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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十七八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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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八岁的年少,总是让人难忘的。
这一场雨刚刚停下,夏日的骄阳便又冒了出来。路星辰打开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楼下车流不息,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底下小贩的叫卖声也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路星辰倒是不喜欢这般嘈杂的世界,她常常幻想自己是那隐士,生活在山野田间,小屋炊烟了了,不远处还能听见几声犬吠。就那样恣意快乐的生活。
但是她现在可不能,毕竟这个暑假结束,她就升高三了,成为万千高考大员的一份子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叹了口气,因为她成绩一般,能不能考上自己喜欢的学校还很难说呢。
“岁岁,去超市帮妈妈买袋盐。”岁岁是路星辰的小名。
厨房传来了路星辰妈妈路然的声音,路星辰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她的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而妈妈也从来不说爸爸的事情,而且家里连张爸爸的合影都没有。小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长大之后才慢慢发现事情真相。原来路然之前因为不喜欢父母包办婚姻,出逃两年后竟然带着她回了外婆家,外婆外公心疼自己这个小女儿,便让路然与二老一起住了一段时间。路星辰的爸爸便是路然离家后遇上的,当初年少不懂事,渴望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想到却以路星辰爸爸与人斗殴惨死而告终。
在离家的两年里,路然与路星辰爸爸的相处并不是很和谐,那男人德行却不是很好,大男子主义,抽烟喝酒赌博,还时常对路然进行家暴,刚开始那个男人每次还认错道歉,最后竟然跑出去找小三。最后在一次斗殴中赔上了自己一条命,两个月后路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回到父母家后,父母想要劝说自己女儿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可是路然拒绝了。父母以为女儿还对那个混蛋男人念念不忘,结果路然只是一脸平静的与父母说,她对那个男人早就没有感情了,只是孩子无辜,而且她想要体会当妈妈的心情是如何的。
路星辰的外婆看着说到孩子便一脸幸福的女儿到底还是妥协了,于是路星辰便由路然一人抚养长大。
路然没什么文化,胆子也不大,但是经过这些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在这座名为荣棠的小城市买了一套二手房子。容棠一中便是路星辰上学的地方,离家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
“好的。还要买些什么吗?”路星辰接过路然手中的钱问道,路然今年已然有四十几岁了,青丝里还夹着几根银丝,额头上的齐刘海也有,脸色白皙,有些肉肉的脸,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整个人看起来柔和慈爱,路然年轻时候的照片路星辰也看到过,是个实打实的美女。每次路星辰都抱怨自己怎么没有继承老妈的美色,路然只是温柔地对女儿笑笑,不说话,但是那黑褐色的眸子里的调笑,路星辰看得清楚。
“再买一瓶酱油回来吧。顺便再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买一点。”路星辰比同龄人要成熟些,她不担心路星辰会乱花钱。只是女儿没有爸爸,从小便被其他小朋友嘲笑,让她愧疚不已,只想要女儿过得开心就好,所以学习上的事情她也没有太过逼迫路星辰。
路星辰正在换鞋,听到老妈这般说,她答应了便开门匆匆跑了下去。见到女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路然才转身回到厨房,重新开始切菜。
路星辰楼下的超市离她家也不远,一条街的距离便到了。因为知道要买的目标,所以她直奔那摆放着瓶瓶罐罐的地方,顺手拿了一瓶海天酱油便开始找盐。
年轻的孩子总是有活力的,路星辰走路从来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喜欢蹦蹦跳跳的。还喜欢不看路,于是她刚找到卖盐的架子,便撞到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的女子,棕色的大波浪卷发,看起来十分年轻。由于刚才路星辰的鲁莽,害得女子手上的东西散了一地,路星辰自觉理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的礼貌还是有的,于是立马向那女子道歉,然后帮忙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
路星辰将捡起来的东西送回女子手中,便向那女子靠近了一步,她清晰的闻到了女子身上淡淡的花香,很淡,但是十分好闻。
“对不起啊。”路星辰再次鞠躬道歉。头顶却传来了银铃般的声音,清脆悦耳。“没事儿,下次可不能倒着走路啦。很危险的,知道吗?”
