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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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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经过了繁华的闹市,走进了京城里权贵聚都盘踞于此的摘花巷子,作为前朝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巷子,似乎空气里都凝聚着权贵的气息。这里早已经不仅仅是高官就能居住的地方了,开国将领卢江滨,先帝统治时期前期的名臣张泗及后期妖妃力挺推上大太监督领侍李延全都在此置办过府邸。
时人甚至以能不能住进摘花巷子为评判一个家族或一个高官在权势上的地位。这条巷子即是地位的象征。
而虞家阖族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全是因为虞家祖上是开国皇帝的左膀右臂,是太宗皇帝信任的忠臣,才能和卢家、顾家、王家等功臣一同被赐予此处作为府邸。
经历了几代帝皇的统治,摘花巷子风雨飘摇几经沉浮,多少名门望族权臣将相都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
即便虞家权势不如几代前那样繁荣,但清正传家的家风到底也浸染了几代虞家子弟,他们也一直作为各代皇帝的忠臣,安稳的盘踞于此。
秀致的轿子平稳的落在虞府门口,虞淮枝有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进了府中,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而是照例先去母亲的锦绣园看看母亲。
天色不早了,此时已近黄昏。母亲姜氏的身边的明月姑姑亲自请大小姐进了客厅,旁边有婢女奉上早就热好了的茶,明月姑姑向着大小姐笑得一脸温柔
“大小姐麻烦您稍等,夫人正在礼佛”
虞淮枝自小就习惯了母亲日日都泡在佛堂,记得小时候祖母对此还几次表示不满,称姜氏不顾虞家诺大的家族事忙,整日礼佛,还是虞父劝了几次才作罢。
天大地大大不过母亲要礼佛,所以淮枝闻言,便安稳的喝茶等候。
只是这次等的茶都冷了,肚子咕咕作响,母亲姜氏才姗姗来迟。
似乎是常年礼佛的原因,姜氏是一个看着容貌就觉着面善仁慈的夫人,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印记,反而让她像茶,愈发醇香。
看见淮枝,温和的脸上似乎带有几分关切,询问了今天出门都见了谁玩了什么,简简单单的闲聊了几句。姜氏虽然看着慈爱温和,却常年不怎么愿意虞淮枝在身边粘着,一有时间手里总是要拿本佛经在哪里禅悟的。
是以淮枝总是十分珍惜在母亲身边的时光
“你父亲今天晚上也要来一起用膳,淮枝你也一起吧”姜氏说完,就安排身旁的管事姑姑去准备晚饭。
虞父前年刚刚上任了礼部尚书,自此就特别忙碌了,外面的应酬工作太多,一家人很久没有好好做在一起吃个便饭了。听到姜氏说今晚一起吃饭,淮枝久违的开心起来,因着虞父处理朝事完回府的时间晚,离三口人晚饭还有一段时间,虞淮枝便告辞准备回院子里休整一下再来。
“去吧”姜氏温柔的虚拍了拍她的手,也起身不知道往卧室去了
感受到姜氏保养得体的双手在手背上轻抚而过:姜氏惯不爱与人碰触的。
回到锦溪院,虞淮枝慵懒的斜倚在卧榻,随意翻了本书看,恰巧是本古法烹饪的书,唤做《吴氏中馈录》的,正翻到“瓜齑”的做法:
酱瓜、生姜、葱白、淡笋干,或菱白、虾米、鸡胸肉各等分,切作长条丝儿,香油炒过,供之。
念起前日明月姑姑还念叨母亲礼佛礼得愈发清减虚弱了,荤腥都开始渐渐地不沾了
这日子一长,身体不一定会出什么毛病呢。
淮枝心里担忧,正巧这书上的食谱还算简单,想着就要做给母亲尝一尝,想罢就要行动,拿起书就去了厨房做菜
身旁的婢女弄草自小就跟着主子,淮枝一动身,她就知道小姐要干什么了,随即拿起随身的物件,又边捂嘴一笑“小姐真是孝顺,夫人要是尝着了小姐亲手做的菜,肯定会多吃几口的!”
弄草从小和虞淮枝一起长大,虽然是婢女,但她私心里是当小姐为亲姐妹的。
虞母经常很温柔,但她对所有人都温柔的,对于小姐,也是经常把琐事往管事婆子哪里一扔,不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更亲。
弄草也鼓励小姐多体贴虞母,也让虞母看看小姐的好的。才尽快吩咐外头洒扫的粗实丫头,让厨房把食材准备好,莫耽误了小姐给夫人准备好菜。
从厨房出去,为了避免油烟味过重,淮枝换了身舒适的一群,拎着食盒就往母亲的锦绣园去。
只是走到锦绣园,却没有看见往常在院里忙活打扫的婢女们,淮枝有些疑惑却没当回事。
因为信佛,平日里母亲也是温和惯了的,大概是看着没什么活计就让奴婢们休息去了。
自家的园子也没有什么不熟悉的,淮枝自行往餐厅去了,刚刚到门口,就听见虞父满含愤怒的声音
“姜寒雪,你看看满朝文武官员!哪一个像我这么窝囊,哪一个能像我一样容忍你十多年!”
