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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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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仪提裙跨过门槛，见正中央有一案桌，后方众神俯视。
她上手合十，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求众神保佑彭国兴盛。
一名身着浅灰大褂戴着道士帽的女人走出来：“真傻。”她边走边把帽子摘下，抬起头时脸已变成了“梦里”婆婆的模样。
叶锦仪的神情顿时凝固了，这一瞬，混乱的记忆似乎找到了支撑，破碎的画面拼凑在一起，她全都想起来了。
婆子坐在案桌后，叹了口气：“想问什么便问吧。”
滴泪落下，她仿佛没察觉似的，声音在颤抖，：“我当真死了？”
婆婆翻了个白眼：“那现在坐在这儿的是鬼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胸口隐隐作痛：“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是你自己。”婆婆给她倒了杯水，“上天愿意再给一次机会，给你，给你们。”
她接过水，轻啜一口：“你是谁？”
“谁都不是，以后可叫我孟七。”
叶锦仪默了片刻：“孟七，我该怎么做？”
“你细细想，前世发生了什么。”孟七抬眼，“究竟该怎么做，看你。”
“我还能再见你吗？”
孟七掀开蓝布，里面躺着株艾叶，把它递给她：“有事时对着它默念，若我得空，听到便会来。”
叶锦仪起身，脚步异常地平稳。眼下确定了，那一切都是真的。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痛苦地闭了闭眼，忍着眼泪摆手道：“回罢。”
***
明日顾宸就要到了，当晚叶锦仪翻来覆去也没睡多久。
那句“前世发生了什么”一直在她脑中徘徊。
原来彭国本是三国中根基最牢固，最昌盛的。彭国被攻破主要原因就是蜀、任两国联手。
仅仅因为任、蜀两国联姻吗？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合谋的。
上一世她得到的信息实在有限，再来一次也不过是提前知道了结局。只能慢慢筹划，见机行事。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翻身下床，青儿听到动静忙进屋。
叶锦仪揉了揉脸：“可到了？”
青儿开始没反应过来，想了想大抵是在问顾宸，便点点头道：“是，丑时就到了。”
殿内王公大臣均朝服，按朝班排立。
叶锦仪身着浅紫色宫装，腰系金色衿带。朱唇皓齿，流光溢彩。少女初长成，已隐约有了曼妙姿态。
甫一进殿，群臣叩拜。
她浅笑：“免礼。”抬脚踏上台阶，环佩之声叮当悦耳。
她落座于叶宁婉左边，右手边是淑贵妃之女叶嫣儿。她扫过一眼，便瞧见对面坐着一位从未见过的男子。
那人月牙白窄袖锦袍，身挂锦绶，腰带悬挂玉石。姿容清冷白皙，气质却温润。即便在众多官家郎君中也是耀眼夺目。
她心下了然这该是蜀国三皇子顾宸了。
顾宸感受到一道视线正打量自己，薄唇微抿，状若无意朝叶锦仪那边看了一眼。
叶锦仪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他似乎没察觉到什么，继续同旁边的人交谈。她心虚地摸摸鼻子，心中默念没看到我。
顾宸身旁坐着的乃是国舅嫡子孟业，此人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素来话不过脑。
孟业看着叶锦仪笑：“我这表妹南平公主是同我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我父亲与皇后娘娘玩笑时，还给我二人说过娃娃亲。”
顾宸微颔首，没答话。
已至吉时，礼部堂官奏请皇帝礼服御殿。
皇帝升座后，乐止，院内阶下三鸣鞭，王公大臣路入本位，向皇帝皇后行叩礼。
