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不渡喵》杨无过

10、不归之灵又是个什么鬼 原来她竟是

　　听了容恕的话，涂夭夭的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掌司大人是准备给我这个鬼灌心灵鸡汤喽。”
　　“随你怎么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人类身上都有弱点和劣根性，经常会有意无意地伤害到别人，你敢说你从小到大就没伤害过任何人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才不会那么恶毒。”涂夭夭的声调陡然提高。
　　“你看看这个。”李渡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个‘桃之夭夭’是你吧？”涂夭夭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己在网上的ID。
　　“楼主智障鉴定完毕，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三楼可闭嘴吧，我爱豆有多努力你知道吗，大过年的当心死全家。”
　　“渣男不分留着过年吗，胸大无脑活该被劈腿。”
　　......
　　涂夭夭有些无措地划动着手机，“这些是我发的吗，我怎么不记得，可我当时就是顺嘴一说，没想要针对谁啊...”迎面撞上李渡揶揄的眼神，她的目光下意识有些躲闪。
　　“这怎么能一样，他们都还好好活着，可我已经死了啊。”涂夭夭抬起头喊道。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活得好好的，如果这里面正好有抑郁症患者呢，你那些话会不会也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渡反驳道。
　　“所以说雪崩来临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句话倒是很适用于网络暴力。”阿蜇看着屏幕若有所思。
　　涂夭夭缓缓放下手机，眼神看上去有些空洞。
　　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又转到一间病房：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孩蜷曲在墙角，目光呆滞地自言自语，突然对着胳膊狠狠咬下去，鲜血顺着枯瘦的手臂流下来，护士急忙过来阻止，她却惊恐地连连后退，“不是我不是我，你们别过来…”
　　“这不是我以前的同事小雅吗，她这是怎么了。”涂夭夭认出了这个女孩，惊讶地叫道。
　　“网上那个曝光你的视频就是她发的，也是她公布了你的个人信息，因为她一直暗恋贺鸣，但没想到这个举动竟把你逼上了绝路，从此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终于变成这副样子。”容恕看着屏幕上疯疯癫癫的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会这样，小雅当初和我一起进的公司，我们关系一直很好，那件事后也只有她没说过我坏话…”涂夭夭慢慢蹲下身去，显然有些难以接受。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人都有阴暗面，活在世上就得承受各种打击，当年我爸车祸去世，他的情人为了阻止我继承万晟，雇人在网上各种抹黑我，今天说我搞大了女孩的肚子，明天又说我吸毒，哥要是像你一样想不开，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了。”李渡来到她身边坐下来。
　　“那时哥天天上热搜，万晟的股票一跌再跌，不瞒你说我当时两只脚都迈上天台了，可转念一想，真死了不正好趁了她们的愿，于是咬咬牙又挺过来了。现在再想想那个时候，就会觉得这世上其实没有过不去的坎…”
　　涂夭夭的表情有了几分松动，容恕又一挥手，这回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对老年夫妻…
　　“爸，妈…”涂夭夭吃惊地站起身来。
　　“自打你出事后你爸爸就没去上过班，你妈妈则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容恕淡淡道，“你用别人的过失惩罚自己，承受痛苦的却是你的至亲。”
　　看着父母苍老憔悴的面孔，涂夭夭终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小声啜泣。
　　李渡还想说什么，容恕拦住了他。
　　“有些事得让她慢慢消化，给她点时间吧。”

　　从酒吧里走出来，容恕突然问李渡，“你那时真的想要自杀？”
　　李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当时不太敢，特意带了好几瓶酒上去，心想喝迷糊了就不会害怕，谁成想喝多了，直接就在天台上睡了过去…”
　　阿蜇忍不住笑出声来，容恕却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以珊把我从天台上扛下去了，等我醒了她上来就是一通大骂，还踹了我好几脚，从那以后哥再没想过要自杀。”
　　“那段时间挺难的吧。”容恕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没事，都过去了，现在想起来还挺刺激的。”李渡不在意地一摆手。
　　“大人，下面我们要怎么做？”阿蜇问道。
　　“这几天你多关注下涂夭夭，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

