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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曲因却扑闪

　　台风是在夜里发作的，树枝拍了一晚上的宿舍窗。但是个雨夜，叶知敬睡得倒不错。
　　"这台风真不顶用，来了等于没来，又停不了课，还上不了体育课。"王意一早就骂骂咧咧。
　　"今天哪有体育课。"
　　"哦对哦，放假放得我都乱了，一直以为今天周二。"说着，俩人走进教室。
　　叶知敬抬眼一看，曲因正安安静静趴在桌上。

　　"曲因你咋一来就趴在桌子上，昨晚做贼去啦？"
　　叶知敬没搭话，只安静坐下。
　　"没有啊，下雨天犯困，趴会儿。"
　　突然一个热乎的东西凑到叶知敬手臂，他低头一看发现曲因递了盒维记鲜奶给他。
　　"喝吗？我给你和王意都捎了一瓶。"
　　叶知敬愣了一下接过来，两人的手指很短暂地触了一下，叶知敬连忙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曲因弯了弯眼。
　　碰巧周许意过来收英语作业，叶知敬放下奶附身去找练习册，也就没注意到曲因捻指尖的小动作，和微微泛了红的耳尖。

　　今天早读和第一节都是英语课，所以很自然变成了蒋期的连堂。
　　但曲因很快因为课本的问题陷入难题之中。
　　圳外除了区里期末统考用的课本，还另外学一套教材，而且是前半学期学。曲因这转学匆匆忙忙的，昨天也因为讲国庆作业没有上新课，完全没有注意教材的问题。这不，一上课了才发现没有课本。
　　"你和我一块看吧，课间再找周许意问问还能不能订教材。"
　　“好，"曲因答应着，小小地挪着椅子。桌下书柜隔着两个人，凑近会别着脚。
　　曲因还犹豫着要不要把柜子也挪出来些，叶知敬就把自己椅子拉近，课本推了过来。
　　“你看吧，老师过来告诉我，我数学卷子还没写完。"叶知敬撕开屋型奶小口喝着，像在认真听课做笔记，实际盯着的却是课本底下压着的写满豆芽数字和符号的卷子。
　　"好。"曲因和叶知敬的友谊，从掩护开始。

　　曲因当同桌真不错。上课不瞌睡，还会戳他胳膊告诉他老师走过来了。
　　哦对，还会做字迹漂亮的笔记。
　　"曲因，老师让你中午问问图书馆那边还有没有多的课本，老师那边只有一本改版前的。"
　　周许意课间过来叮嘱曲因，然后又赶紧抱着作业追出去了。
　　"图书馆在哪儿？"曲因转头问了句。
　　"就在…"叶知敬刚要回答，想起某人昨天的反应。"额…中午吃完饭一起去吧。"叶知敬敲敲后桌的桌沿。"等会一起去图书馆问问。"
　　王意正吃着秦余捎来的早点，嘴巴鼓鼓含糊应道，”好啊好啊一起去。”

　　下课铃一打，他们就快步去饭堂，溜得可急了，生怕又一次被宋毅逮住。
　　吃了一个月饭堂，吃饭对嘴挑的叶知敬来说只是一个生存的环节了。但他发现新乐趣。
　　曲因也挑食，姜葱蒜芹菜香菜通通不吃。饭堂的菜都是稀里糊涂的，所以曲因吃饭很专心很有趣。
　　汤里的葱花，不小心喝到会皱着眉呸出来。
　　盖满了蒜末的蒸排骨，会刮很久舀酱汁二次清洁后再放进嘴里。
　　芹菜做的半荤素，吃剩绿油油的一片。
　　叶知敬是挑食，但他更懒，只会皱着眉快速吃完当做求生，所以看着曲因格外有意思。
　　王意也发现了曲因挑食，和秦余一起逗他。
　　曲因吃得精细，但吃的不多，所以四个人勉强进度统一，饭后直奔图书馆。

