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凤》唐涯

2、第 2 章

　　自从白若依跟尧凛君说起凤凰城之后，便再没开口说过话。只是每天坐在呓巧阁门口，傻傻的望着天空，眼里似乎充满了担忧。
　　“咪咪，你看我徒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尧凛君很想上去询问，可是他知道，依照白若依的脾气，只要是她不想说的，即使自己问再多次也不会有结果。
　　“说多少次不要叫我咪咪了，你这个千年老妖怪。”被尧凛君唤作咪咪的，其实并不是人，而是一只猫，一只叫作路遥的趴趴猫。此刻，它正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尧凛君。
　　“我说老妖怪，你跟她生活了这么久，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尧凛君回答的倒是挺干脆利落。
　　路遥有些无奈，难怪人们常说，有个傻徒弟就一定有个傻师父，如今这话用在尧凛君和白若依身上，那是再恰当不过了。正当它想趁机挖苦一下尧凛君时，白若依从门外走了进来。
　　只见她先是愣愣的看着尧凛君，然后才把目光转向了路遥，“咪咪，你感觉到了么？”
　　“什么？”路遥不解的看着白若依。
　　“他来了。”
　　“他？谁？”
　　“寻找凤的人。”
　　“什么！”路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它再次看到白若依肯定的点了下头时，它才勉强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原来这预言是真的。”
　　“什么预言？”尧凛君听的一头雾水。
　　“当凤消失，世界上便会出现寻凤之人，而…”路遥突然沉默了。
　　“而什么？”尧凛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而我将要陪同寻凤人一起上路。”白若依接路遥的话，继续说道，“直到凤回归凤凰城的那一天。”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路遥猛的从桌上跳起，怒视着白若依，“你会死的，你会死掉的！”
　　“笨蛋，我活了几千年还不够吗？”白若依伸出手，抚摸着路遥的头，“遇到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
　　“不要，没有你，我和老妖怪会孤单的。”路遥使劲的摇着头。
　　“师父…”白若依转头望着尧凛君，眼里似乎闪着泪光，“以后，路遥就拜托你了。”
　　“徒弟…”尧凛君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只有凤是不够的，还得需要引子，才能让凤与凰融合。千万年来，能够做引子的只有我们白家人而已。”
　　说到这里，白若依微微叹了口气，什么引子，分明是祭品，不过好在自己也活了这么久，该活够了。只是以后，尧凛君和路遥的生活怕是会无趣很多。

