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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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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越听兴致越大,在世间流连这么久,无数的战火和硝烟他都见过,也看到过很多悲天悯人的故事,只不过在这个少年的眼眸里,他看不到自怨自艾,而是一股冷傲,仿佛世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过客,弹奏着属于自己的天籁之音。你们懂也好,不懂也罢,这就是他,遗世而独立。毕方开始有点期待与这位少年的相见。
不多时,比赛结束,白衣少年毫无疑问的夺得了花魁之名,主持人念唱出他的名字--雪竹。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还真是一个相当契合他的名字。按照惯例,结束后,老鸨便会将雪竹带到厢房等待今晚为“小唱”□□的恩客到来。毕方没有过多的逗留,他一口喝光杯中酒,收起折扇,起身在小厮的引导下往厢房走去。从来没有一个人带给他这样的感觉,就像等待一份特别的礼物,他不知道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好奇心唆使他一点点拆开包装,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好东西。
推开厢房门,雪竹已经恭敬的作揖等候他的驾临,他好整以暇的额看着这名白衣胜雪的少年,眼前人肤若凝脂,面若桃花,除了高挑精瘦的身材,皮肤居然比很多的女人都还要好,殷红的嘴唇像雪地里一朵鲜艳绽放的红梅,引人入胜。但如此惊为天人的外表下,眼眸中却难以掩藏的寒如冰霜,冷漠的注视着世间的一切,这让毕方更加对他好奇起来。
两人先后入座,雪竹礼貌的给毕方斟酒布菜,但并不多话,只问了一句:敢问恩客高姓大名?
毕方答到:你叫我若闲吧。
雪竹点点头: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客人看着倒是面冷心热之人。
毕方轻笑:你倒是读过几年书的样子。
雪竹:小时候跟着先生读过几年。
这话一说出口,显然是不太想深谈下去。他也知道老鸨肯定会以他的身世作为卖点,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以吸引那些充满了保护欲的客人,尽可能的抬高身价。这些都是风月场里惯用的手法,见怪不怪。因此他更不想多赘述。
毕方见状也不多言,沉默的吃了几口酒菜。雪竹看着差不多了,就起身铺床,再宽衣解带,请毕方就寝。毕方略一愣怔:你总是这么直接么?
雪竹垂手道:直接些不好么?既然客人需要这个,我也正好以此为生,还是不要尽量浪费客人的时间的比较好吧?您说呢?
当真有趣。毕方也在无数花丛中打滚过,其中不乏英俊或美艳的男男女女,但各人皆是喜欢欲拒还迎的招数,有时候如果能够躲过侍寝这个阶段,那就更好。今天这位雪竹,倒是新鲜,没有过多的客套,直奔主题,虽然唐代风气已经相当开放,如他这般的,还是少之又少。毕方见状,也不多说,起身走过去,说道:替我更衣。
雪竹恭敬的伺候毕方。毕方看着他在自己身上忙活,深邃的眼眸愈发的深沉起来,无疑,这个人真的是长在他的审美上的,有此良人相伴,今晚也是一件幸事。他一把拉过雪竹的手,在雪竹的略一惊讶中吻上他的双唇。不出所料,雪竹的双唇柔软而湿润,像鲜嫩欲滴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尽可能多的品尝其中的滋味,而他身上的吸引力更是惊人,毕方很快就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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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月余,雪竹自花魁大会后,就再也没有接过除若闲公子外的单。他完全被这位财大气粗的若闲公子豢养了起来。让无数希望一亲芳泽的客人捶胸顿足,恨那晚没有第一时间抢到与花魁亲密接触的机会。
潇湘馆占地面积极大,与其他秦楼楚馆不同的是,潇湘馆给每一位内人都设置一处雅居,就像一栋栋相对独立的别墅,其中不乏水榭长廊、亭台楼阁,地位较高的如雪竹这样的花魁,还会多辟出一块地方作为私家花园。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钱,老鸨都是要从恩客们身上找回来的。
毕方一掷千金,给了一个老鸨连考虑都不需要考虑的价格,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独占了雪竹。凡人寿数太短,他也不好久留,至少在他腻烦或者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希望给雪竹很好的生活。他想尽各种方法想要讨雪竹开心,什么珍禽异兽、奇珍异宝,只要是他觉得雪竹可能会喜欢的,都想办法给雪竹弄来。但雪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开心的大笑过,他好像总是没有办法抹去雪竹眼底那层冰霜。他渐渐明白以前周幽王为搏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的做法。他曾经觉得愚蠢无比,现在,他甚至想用这个方法,不知道雪竹会不会快乐一下?
雪竹始终恪守礼仪,哪怕两人朝夕相处,共枕而眠,他也从未逾矩过半分。始终将毕方当成客人,而他是一个靠皮肉赚钱的“小唱”。若闲什么都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每天都变着花样的跟自己调情相处,雪竹出身大户人家,自然这些东西也都在行,只要是若闲想做的,他无一不能配合,他能感受到若闲对他的喜爱与日俱增,但他始终没有办法忘记,他本就不是任人肏*弄的小唱!他原本可以有很好的生活!他可以找一个貌美温顺的妻子,诞下一两个孩子,继承家业,然后终其一生。只因为那一场暴乱,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失去了一切,还被迫沦为靠皮肉过活的下等贱民!为什么是他!躺在他人身下,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所谓的快乐,他只觉得恶心,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选择顺从。这位若闲,虽有天人之姿,举手投足间仿佛总是与他们这些凡人有别,散发出一股高高在上的高贵清冷之感,对他也极好,可他就是没有办法真正的去接受,没办法接受自己要与一个男人在一起。如果他是女人,或许一切都会好吧,或许他会说服自己去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