　　得到的回复是教材已经停订，库存也刚好清空，曲因没赶上趟。
　　"曲因那你就和敬哥一块儿看，反正他不听课的。"王意揽着曲因往教室走，"是吧，敬哥。"
　　曲因本想拒绝，想着蒋期改版的教材也能顶顶用。
　　"可以啊，反正期中考之后就用不上了，你帮我做笔记作交换。"
　　曲因把拒绝的话吞回肚子，小小声说句好。
　　他们去了趟办公室，蒋期也没反对，毕竟课上一大半了，只是叮嘱曲因尽快赶上进度，有问题多问。转头又敲打叶知敬等人，上课要好好听讲，别偷摸着干别的。说的时候眼睛还一直斜叶知敬和王意，一幅i am watching you 的凶狠模样。

　　圳外比较自由，午休可以自由选择在哪。秦余回宿舍午休，剩下三人一起回教室。
　　王意和叶知敬都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一个习惯中午偷摸玩手机，一个偶尔写题偶尔打游戏，不过他们都会在快上课的时候眯一会儿，就又能蹦跶一下午，现在多了个曲因。
　　王意一回到位置就掏出手机，戴上耳机戳起来。新座位一大好处就是很隐秘，在教室的死角，旁边还有空位挡着，巴适得很。
　　曲因找叶知敬要了英语课本补进度，叶知敬掏出没做完的卷子，闷头刷了起来。
　　一共就几个人的教室安静得很。

　　等叶知敬停下，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
　　旁边好久没动静，他侧头看过去，曲因后脑勺对着他，埋进手臂里，枕着课本睡着了。
　　王意这时拍了拍叶知敬，给他看个好玩的视频，两人低低笑聊了几句，王意就继续冲浪了。
　　叶知敬又看回隔壁。
　　台风过后，太阳又速速跑出来糟蹋人，曲因一头黑发晒出黄光。叶知敬起身把窗帘一拉，慢悠悠走去办公室要答案。

　　今天的作业不算特别多，还有一节副课，时间并不紧张。所以吃完晚饭王意撺掇着叶知敬打球去。
　　曲因想自己回，被王意大手一捞摁在球场边。
　　“曲因你老实呆着陪我们啊，到处逛逛也行，我们打半小时就回去了。又没啥作业，你别老闷在座位上，也不怕眼睛看坏啊。”

　　运动天生是消解距离感的东西，他俩和球场上不认识的学长们聊了几句就加入一起打了。
　　等他们再回来时，曲因放着冰水在等他们，“我刚刚自己去了小卖铺。”
　　不能打击路痴的成就感，王意热情地把他薅了一下猛夸两句，然后大口喝水。
　　"敬哥今天打好急，累死我了。"
　　"有点热，就打急了。"叶知敬在裤子抹了抹手才去开水喝，满头的汗懒得擦。
　　"你们要纸不，我有。"
　　曲因给一人发了一张面巾纸。
　　"因因~你真好~~"
　　叶知敬一手接过纸巾一手提溜住想去蹭曲因的王意，"恶不恶心你。"
　　"咱回去冲个澡再上自习，出好多汗。"叶知敬擦着汗说。
　　"可以。"

　　俩人绕了一下把曲因送到教学楼才往宿舍楼去。
　　“敬哥，你有没有觉得曲因…额…”王意少有的欲言又止。
　　"咋了？"
　　“感觉他好像有点自闭，来好几天了也没见他和谁玩，就和小鸡仔一样跟着我们，哎不是说不好啊，我不知道咋说，反正看着怪孤单的。”
　　叶知敬有点意外王意的细腻，斟酌着开口，“可能就是慢热吧，他不是也刚来圳城吗，人生地不熟的，本来性格就不外放，还不适应呗。”
　　“也是，看着挺内向的，咱们出去玩叫上他，他刚来这估计朋友都没有，周末肯定也蹲在家里。"
　　"可以。"