　　“请问，有人吗？”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断了呓巧阁内沉默的气氛。
　　“欢迎光…”白若依起身，微笑着抬起头，却在看到那人的瞬间，凝固住了笑容。
　　“那个…怎么了？”来人很是奇怪白若依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没，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姑娘不必客气，叫我龙毅就可以了。”
　　“那么龙公子，请问有何指教。”
　　白若依反常的举止让尧凛君和路遥大跌眼镜，要知道她平时可从没这么温柔懂得礼仪过。
　　“我只是想在这借宿一宿，不知…”
　　“洛阳城似乎不止我们呓巧阁一家吧，而且我们只是酒楼，并不是客栈。”
　　“姑娘言下之意似乎很不欢迎在下。”
　　“没有，我只是不想跟弑工会的人有什么牵扯。”
　　龙毅顿了顿，很明显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这么轻易的被识破，看来现在唯有来个死不承认了。“弑工会？恕在下孤陋寡闻。”
　　好一个机灵的小鬼，白若依在心里感叹着，却没有流露出来，“公子如若不嫌弃，便喝下三杯小女子亲自调制的美酒，当是小女子赔罪了。”
　　话还未说完，尧凛君便已经心领神会的将倒满酒的杯子递到了龙毅的面前。
　　龙毅双眼紧紧盯着白若依，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些端倪，无奈白若依城府太深。
　　“公子莫非是嫌弃小女子调制的酒？”白若依有些委屈的看着龙毅。
　　“姑娘言重了，只是家父平日里教诲，切勿在外贪图杯中美酒，以免耽误大事。还望姑娘见谅。”
　　“大事？”白若依突然伸手按住了龙毅的肩，“难道所谓的大事是指公子将要刺杀隐居人白若依一事？”
　　龙毅顿觉大事不妙，刚想抽身退后时，却发现身体竟无法动弹。
　　“很奇怪为什么动不了吧？”白若依从身后抱出路遥，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
　　“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妖怪？你有见过不吃人的妖怪吗？”
　　龙毅有些懊悔，早在出发前，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可他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以至于如今中了白若依的圈套，被困在呓巧阁。
　　“路遥，去看看他身上有什么。”
　　路遥虽然是只猫，却很讨厌翻东西，可是白若依的话又不能不听。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照着做了。
　　路遥低低吠了声，以示自己的不满。
　　“你想干什么？”看着那只奇怪的猫，龙毅背后冒起了冷汗。
　　“抱歉，我对同性不敢兴趣。”路遥跳上龙毅的脖子，仔细地嗅了嗅，“他身上有魔族的味道。”
　　“魔族？”
　　“嗯，和当初墨昂炫身上的一样。”
　　“墨昂炫？”尧凛君若有所思的看着龙毅，“看来关于他的传闻是真的。”
　　“这么说来，他真的是墨昂炫的后人？”
　　“八九不离十…”
　　“那么他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危险？”
　　“差不多是的。”
　　龙毅看着眼前一人一妖君和一猫激烈的讨论着自己的处境，心里不免有些疑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而且，他们似乎对祖先的事情很了解，难道他们是祖先的朋友？不可能，龙毅摇了摇头，努力地让自己忘却这些荒诞的想法。
　　“你们要杀便杀，磨蹭什么？”
　　路遥冷冷地瞥了龙毅一眼，“大人说话，小娃娃插什么嘴！”
　　“好了，路遥，”白若依打断路遥的话，“他身上的魔族气息很浓，你去把周围都封印起来，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似乎来不及了，”路遥添了添嘴唇，“我感觉到有人正在朝这里赶来，而且能力不在我们之下。”
　　“那么…”
　　“徒弟，你带着他快走，这里我来处理。”
　　“师父，我不能丢下你。”
　　“傻徒弟，放心吧，师父不会有事的。”
　　“可是…”白若依还想说什么，呓巧阁外急促的脚步声却已经容不得她在考虑了。
　　“快走，徒弟，是白素贞。”尧凛君一把拉住龙毅的手，把他交给了白若依，“龙毅，以后徒弟就拜托你照顾了。”
　　龙毅还没回答什么，便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已是另一番景色。
　　这是一个山洞，有点阴暗，有点潮湿，同时还伴着滴滴答答的水声。此刻的白若依正蹲坐在火堆旁，傻傻的发着呆。
　　“你醒了？”白若依没有抬头，只是从脚边拾起根树枝，拨弄着火堆。
　　“嗯。”龙毅点点头以示回应。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偶尔可以听到烈火烤着树枝的噼里啪啦声。
　　“为什么要救我？”终于，龙毅首先打破了沉默。
　　白若依的身体一震，却并没有回答龙毅的问题。
　　“为什么要救我？”龙毅提高声音，再次问了一遍。
　　白若依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下，“因为你不能死。”

　　今生的相遇，只是因为前世的纠葛。无论是多么相爱的恋人，在命运面前总是显得那么无可奈何。明涉西、安宇殇，往事的一幕幕不断回想在白若依的脑中，如果可以选择，她会做一个平凡的女孩子。
　　“西，你爱我吗？”明涉西已经不记得这是安宇殇第几次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了，每次她都会笑着点点头，可安宇殇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他想要的更多。
　　明涉西皱着眉头，看到安宇殇的眼里有了一丝不悦。
　　“你不爱我，对么？”又是这样的问题，明涉西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于是她用手轻轻按着，尽量不让安宇殇察觉到。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回答了。”安宇殇虽然已经成年，但他骨子里却还是那小孩子脾气，永远只会对着别人撒娇，却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明涉西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许该听凰后的话，早点离开安宇殇，可是她做不到。
　　“好了，你慢慢呆着吧，我走了。”安宇殇终于忍受不住明涉西的沉默，气呼呼的离开了。
　　明涉西望着安宇殇背影，眼睛有一些模糊。
　　“孩子，忘了他吧。”凰后出现在明涉西的面前，刚才的事她都看到了。
　　“我离开…他会难过的…”
　　“孩子，他并不爱你。”
　　“不，他爱我的。”
　　“那么我们来打个赌。如果我输了，你跟他在一起的事我就不再插手，如果你输了，那么就必须马上和他分开。”
　　“好，我答应你。”明涉西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赌，让自己从此以后陷入了万劫不复。

　　“白姑娘，白姑娘。”龙毅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白若依的回想。
　　白若依瞪了一眼龙毅，就是这个男人的前世，害得自己被赶出凤凰城，永生都不得回去。
　　“那个…我想问你…接下来该怎么办？”龙毅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从懂事到现在，他第一次如此的害怕一个人。
　　“洛阳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至于去哪，你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了。”白若依稍稍收敛了些身上的怒气。
　　“我们不等路遥了吗？”
　　“等到今晚，明早还没见到它回来的话，我们就先走。”
　　龙毅当然明白白若依的意思，路遥这次去打探尧凛君的消息，恐怕是凶多吉少，他有点想安慰白若依，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好了，睡觉吧，明早还赶路。”白若依双手抱膝，蜷缩在角落，眼睛闭的死死的。
　　龙毅见状，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些什么，于是他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悻悻的睡觉了，也许等到明天，她就会告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