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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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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寒假他回老家之后,白雨泽已经十多天没来电话和信息了。我正踟蹰着是否主动联系他,却在隐忍不发的时候,口袋里的诺基亚手机响了起来。
“宝儿,我最近做了个手术。非常痛苦,疼的睡不着觉!”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啊,干嘛这么多天不联系我?”
“我得了尖锐石油1,需要激光打在下身上,特别疼!”
“尖锐石油,那是什么?”
“诶呀,这你都不知道,你上网查查吧。我建议你也去医院检查一下.”
“哦哦,好的。”
“嗯,再见。”
“...” 对方决绝的挂断了电话,让我始料不及。当下决定去网吧一查究竟。
在网吧缴了10元押金之后,便找了台机器启动电脑,打开浏览器搜索那个陌生的词条。刺眼的关联词不过是性病,艾滋病,传染等等。我强忍着握着鼠标的手的颤抖,一阵眩晕。无知的我,想的是我是不是自己的错误?我什么也没做,难道是个人卫生问题?白雨泽的意思是我传染他的?不然为什么要我去医院检查?我试图究其根本。即便他得了绝症,我也会陪着他,像一切美好的童话故事一样,陪伴他到底,我心下暗想。
走出网吧,陌生领域的繁杂萦绕在我脑海里,搅成一团浆糊。回去的路上我给他发了信息说明天我就去医院。
半小时后他只回到好的。
第二天我到达市医院的时候,见到了所谓的专家,一名五十多岁,面目清瘦的老者,穿着白大褂,表情平静的看着我。
我说我对象说他得了尖锐石油,我也来检查一下。
“哦,好的,把裤子脱了我看下。”大夫面露威严。
我瞬间耳热,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的脱下了裤子,让他检查。
只片刻之后,他说,你这些是珍珠疹2,也不排除尖锐石油的可能。
?那是什么意思。我心想。
“任何这类疾病都有潜伏期的,包括艾滋病,以后性行为要带套,注意安全,你回去吧。”
那... 我还想再问那我是得没得病啊,专家已经看向电脑准备叫下一位患者了。下午的时候我又去另一家医院,得到的结论和上午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我纠结的问题上,这家大夫的回答是需要做化验,大概200多元,我当时无力支付,只好退却,讪讪而归。
从此我的心中种下了危机的种子,我不知道我是否得病,就像怀揣着一颗炸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是否会爆炸。
我把结果告诉了白雨泽,他依旧不置可否。
就这样惶惶不安的过了一段时间,春节过了,寒假结束了,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他开学一周之后。
白雨泽出现在我的卧室时,是午休的空挡,他下午只有一节课。他拿着几张新闻稿件,坐在我的镜子前面练习播音的姿态和发音,反复的咀嚼着其中几个字,原本出生与辽宁省的他,本身平翘舌是不分的,但是经过不断的努力,他的普通话已经到了一级丙等。对于我的嘘寒问暖,反应平平,有一搭没一搭的诉说着寒假在家的情况,对生病的事只字不提。最多不过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之类的敷衍之词。
只不到一小时就该午饭了,他带我去到了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店里,届时已经人满为患,我们站在门口,跟夹菜的小姑娘点餐,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盯在白雨泽的脸上说:“你的声音真好听!”白雨泽很是受用的回了句“谢谢。”我届时给了那姑娘一个白眼,然而她的注意力都在白雨泽身上,并未留意旁边已经翻掉的醋坛子。趁着有的食客吃完,我们赶紧就着空位坐下,我口中嘟哝着你还挺有女人缘嘛,白雨泽笑而不语。吃完饭,他匆匆赶回学校了,不给我任何刨根问底的机会。
又过了十多天他才来找我,并留宿了一晚。原本一晚三次的他,那天只要了一次,并且带套了,我心下迟疑,却未多言。
在之后的某一天,他又拿着新闻稿坐在我的镜子前说:“锦瑟,我们分手吧!”突如其来的。
我心下虽然有些预感,但是年轻愚钝,总以为这人是我的一生所伴,便一再的否定预感,肯定自己的偏见。
“为...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改。”我半晌才崩出几个字,虽未出声,却也泪流满面恍然不自知。
