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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安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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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雍十八年
束束阳光映照在古青色石阶上,垂垂杨柳拂过水面,不禁使得湖水也皱了眉。
长安城内过往商人络绎不绝,街边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云游四方驻演的戏班子引得行人驻足围观。
一个少年站在中央,扬起干净的脸大声说道:“请各位父老乡亲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空闲的捧个留场,在下先谢过了!”
只听闻此话一出,围观百姓便纷纷往铜碗里投钱。
少年走了一圈,掂了掂手中的碗觉得颇有分量,心下一喜,暗道这一趟真没白来!他得意洋洋地朝不远处一处茶摊望去。
茶摊角落处坐着一位与少年一般大的女孩,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袭红衣张扬却又不乏沉稳,明眸皓齿,手指轻轻握住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轻风拂起高束马尾上的白绸带,随着女孩的裙摆微微起舞。
虞昭朝老板招了招手,缓缓开口,声音中夹杂着几分不耐:“人怎么还没到?”
老板连忙把桌布往肩上一搭,俯下身子毕恭毕敬地轻声说道:“还请少主稍安勿躁,据探子回报,宁渊正午时分便会回到长安城,这里则是拦截他的绝佳位置。”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阵阵策马声,马车驾得飞快,车夫一边驾车嘴里不停喊道:“让开!快让开!”马车驶过,只留下一地尘埃与一片狼藉。
百姓们惊魂未定,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胆敢在长安城内疾驰,这人是不要命了吗!”
“你看那马车帘子,上面刻了个“渊”,这分明是宁渊的马车,也就只有他胆敢仗着皇上不动他胡作非为了!”
“嘘!你可小点儿声,前朝太子岂是我等可以妄议的,你的脑袋也不想要了吗?”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不屑道:“前朝太子怎么了?十几岁前锦衣玉食,短短几年家国倾覆寄人篱下,现在和我们普通老百姓也没什么两样嘛。”
“这朝代更迭啊,是那些受天下人奉养的王公贵族该担心的事儿。”
与此同时,虞昭心里盘算着远近,朝着少年点头示意,戴上面具。
少年将手中铜碗扬起,伴随着叮当响声,整碗铜钱便纷纷扬扬洒了满大街,百姓见状一拥而上,硬生生将疾驰的马车逼停。
人群中伪装成百姓的宁渊侍卫拔剑驱散人群,警惕地环视四周,毕竟想杀他们公子的人实在太多了。
虞昭拿起茶桌边一把银白色的铁扇,展开,脚尖轻轻一点茶桌,借力腾空跃起。
一袭红裙显得格外惹眼,她连踏两个侍卫的肩膀,纤纤玉手转动银扇向前一挥,车夫便被打翻在地,一群侍卫见状涌上将她团团围住。
虞昭偏头躲过侍卫刺来的剑,左手一掌打在侍卫心口的同时,右手挥动银扇伸出扇刃,动作极轻巧灵活地砍在他们的要害处,干净利落却招招致命。
只待侍卫还未回过神来,顷刻间竟已没了气息。
掀开马车帘子,里头却空无一人,虞昭暗道不好,望向茶摊却发现茶摊老板早已不知所踪。
现下她找不到宁渊在哪,便无法继续执行任务。
师父曾同她说过,宁渊的性格骄傲自大又好胜心极强,所以此刻他一定还未离开。
虞昭环顾四周搜索着宁渊的影子。
果不其然,他正站在酒楼游廊上笑吟吟地盯着这场由他一手操控的好戏。
见她发现自己,宁渊向她招了招手,嘴角的弧度更深,笑得也愈发讽刺得意。
虞昭收起银扇,从腰间抽出软剑,抬手擦掉唇边血迹,鲜血将她的唇染得更为鲜艳,犹如浴火凤凰般无畏。
她提着剑登上马车车顶,抬脚将欲偷袭她的侍卫踹下,借着他的脑袋轻而易举跃上游廊。
剑锋直逼宁渊脖颈,宁渊连连后退却丝毫没有还手之意。
“傅存!”宁渊大喊道。
即将掉下游廊之际,银剑闪着寒光自房中刺出,猛地拦下她的软剑,堪堪止住了宁渊的步伐。
虞昭反应极快,卸去银剑锋芒化势为力,剑锋再次刺向宁渊,这一次是心口。
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但就是如此意图,让她忽略了银剑主人。
傅存趁她分心之际出掌,打在虞昭右肩,挥舞着银剑从她后背划过,红衣撕开一道口子,伤口触目惊心。
虞昭闷哼一声,手中软剑一抖,从宁渊鬓边擦过。
她感到右肩如火灼撕裂般疼痛,喉咙一阵腥甜。踉跄几步后巨大的冲力使她从游廊跌落。
虞昭左手抓住一根柱子,勉强卸掉部分冲击。
她终是败下阵来,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肯让自己倒下。
现今他们已成瓮中之鳖,侍卫越发多起来,再不逃只怕一众师兄弟的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她伸手捞起受伤倒地的少年,抬眸便看到站在游廊毫发无损的宁渊。
对方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充满讽刺。
原来是计中计,早在月余前他便计划好此次回都,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宁渊抬手,下达最后的死命令:“除了那女孩,一个不留。”一声令下,侍卫四散朝各个方向追去。
“公子,何必以身涉险,既然早知他们的动向,为何不增派人手给他们个措手不及?”傅存不解道。
“我毕竟只是寄人篱下,并无实权,虽说元督登基不想落个暴君的名头,因而留我性命,但贸然调动太多人马,他定会有所怀疑,届时恐怕不好收场。”
“但这一次在闹市搅出如此大动静,陛下想不知道都难了,公子,属下以为您应该暂避风头。”
宁渊摆摆手,望着虞昭逃走的方向,道:“躲得过初一亦躲不过十五,传令下去,务必找到那女孩。”
“她武功极高,选择在闹市直接动手,想必知道我无法全身而退,这样的人若不能掌握在手中,必定后患无穷。”
傅存愤然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又能讨到什么好?今日若没有我们安插在其中的暗线,恐怕他们就得逞了!”
宁渊心中默默盘算着此次刺杀来龙去脉,从得知即将遇刺到真正遇刺不过十几日光景,若非提早做了防备,他这次就真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