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不渡喵》杨无过

5、原来是让哥给鬼当心理医生 填平欲海？

　　“给你说了这么多，现在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人死后叫什么？”容恕问他。
　　“不是叫鬼吗？”李渡心想这算哪门子问题。
　　“那是以前的叫法，现在叫做‘灵’。你们人类无论寿终正寝还是死于非命，大多有未了之心事，或惦念父母子女，或难舍妻子情人，或惋惜万贯家财…执念如影随形，怨气缠绵不休，以致死后也要在阳间徘徊不去，冥界把他们统一称做怨灵，度灵司的职责就是化解怨灵的执着和怨气，让他们尽快去投胎转世。”
　　“就是给鬼当心理医生，宝贝乖别闹了快点去投胎，是这个意思吧？”
　　“你最好不要把这么严肃的事情当成儿戏。”容恕的脸沉了下来。
　　“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你们既然是冥界老大，还搞不定几个鬼吗？只要一声令下，谁敢不乖乖去投胎。”
　　“我们确实可以强迫它们转世，却无法化解它们的怨气，而怨气对于冥界是个大麻烦。”
　　“什么意思？”李渡有点懵。
　　“我带你去个地方，闭上眼睛，我不发话绝对不可以睁眼，否则后果自负。”

　　几秒钟之后容恕便让他睁眼，眼前居然是一片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浊浪滔天，海水里夹杂着滔滔不绝的哭喊叫骂声，声音或尖细或黯哑，在涛声中依稀可辩——
　　“只差一步那个职位就是我的了，就差一步啊。”
　　“渣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我还没睡到心目中的女神，好不甘心哪。”
　　“本姑娘还这么年轻，还没来得及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为什么死的是我？”
　　“老婆，儿子，我死了你们怎么办？房贷谁还，老人谁养，学费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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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喊声此起彼伏，李渡本能地捂住耳朵，忽然一个巨浪狂啸着打来，他不禁后退了几步。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情天恨海，我们又叫它欲海，从上古时期，人类生前的欲望和怨气无法化解，便大量涌入冥界，天长地久就化成这片欲海。”容恕的脸上透出几分隐忧。
　　李渡不由在心里感慨，这欲海都能顶半个太平洋了，得是多少欲望累积的结果？
　　“这些年随着阳间科技昌明经济腾飞，人类的欲望和执念越来越多，怨气也随之水涨船高，欲海的海平面逐年上升，一旦欲海淹没冥界，你猜猜到时会如何？”容恕突然发问。
　　“总不会淹到阳间吧？”李渡望着那滔天巨浪，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正所谓唇亡齿寒，一旦冥界被淹没，阳间也必然无法幸免，到时冥关大开，世界将阴阳颠倒、万劫不复。”容恕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这和我的职责又有什么关系？”李渡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我的任务，就是防止欲海冲破冥界。”容恕的口气不容置疑。
　　“什么？”李渡惊讶地看向他，这个任务听起来貌似很有挑战性啊。
　　“度灵司的职责就是努力化解怨灵的执着和欲念，没有怨气进入冥界，欲海自然不会泛滥成灾，天长日久能平了这欲海也说不定。”容恕语气很是坚定。
　　李渡觉得猫崽崽就是在痴人说梦，自古欲壑难填，人类的贪婪他也算是领教过一二，哪有那么好化解的，不过看今天这架势，这个度灵师他不干也得干，那就索性陪猫崽崽玩玩吧，反正他就剩三年可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离开欲海后容恕带他来到一幢冰蓝色建筑前，外形看上去和万晟的办公楼差不多。
　　“这里是度灵司的办公区，跟我来。”容恕说着在前面带路。
　　李渡满是好奇地跟他走进去，迎面便是一楼大厅，出奇的宽敞整洁，往里走竟能看到类似于阳间银行的窗口服务，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窗口里几个一身冰蓝的少年正在有条不紊地走着流程。
　　“这些都是鬼——啊不对灵吗”李渡打量着排队的亡灵们，男女老少俱全，一个个或焦灼或呆滞或愤懑，就是没有开心的，看来谁死了心情都不会太好。
　　“怨灵们根据执念严重程度会划分等级，高阶怨灵交给我们，低阶怨灵会统一送到这里由他们处理。”容恕指指那几个少年。
　　李渡好奇地走到最前面，正好排到一个年轻男子在和面前的少年软磨硬泡。
　　“我女朋友下个月过生日，礼物都买好了，能不能放我回去给她过完生日，我保证完事就赶紧回来。”
