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荒》十月知野

2、光 人心都有黑

　　人心都有黑暗的一面，方昊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到处摸索出口，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哪了。这时，眼前一亮，他看见前方有束光照进来，光中站着一个人在朝着他招手。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选择上前求救，方昊向前跑去，但却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明明那人离自己不远，但不管怎么跑都到不了那人跟前。
　　最后筋疲力尽，他只能瘫坐在地，仔细观察，那人身穿一条白色连衣裙，梳低马尾系着一条同色系发带，原地不动一直在向他招手。她好像永远被定格在那一样，“小昊，快站起来追妈妈呀，要不然妈妈可就走了。”，那人突然开口对着方昊大喊，“妈？！”方昊简直不敢相信，一下像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拼命往前跑，不管他怎么努力追上去都没用，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那束光和那光里的人一起消失。
　　这种心碎了一地的感觉，此刻应该没人会懂他。他已经完全没用力气了，只能捂住眼睛，蹲下来默默哭泣。哭了很久，只听见耳边响起无数窸窸窣窣的谩骂声，他睁开眼睛抬头一看，周围不再黑暗，也不止只有他一个人，有他那对他刻薄的父亲，对他翻白眼，时不时冷言冷语的邻居，欺负过他的同学。他们围成一圈指着他破口大骂，他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他拼尽全力站起来，想要逃离，可刚迈出第一步却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方昊这时猛地一下睁开眼，看了一眼周围环境，确认这就是自己的房间没错。
　　他才意识到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既真实又可怕的噩梦。方昊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起来，洗漱完，准备吃了一些早餐后，确认父亲不在家便出门上学了。
　　校门口依然还是能看到有裹得严严实实的，有一脸不情愿冬天上学的，有没睡醒，昏头昏脑来上学的学生。方昊赶到校门口，迎面就撞上往日爱欺负她的那几位同学。虽然方昊道了歉，他们也执意扬言道：“今天这个事，道歉也没用，让小爷几个打你一顿，打到解气了这事就过了。”。
　　在这种学校里校园欺凌发生多了，这种事发生在方昊身上的次数也多了去，他见惯了，也麻木了。刚开始会有些反抗，到后面渐渐地也就不反抗了。“行。”他答应了，随后不慌不慢地跟着他们去老地方。
　　张宇哲正坐着发呆，看着走廊上的人来来回回打发时间。望见一张有些眼熟的脸路过窗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跑出去想确认一下。
　　确认无误，那人就是前几晚他遇见的那只“爱哭鬼”，见他旁边跟着几个人，看这架势，又是往厕所方向去的，除了打架就是打架，还可能是以多欺少的那种。张宇哲当然对这种厕所里打架的情况见多了，习以为常了。但现在事情发生在“爱哭鬼”身上，前几晚还扬言要帮人家，现在不能不管不顾吧？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想起那晚他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难免会让人想要保护。
　　方昊跟着那几人走到厕所，任由他们拳打脚踢，不想浪费时间，干脆让他们打一顿就过了。
　　犹豫了许久，张宇哲终于决定冲进厕所救人，领头那人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便不耐烦地冲他喊道：“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张宇哲自然也不傻，知道自己一人打不过他们几个，当然不会直接跟他们正面硬碰硬。
　　“要么咱们把这事闹到教务处去，要么你们现在滚，自己选吧。”，这句话当然是想吓唬他们的，张宇哲自己也不想因为难得一次见义勇为就进教务处。
　　领头那人明显有些怕了，他也不想闹大，对方昊留下一句“下次你可没这么走运。”便走了，身后那几个见自家老大都走了，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张宇哲走到方昊跟前，问道：“疼不疼？”，方昊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没回答。这一举动让张宇哲心里莫名来气，责备道：“你不知道反抗的吗？任他们打？”。
　　默不作声的方昊抬起头，继续看着他，半晌他才冷冷地回道：“不用你管。”，话音未落，他便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张宇哲心里也不好受，“谁叫我爱多管闲事呢？”小声嘀咕完，他也走了。
　　临近高考，方昊放学后独自一人留下来复习，他就喜欢一个人，不想回家复习是因为怕父亲打扰，留下来是因为安静。
　　一个人复习了很久，直到日落只剩下天边的一点余晖。方昊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准备起身离开教室。
　　即将下楼，却在楼梯口和张宇哲碰了个正着，他不知所措，气氛极度尴尬。“好巧。”他开口打了个招呼。“嗯，是挺巧的。”张宇哲习惯性挠后脑勺，明显他也觉得很尴尬。
　　“还没回家吗？”两人异口同声，这下气氛更尴尬了。“准备回。”这次还是默契般的异口同声，像是说好的一样。对方昊说了一句“明天见。”，张宇哲便抢先一步下楼。方昊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回道：“明天见，还有谢谢你。”。
　　整个楼道很安静，安静到仿佛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张宇哲像是听到了他说的话，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他，没有说一句话。两人互相对视了许久，像是要把对方看穿似的。之后张宇哲冲着方昊回了个微笑，便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学业繁忙，太难了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