　　几天后阿蜇传来消息，涂夭夭终于同意放下生前事去投胎转世。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你们说得对，用别人的过失惩罚自己真的很不值得，我决定去投胎了，希望下辈子不要再重蹈覆辙。”再见到涂夭夭时，她已经平静了许多，神情中多了几分释然。
　　“如此甚好。”容恕微微点头，示意无夜给她端上一杯冰蓝色的鸡尾酒。
　　“喝吧孩子，这酒叫做‘莫回首’，喝完就忘掉今生所有不开心的事，愿你来世一切顺遂。”无夜温和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这不会就是升级版的孟婆汤吧，原来无夜是孟婆的接班人啊，对了孟婆她老人家呢？”李渡悄悄问容恕。
　　“早就退休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熬的汤味道越来越怪，有时喝了还会拉肚子。”容恕好像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眉头微微蹙起。
　　涂夭夭接过酒杯，略微犹豫后慢慢送到嘴边...
　　“等一下。”阿蜇突然阻拦道。
　　涂夭夭的手顿了一下，几滴液体洒了出来。
　　“大人您看。”阿蜇把长得很像ipad的平板递到容恕手上。
　　“这是什么。”李渡好奇地探过头去张望，却被容恕挡得严严实实。
　　“这是生死簿，亡灵前世今生的信息全在上面。”阿蜇向他解释。
　　李渡印象中的生死簿都是那种黄裱纸做成的大厚册子，判官拈着毛笔在上面勾来勾去，看来冥界还真是与时俱进。
　　“这玩艺儿不会是乔布斯帮你们设计的吧。”李渡本意是开个玩笑。
　　“让你说着了渡哥，这确实是他来冥界后帮我们开发的新产品。”阿蜇肯定了他的猜测。
　　果然人才到哪都是人才，死了都能给阴间打工。
　　只见容恕在上面快速划动着，眉心慢慢拧成一个川字。
　　“怎么了容恕，涂夭夭不会没到时候就让你们给弄来了吧。”
　　“当然不是，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不归之灵。”容恕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
　　“这种灵体极其罕见，生死簿上没有她来世的信息，所以死后无法投胎，只能永远在阴阳交界处游荡，也就是传说中的孤魂野鬼。”阿蜇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吧，你再好好查查。”李渡有些慌了，好容易才说服涂夭夭去投胎，这下不是要前功尽弃吗。
　　“我确认过了，生死簿上找不到她来世的去处，所以她无法转世。”容恕的表情有些沉重。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涂夭夭冲他一摊手。
　　容恕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最后只能让她暂时留在酒吧栖身。
　　涂夭夭倒是无所谓，可某人明显不淡定了。

　　“我说掌司大人，这个到底算不算我完成任务，这可是哥的第一单啊！”从殊途回到李宅后李渡一直跟在容恕身后追问。
　　“涂夭夭虽然化解执念，但没有投胎转世，所以按程序不能算你度灵成功。”容恕想想道。
　　“你的意思是哥这几天白忙活了，难道化解执念就不是功德吗，起码冥界少了一个厉鬼不是，要不打个折，加三天阳寿行不行，就当是安慰奖。”李渡不死心地讨价还价。
　　容恕懒得废话，直接往沙发上一坐不理他。
　　李渡不死心地往他身边靠靠，“要不我吃点亏，你现个
　　原形让我撸两下也行。”
　　容恕甩给他一个“你是不是想找揍”的眼神。
　　这时莫管家过来提醒李渡，“少爷，您该去医院复查了。”
　　李渡这才不再纠缠，赶紧换上衣服和莫管家去了医院。

　　张教授给李渡做完检查后，欣慰地摘下眼镜，“李董，你的病情控制得不错，接下来一定要坚持按时服药，记得按时来做复查。”
　　“我一定谨遵医嘱，有劳张教授了。”李渡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猫崽崽没骗他，至少三年内他不用为病发愁了。
　　在医院门口竟然又遇到了阴魂不散的田曼芬。
　　“哎哟，李大少这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真是恶人有恶报。”田曼芬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李渡才懒得和这个蛇精病废话，直接绕过她走路。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来医院，还要挂张教
　　授的专家号，肯定是得了什么重病吧，这消息要是上了头条，万晟的股市怕是要危险了吧。”田曼芬自以为抓住了把柄，显得洋洋得意。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万晟最近的股市涨了好几个百分点，我一激动血压有点高，就来找张教授做个检查，反正我有的是钱，当然要挂专家号喽，不像某人现在穷得饭都快吃不上。”李渡抱肩冷笑。
　　“你——”田曼芬气得不行，“李渡，人在做天在看，你早晚得遭报应。”
　　李渡不愿多理她，直接上车走人，莫管家边发动车子边提醒他：“少爷，看来她应该是打探过你的病情了，咱们得多防范着才是。”
　　“宽叔，回头你问问医院，看她都知道些什么。”李渡倒不太担心田曼芬，就她那打折智商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结果莫管家带回的消息显示关心他病情的不止一个田曼芬。
　　“少爷，我问过服务台的护士，她说除了田曼芬还曾经有一个女人来问过你的情况，护士说只是常规检查，她却好像不太相信，纠缠了好半天才肯离开，我猜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杜秋仪。”
　　看来惦记自己的人还真不少啊，不过她们注定要失望了，医院的护士全是特别交待过的，除非她们想失业，况且自己的真实病情只有张教授知道。
　　正在李渡想着要不要敲打下田杜二人时，容恕却一大早就通知他有新任务速回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