惊扰了各位，才在隔间呆了会儿。”
叶锦仪略抬头瞧了一眼，推门的是她表哥孟业。她一下慌了神，偏头看向屋内。
好家伙，一屋子王侯将相，坐在正中央正打量着她的可不就是叶祈年？
她欲哭无泪，别说是脸上涂了点灰，就是把脸全盖上，她皇兄也能认得出。她慌忙将头使劲低下去。
孟业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打扰了。”
“无事。”顾宸转头道，“阿砚，带她出去。”
“是。”
孟业微皱着眉，又瞧了叶锦仪片刻：“欸，我怎么瞧着你这婢女有些熟悉。”
真是个没眼力见的，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叶锦仪真想直接捂住他的嘴。
“你好奇心倒重，过来坐着。”
不抬头也知道是皇兄在为她解围，该是看出来了。算了，之后再解释吧，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
她继续往外走，孟业一直回头瞧她。短短几步路，这会像是怎么走都走不完。
马上就要到门口了，他终于想到了什么，讶异道：“锦仪？”说罢似是反映过来了捂住自己的嘴巴。
叶锦仪顿觉眼前一黑。
此话一出，整个雅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默然，只偷偷打量着那女子。
叶祈年喝道：“说的什么话？我看你当真是糊涂了！”又同顾宸道，“孟郎愚笨，还请顾兄不要放在心上。”
顾宸摆手道：“无妨。”
雅间里众人各怀鬼胎，他们纵然不敢妄议皇室，但心中早已转了几个弯。
阿砚带着叶锦仪至酒楼外，她扯起嘴角笑了笑道：“麻烦你了。”
阿砚拱手道：“殿下吩咐要送您回宫。”
“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回去吧。”
“是。”
叶锦仪抹了抹脸上的灰，靠着墙壁：“我好像闯祸了。”她轻叹一声，“付安。”
付安从房檐上跃下，将帏帽递给她：“公主。”
她抬手把它戴好，低声道：“回吧。”
***
顾宸回了暂住的府邸，他揉了揉额角：“让赵柯来书房。”
房内烛火摇曳，发出昏暗的光芒。
赵柯俯身：“殿下，皆是死士，见情况不对就都自尽了。”
“呵，倒是他的作风。”他低头看到了外衣上的灰尘。
赵柯提了口气，边说边看着顾宸的脸色：“如若公主对殿下有钦慕之心，我们何不同彭国联姻？倘若得到了彭国的支持，殿下定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叩门声打断。
门外阿砚有些着急：“殿下，宫里送来的急信。”
顾宸接过信，捏在手中，往日清澈坚定的眼睛变得茫然失措。
他盯着忽明忽暗的烛光，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已被汗水浸湿的纸条，缓缓展开，只有一行字：
“疾困笃，恐不能久。”
这一瞬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扼住了喉咙，心脏一阵刺痛，他攥着胸口处的衣裳跪地缓解。忽觉喉中腥甜，继而呕一大口血。
“殿下！”
***
从酒楼回宫后，叶锦仪整晚惴惴不安，怕要出些事情。
次日一早，叶祈年就去了凤阳阁。叶锦仪听到他快进殿了，开始酝酿，拿帕子掩面抽泣。
叶祈年一进殿便瞧见了这一幕，问道：“怎么了？”
“年哥哥，锦仪知错了。我不该趁着寻婉姐姐偷偷跑出去。”
叶祈年一下心软了：“皇兄不是来问你的错的，你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锦仪拿开帕子，委屈道：“我出府后便去东市游玩，没成想遇到一群人追我。我因着不想引人注目，身边没有侍卫，是顾宸救了我。他带着我一路逃跑，就到了金沙楼。”
叶祈年听到这已是心疼不已，皱眉：“何人竟如此胆大包天？”
碧儿在门外俯身道：“殿外李公公道皇上宣公主觐见。”
叶锦仪那股不安又升起，她转头看着叶祈年。
叶祈年道：“我同你一道。”
叶锦仪稍稍放心，颔首：“好。”
殿内十分安静。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文景帝抬手：“免礼。”
瑶皇后正色危言道：“妙语，母后且问你，昨晚去了何处？”
母后鲜少训他们，叶锦仪看着她的脸色，低头小声道：“婉姐姐那。”
叶祈年试探：“可是出什么事了？”
“那天过后，你父皇已派人前去打听，不日便会替你作主。你说，怎么偷偷跑出去和他见面的？”
叶祈年不动声色地将叶锦仪护在身后：“此事怪我，妙语出宫便被人追杀。我也在宫外，却没保护好妹妹。巧合之下是顾宸救了她。”
听他这么说，帝后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急道：“追杀？”
她慌忙摆手：“也不是，也不是追杀，可能有人想抢劫？我看东市得加派兵卫巡逻。”又疑惑道，“父皇母后怎知我昨晚之事？”
“别说宫内了，怕是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叶锦仪瞪大眼睛：“啊？怎会如此！”
***
一夜之间，不管是集市还是茶肆中，百姓们无不在讨论南平公主同蜀国五皇子之事。关于两人那日在金沙楼的事，说的是绘声绘色，各种版本都有。
有说二人只是在楼里一同赴宴碰着了，又有说二人是在某间包厢幽会，更有甚者竟说他二人将要成亲了。
殿内叶锦仪微蹙着眉头，颇为随意地摆弄着案桌上的香炉，看着袅袅炉烟升起，有些出神。如今已完全脱离了叶锦仪的预想，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碧儿轻声道：“公主，安乐公主在殿前，说有话对您说。”
叶嫣儿能有什么说的，她拿起锦帕擦擦手：“让她进来吧。”
叶嫣儿进来后自顾地坐在她对面：“我都听说了。”
叶锦仪不答话，叶嫣儿接着说：“怎么你也去了那金沙阁？”
叶锦仪终于抬起头：“我可不是去找苏忆柳的。”
叶嫣儿道：“我知道，是...顾宸殿下？”
叶锦仪趴在桌上，轻声问：“你因何喜欢苏忆柳？”
“我也不知道，自第一次见他吧，就是...时时想见他。”她说着脸微红，问道，“那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算计的感觉。叶锦仪将糕点塞进嘴巴里，含糊道：“不知道。”
“对了，你可有听闻过几日要去围猎？”
她精神了些：“怎么这个时候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