姜氏平静极了“十几年你不是也忍了,哪一日我欺骗过你,是你自己愿意的”
虞父气急而笑
“我敬你是承恩伯府的嫡出小姐,我以为你像别的贵女一样懂得礼义廉耻三从四德!是我错了”
说罢把茶杯一摔,声音重的仿若雷霆
“你爱他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我都没有意见。就是不能给那个孤魂野鬼烧纸脏了我虞家的门楣!你想都别想”
姜氏久久没有出声,似过了很久,才有一道疲惫的声音飘了过来
“这些年,我隐忍自己的情感,即使心里再不愿,也为你生儿育女…即便我们没有丝毫感情,你也该允诺我几件小事的”
虞父只掷过来重重的几个字“你休想!”
那个卑贱的侍卫早就死在战场,即使是两个人谁都没把谁放在心里,作为一个男人,依旧是感觉自己的尊严在被这个出身世家的女人放在地上反复践踏。
手指微微颤抖,听着这些扎人肺腑的话,虞淮枝心里乱极了。
自小就看着父母相敬如宾岁月静好,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居然还会撞见这种荒谬的对话。
她以为虞父是关怀姜氏的,她以为姜氏是牵挂虞父的。
就算高门里面的情没几个真,她也没想到过这种事情竟发生在自己身边。没有勇气去面对双亲撕破脸皮的狰狞场面,她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锦绣园,任凭身边的婢女焦急担忧。
倒也没有被情绪乱了阵脚,吩咐婢子不要泄露了消息,直说食欲不振,今晚不用饭了....
就算是年纪不小,早已到了该懂事的年纪,可骤然面对父母分崩离析,母亲还疑似另有所爱的事实,虞淮枝还是不免心寒...不,不能再想了,就算暗地里藏着再多的无可奈何,她们终究也是一家人,也和和美美的度过了十几年的岁月,她不该再继续深思下去了。
只是再见她们难免难过“弄草,就说我病了吧,需要静养,这些日子不见客了”
...
...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转眼已经到了六月。
屋子里奴婢们来来回回撤下刚用完的早膳,虞淮枝用完了早餐正卧在塌上。
“小姐,康平长公主府上送来的请柬,请您参加寿宴呢”
康平长公主是先帝的胞妹,当今圣上的亲姑姑,自生下来起就受到了无上的宠爱,更别提在当今夺位时还献上了一份力。圣上即位之后,宗亲皇室不少都血流成河,康平长公主却还像以前一样地位尊贵,甚至更加了一份尊荣。
即便虞淮枝因为不小心听到父母之间的陈年往事感到痛苦,这三个月来谁都没见。但是康平长公主的寿宴是一定要去的。
就连常年泡在佛堂里的虞母姜氏,因为某些机缘和康平长公主有些惺惺相惜,也是要跟着虞淮枝一起去的。
一想起姜氏,就想到三月前在门外听到的一切,顿时连打扮的心情都没有了
“弄草,你去给我准备一下明天的装扮吧”
反正是康平长公主的寿宴,不能打扮的太过,端庄温婉些就是了。说完就躺在卧榻上面,一点也提不起力气去考虑明天寿宴的事情。
“是,小姐。您就放心好啦”
弄草年纪轻性子也活泼,但是办的事情很少有出错的时候,淮枝用的也放心。
她眼睛往旁边一瞥“那是什么?”
弄草顺着小姐的眼光一看,一个雕红漆的精致盒子静静地摆在那里
“哦对了,瞧奴婢这脑子”弄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是大人差管家送来的,说是下面送来的孝敬,大人说这玉佩样子精巧别致,最适合小姐戴了!刚送进府就给您送来了呢”
说完打开盒子,玉佩成双,是一对精美的和田玉制成的玉佩。是时下流行的镂空雕工,呈鲤鱼跃莲纹样,本身赋予了福祉无滔的意味,在经过工匠的精雕细琢。更别提中间巧思得镶了紫晶做蕊,是件难得的奇珍。
虞淮枝轻灵的脸上这才泛起几丝愉悦来
因为是一对,虞淮枝一下子就想起了崔敏英,时下的玉佩不仅用于男女定情,玉能明志,文人雅士常用玉来赠友人赠恩师。这对玉佩要是能见证她俩之间至纯至真的友情就好了!
想到崔敏英作为青山书院山长独女,也是会参加康平长公主寿宴的,就想着两人处在一块的时候互相为彼此佩上
想到这里,便叫弄草把盒子收好,明天跟着送予康平长公主的寿礼一块儿带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