文景帝一身金色龙袍，步履轻缓至于筵宴大殿正中宝座，抬手道：“众卿免礼。今日蜀国三皇子顾宸抵我彭国，特设此宴。”
顾宸俯身：“臣感激不尽。外臣代蜀国献上薄礼，愿两国结万世之好。祝圣上千秋圣寿，吉祥安康。”说罢转头吩咐，“呈上来。”
几名侍卫将一箱箱上好的布缎蚕丝、金银珠宝、书画古玩及一些土贡抬至殿中。
文景帝喜眉笑眼：“你一路颠簸辛苦了，朕心甚欢，爱卿尽情欢畅。开宴！”
“谢圣上恩典。”
***
廷宴伊始，手捧着一道道佳肴妙馔的侍膳太监，从各路鱼贯而来，汇集到筵宴大殿。众乐齐奏，歌舞升平。
趁着乐声，叶宁婉压低声音问叶锦仪：“你看的怎么样？”
叶锦仪心中一惊：“看什么？”
“自然是你未来的夫婿，你看下面那么多小郎君，可有觉得还不错的？”
因着叶锦仪已到了婚嫁的年纪，她父皇母后很看重筵宴此类能让她见到各家郎君的场合。先前就曾试探叶锦仪可有心仪的郎君，奈何她现下实在腾不出心思去想这些。
她暗暗松一口气，心不在焉道：“啊…没瞧出来有什么不同。”
叶宁婉轻拧叶锦仪的胳膊。她心道糊弄不过去了，看了两眼下方众臣胡言乱语道：“婉姐姐，我不说是因为我早已心属督察院的苏御史。”她有些慌张，音量也稍稍变大。
话音将落，那边今日出奇安静的叶嫣儿却急红了脸：“叶锦仪！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又做什么了？”叶锦仪回想会方才的对话，揶揄她，“哦，原是你瞧上了苏忆柳。”
她好像记起来了，这二人是有点什么。但至少在上一世一切结束前，并没有结果。
眼看着叶嫣儿瘪了瘪嘴就要哭，叶锦仪顿感头痛：“我闹着玩呢，我当真不喜欢他。”
模糊的吵闹声传到了台上，淑贵妃蹙眉瞪着叶嫣儿，文景帝见状便唤叶锦仪到他身旁来。
她走上前言笑晏晏：“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文景帝瞧着绰约多姿的女儿，抬手抚着她的头怜爱道：“朕的妙语什么时候长那么大了？”
叶锦仪忽地想起了上一世，她低头把眼泪憋回去，抬起头来又是明媚的笑：“父皇总也不来看我，自然是不知我何时长大了。”
文景帝转身对着瑶皇后，颇为无奈：“你看看，这般伶牙俐齿。朕哪里不去看你了？”
瑶皇后抿嘴浅笑：“你父皇近日忙碌，等这阵子过去定然要去凤阳阁瞧你。”
“妙语晓得了。”她故作正色，“父皇母后要说话算数才行。”
叶锦仪自殿中缓缓退下，金玉步摇跟着她的动作轻晃。她伸手抚了抚发鬓，低头梨涡浅笑。
孟业摸了摸下巴咂摸：“不知那玩笑还做不做数。”
顾宸抬眸：“她还未定亲？”
“是了。”
乐声渐急，舞女穿着大红纱裙。随着节奏舞动身姿，裙裾飘飞，纤腰轻摇。
宴上一武臣看顾宸似是在观舞，大笑几声道：“不知顾殿下看上了哪位舞女？你若看上，老夫可请求圣上赠与你。”
四周众人皆是一副看笑话的模样，文景帝也朝这边看过来。
叶锦仪闻言抬头，说话那人是彭国大将军李厉，平日里文景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既是将军，免不了要和各国有摩擦，常称蜀国为蛮夷之地。
她喝口茶，移开了目光，又悄悄地竖起耳朵。
顾宸笑得温煦如风：“承李将军关心，舞女美艳动人，可顾某确无甚么想法。”
“既你说..”
“好了。”文景帝打断他。
李飞不满地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顾宸敬了他一杯酒，自始至终表现地大方得体。
叶锦仪并不了解他，如今表面上看来倒是同传闻一样。至于实际嘛，她不认为能坐上皇帝之位的人会是什么单纯良善之辈。
行至申时。文景帝还宫，众人出，宴毕。
叶锦仪同众官家女眷寒暄拜别。待众人散去，叶宁婉叫住她：“方才在殿内不便问，你同我说道说道怎么回事？”
“我都没见过他几次，哪里谈得上喜欢。我怕你们着急嘛，胡乱说的。”
“你如今..”
还未等她说完，叶锦仪便抢先道：“哎呀，姐夫来了。我先走了，过几日我便去公主府寻姐姐。”说罢提起裙边一路小跑。
叶宁婉担忧道：“日后局势复杂，怕是做不了自己的主了。”
盛自明安慰她：“等锦仪去公主府，再同她说一说。锦仪聪慧，当是晓得自己要什么。”
待到众人都看不到她了，叶锦仪才慢下脚步朝凤阳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