　　“先生，你在女朋友心目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你确定现在回去她看到你会很开心，而不是吓得半死？再说排队给她庆生的人多了，不差你这一个，事实上一年后她就会找到一个富二代结婚，从此把你忘到九宵云外。我建议你还是抓紧时间投胎吧，现在办还有抽奖机会，头奖分别是来世天天睡到自然醒、抱得美人归和少奋斗二十年，再晚就排不到了。”少年循循善诱道。
　　“请问在哪里抽奖？”男子思索几秒钟后，决定把女朋友抛到脑后。
　　“在我这登完记后左转五十米处。”
　　男子登完记便匆匆离去，下一位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目测是位成功人士。
　　“我强烈要求你们再好好查查，我年初刚做完体检，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怎么会突发心梗。是不是你们没到日子就把我弄来了。我公司眼看年底就要上市，多少员工会失业你们知道吗，给社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你们明白吗。”中年男气急败坏道。
　　“这位先生，我们已经反复确认过系统，您确实阳寿已尽，而且据冥界天文台观测，您走后地球按既定轨迹正常转动，没有小彗星袭击或是陨石坠落的迹象。人间也依然按部就班，公司这个月的利润比您在时还提高了三个百分点，所以您的死并没有给阳间造成太大影响，大可了无牵挂地去投胎。”少年彬彬有礼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中年男大为光火。
　　“投诉请右转三十米处，会有工作人员受理。”少年不卑不亢。
　　中年男无可奈何，又纠缠了一会儿才忿忿地离开。
　　“你们这也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啊，活着的时候天天排队，现在死了还要排队，阴间比阳间还没效率。”后面有等得不耐烦的怨灵开始抱怨。
　　“先生，如果您赶时间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推出拼单投胎服务，每十位一组，有意者请赶紧扫码组团。组团投胎不仅不用排队，还可以获得冥界贴心好礼即人生彩蛋一枚，来世某一天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哟。”少年说着掏出一个二维码往窗前一放。
　　“投胎还能拼单，这也太神奇了吧。”一个女孩惊叫道。
　　“那还等什么啊，赶紧组团吧，老子腿都要站折了。”刚刚抱怨的那位赶紧跑到前面，其他怨灵也纷纷效仿。
　　“头一回听说投胎还能组团的，你们这有拼多多的前员工吧。”李渡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不这么做他们就不肯乖乖去投胎，想方设法赖在这里不走，严重影响度灵司的工作效率。”容恕有些无奈。

　　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容恕交待李渡道：“我现在送你回去，三天后我会去你家。”
　　“你要去我家？”李渡不禁一愣。
　　“因职责所在，以后我会长住你家，你放心，除了度灵本职，我不会干涉你的正常生活。”
　　李渡可不这么认为：“你一个生人突然住到我家算怎么回事？我怎么和宽叔解释。”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什么叫我的事？”李渡有些恼火，“我李渡在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突然多出个大小伙子同吃同住，那些小报记者不八卦才怪，我怎么和他们说，总不能说你是我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我记得你母亲也姓容。”容恕提醒他。
　　李渡闻言灵机一动，“我舅舅早年移民美国，他倒是有个儿子，这样吧你就说是我表弟好了。”
　　容恕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现在我送你回去，记得今晚的一切务必守口如瓶，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说着挥手在他眼前划出一道蓝光，李渡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李渡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自家床上，他急忙下床往外跑，发现车子好好停在地下车库里，不由得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境，可身上还套着那件怪里怪气的长袍，提醒他刚才经历的一切绝对不是梦，李渡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种新奇而刺激的感觉涌上心头。
　　哥这也算是天选之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