“你别这样嘛。我只是快毕业了,你也知道的。最近没来也是确实很忙。”他连忙解释到。
“可是毕业有什么了不得的。你去哪我就去哪呗。”我继续纠缠。
“我都不知道自己去哪。怎么能拖累你呢?”他尝试开脱。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第一次问出这样的话,像一部偶像剧里的刁蛮女主。
“没有。只是人生还有很多事要做,怎么可能只有爱情。”说着从红黑相间的运动棉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说:“这是我上次回家照的,留给你做个纪念。你也要好好生活,再找一个爱你的人。”他满脸凝重。
我泪眼婆娑到“我不要...”不要分手,后两个字哽在喉中,无法出口。
“我先回去了。”他仿佛再也不想与我对视一秒,我想伸手把他拉住,却倔强的维护着自己最后一星点尊严,强忍住没动。
随着一声门响,我想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间出租屋子里了。我的精神世界随着他渐远的步履渐渐分崩离析。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人生的依傍,精神的支柱,终身的伴侣,而现实也只是我的原以为。此刻我再也绷不住了,从嘤嘤而泣到大声嚎啕,泪水大滴大滴的砸落在照片上。可灰色背景的照片中的年轻人儿正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左腿微曲,左臂肘抵在膝上,左手握拳抵腮,大眼清澈,嘴角微扬,自诩意气风发,风华正茂。我透过眼中的水雾看向那双眼,想从中找到他还爱我的蛛丝马迹,可那双眼的深处赫然是冰冷的圆形相机镜头,神秘而隐晦。
我无数次的抹去照片上的泪痕之后,其中一颗落很大的泪珠落在白雨泽的上衣处,形成了一个无法清除的渍点,圆圆的模糊着那一片颜色。在我把平生的眼泪流尽之后,我把那张照片夹在书里,克制自己不再去翻看它。
在我当时的认知里,世间的万物非黑即白,合则来不合则去,爱或者不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对立面,没有任何介于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所以对于这个不清不楚的分手理由,我深陷迷惘。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形,我不知道该向他质问些什么,还是自己能做些什么以改变既定的结局。事实上,除了接受以外,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与此重负之上再填一枚稻草的是,那少则几月,至多十多年的潜伏期的病,在没有发现前,已经让我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了,一旦确诊,我可忍受病痛,却无法忍受屈辱。多年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当时的忧虑是个荒唐的笑话。
分手后的第十二天,我正打算去文具店买些纸笔。心神惶惶,仿若一丝游魂。拿着两本笔记簿在前台结账的时候,总共八元钱,当我打算伸入裤子口袋掏出那一张十元钞票时,一枚不知何时放在里面的无罩修眉刀片,迅速而深切的划过我的手指,我猛然惊醒,却慢慢撤出手来,面无表情的望着鲜血喷涌而出,顺着手掌的纹路沿着小臂向手肘流淌。
文具店老板忙问;“怎么了?”
“哦,没事。可能忘记口袋里有刀片。”我喃喃到。
“诶呀,这么不小心,快把手举起来。”她边说边迅速地拉出两张纸抽递给我。“快按住了。”
“谢谢。”我接过纸抽按在伤口上,勉强用另一只手掏出钱结了帐,夹着笔记簿匆匆离开了商店,来到街上,我压抑多日的愤懑像淤积在火山体内多年的气,登时在胸腔内喷薄而出。回想文具店老板关切的表情和白雨泽离开我之时的决绝。陌生人尚且宽善待人,可那个和我誓要相爱相守的人呢?他?只一个“他”字,刚到心头,泪如决堤,势如奔涌,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我任由涕泪流入口中,流下脖颈,依然张嘴哭号。任由鲜血侵透了纸巾,染红了那只曾经被他紧握的手,依然影只孤单。
1,尖锐湿疣是由人□□瘤病毒(HPV)感染所致的以□□生殖器部位增生性损害为主要表现的性传播疾病。大多发生于18~50岁的中青年人。大约经过半个月至8个月,平均为3个月的潜伏期后发病。此病较为常见,主要通过性接触传播。百度百科
2,珍珠状丘疹(pearly papules)是位于□□冠状沟处、环绕□□出现的淡红色小丘疹。常发生在成年人,一般以20~40岁多见。多见于□□过长和有□□习惯的青年人。属于生理性异常,不属性病范畴。一般无自觉症状,易被误诊为尖锐湿疣。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