　　他们再回到教室，接近晚自习了。
　　王意掏出带的零食三人分着吃。
　　今晚时间充裕，叶知敬又心燥，写完作业看了几眼卷子，感觉字都在飞，就撒手掏出闲书看了起来。
　　感觉有偷摸的眼神看过来，叶知敬都不需要猜，毕竟那个方向只能是同桌。瞟一眼，曲因抓着练习册在犹豫。
　　"怎么了？"叶知敬小声问道。
　　"你作业都写完了吗？"
　　见叶知敬点头，曲因把本子伸过来，小声说道："这题的第二问怎么解呀，我之前学校没学到这。"
　　叶知敬瞄了几眼题目，接过曲因递来的草稿纸，给他小声讲题。
　　不讲不知道，曲因的数学确实拉了不少。
　　叶知敬干脆又给他往周边扩开了讲。
　　幸好曲因悟性高，举一能反三，比王意聪明多了。

　　叶知敬还担心讲得太多人家不好消化，曲因却扑闪着他躲在眼镜后的长睫毛问："我之后数学不会可以问你不？"
　　叶知敬点点头，补充道："不懂就问，费不了多少时间，不用等我写完作业。"
　　曲因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宋毅，就是数学老师，每周都会给我额外的卷子，所以我闲着就会写，不然周末不光要补课，还得写他的卷子。”离下课还有好一会儿，叶知敬也没啥想干的，干脆抓着同桌讲小话。
　　"啊，你周末还要补课呀，是奥数吗？"
　　"不是，补语文，我语文很差的。"
　　"哦……"
　　"你擅长哪一科？"叶知敬好奇问了下，毕竟班主任之前介绍曲因时还特意提过他成绩。
　　"没有特别擅长的，我不偏科，所以总分还可以。"
　　"那不是很好吗？不用和我一样，短板被盯得死死的，烦。"
　　“可是感觉有擅长的学科比较帅。"
　　叶知敬挑挑眉，默认曲因在夸自己帅。
　　假装着讲题，俩人聊了好久，主要是叶知敬给他讲他和王意的事情。譬如王意幼教班的时候午休还尿床，再例如初中俩人偷点外卖被保安发现追着跑，最后把外卖扔进垃圾桶，等人走了再去垃圾桶捡起来吃。逗得曲因又羡慕又乐得很。

　　"敬哥你俩聊啥呢，嘀嘀咕咕一晚上。"
　　俩人回头，看到王意脸上睡出的大印子，忍不住一起大笑。
　　王意刚睡醒，一脸懵，还傻傻地跟着乐。
　　然后三个人一起被班长教育了。

　　“曲因你家住哪儿啊，每天都走读不累吗？"
　　下了晚自习，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我就住隔壁那个小区，很快就到的。"
　　"那行。那走读和住宿确实没啥差。"
　　三人在路口分手，曲因摆摆手攥着背包肩带走了。
　　"敬哥走吧"，王意走了一小段路之后，突然笑了起来。
　　"抽什么风？"
　　王意笑着回答："哈哈哈不是，敬哥，我们刚刚一起站在那目送，好像曲因爹妈啊哈哈哈哈哈。"
　　“无语。快走吧，王妈妈。"

　　第二天一早去到，曲因和平时一样来到就趴着。
　　不过叶知敬一坐下他就坐起来了，头发有些乱，但眼神清明。
　　隔没两分钟，曲因拎着本子凑过来，"叶知敬老师！这题怎么写啊！"
　　叶知敬看出曲因昨晚回去之后，把他讲过的知识点对应的配套题都做了，赶紧拿起笔给他讲题。
　　接受完知识的熏陶，曲因偷摸着塞了个东西进他抽屉，他低头看见一瓶果汁先生。
　　"谢礼！"说完曲因又补充了一句，"我只带了一瓶，你偷偷喝！"还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噗……曲因，有点可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