女子说着还很温柔的摸了摸路星辰软软的发顶,当路星辰抬起头来感觉呼吸一窒,刚才站得远,再加上刚才根本没有细看。如今站得近了,路星辰才看清眼前的女子,棕色的大波浪及腰长发随意披散,细细的柳叶眉,长长的睫毛下有着一双温柔多情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娇艳欲滴的唇。举手投足间总是有着江南水乡淡淡的温婉气质,此女子像是语文书中生长在空谷的幽兰一般,优雅温柔。路星辰实在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只是觉得这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姐姐真的好好看。
“小妹妹,怎么啦?”叶夕颜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孩有些出神,以为自己吓到她啦,询问的语气也不由得更加温柔了。
“姐姐长得真好看。”路星辰性格大大咧咧,是个有什么便说什么的性子,于是对于刚才自己的出神,她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听到这话,叶夕颜倒是笑出了声。路星辰以为自己的话是因为这个好看的姐姐不信,便比刚才更加认真的说:“是真的,姐姐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
看见眼前的小孩略显青涩的脸上一脸的认真,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倔强,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架着一幅金色细边六角眼镜。“我很荣幸!”
叶夕颜今日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夸赞,但是孩子的眼睛真挚诚恳。她倒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路星辰从超市出来,便直接奔向家的方向。
“妈,我回来了。”路星辰换好了鞋子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路然,路然接过东西然后温柔地替女儿将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整理了一下,才笑着对女儿说:“看看你,满头的汗,快去洗洗吧。晚饭也好了,洗完手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路星辰便听话的转身向浴室走去,等到她出来时,路然早就将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两个路星辰爱吃的小菜,还有一碗汤。虽然都是素食,但是色香味俱全。
“妈妈,今天我在超市遇到了一个超级好看的姐姐……”
路星辰忍不住将在超市的遭遇跟路然说了一遍,路然听完后平静的对女儿说:“以后走路小心一点。”
路然说完以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又对着女儿说到:“岁岁,公司里最近接了几个大的生意,妈妈这学期可能要去外地出差。所以没办法照顾你了。”
“嗯。”路然没有注意到路星辰言语中的失落,见到女儿答应之后又对着女儿说到:“岁岁,你已经快十八岁了,快成年了,妈妈必须要养活这个家,还有外公外婆。所以你一定要听话好吗?妈妈不要求学习一定要特别的好,但是一定要好好听话好吗?”
路星辰低着头,将有些委屈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后扬起一张乖巧的脸对着路然说到:“我知道了。”
“真乖。”
路然这句夸赞并没有让失落的心得到安慰,只是觉得心中更加委屈,但是她一向习惯将自己的情绪埋藏在内心深处。从自己懂事以来,家里的人都会对着她说:妈妈一个人带你不容易,你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要给妈妈惹麻烦,做一个乖宝宝。
而她也一直很听话的,但是这个暑假结束她便是高三的学生了,可她依旧是一个人。路然工作,忙于赚钱,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自己的事业上了。所以路星辰很小的时候便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便自己去报名了,那个时候她还记得班主任在全班同学面前夸奖了她。那个时候她觉得也挺自豪的。可是后来慢慢长大,当同学欺负她时,想要寻求妈妈的帮助时,脑海中便响起了那句:要乖乖听话,不要惹麻烦。
于是她便用自己的方式回击回去,以至于她不怎么喜欢跟人交流。所以朋友也少,后来慢慢长大才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
还记得暑假刚放假时,同学跟她说,她的妈妈要从外地回来亲自照顾自己时,路星辰心中是羡慕的,但是她扯出一抹笑,只是说了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