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千亿总裁》吹花劈柳

78、回到最初

　　我不想跟他走，我宁愿出去要饭，我也不想跟李家有什么关系，但我连18岁都没有，我妈死后，他就是我唯一合法的监护人，我不得不被他带走。

　　李晖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我说过很多次不想认他，可他就是不信，他认为血脉亲情是斩不断的，而他能给我的利益，足够让我放弃我那个卑微母亲在我身上留下的所有印记，变成一个跟他一样的李家人。

　　我跟他对抗了一段时间，我还绝食威胁过，但是，我只是一个孩子，我就算饿死在家里，他作为我的合法父亲，也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我根本报复不了他，根本无法替我妈讨回任何公道。

　　所以，从那一次起，我决定接受他给我的一切诱惑，为什么不呢？我为什么要这样折腾我妈的孩子？她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就是不希望我在李家受欺负，为什么我要让自己受到虐待？

　　在李晖面前，混蛋那一套都是无效的，我只能很努力地上学，只有这样，我才能武装自己，我才能离开那个家。

　　后来的事情，其实就很快了，我完成学业一回国，就被扔到C市，李晖一边避免我跟李重信争锋，一边逼我改姓。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我们这样拉锯着，虽然李晖没有取得他希望的胜利，但是他发现我也能给东阳带来巨大的收益，就纵容我和李重信斗法，我们为了拉拢公司的股东，获得更大的话语权，都在拼命挣表现，而他可以坐享其成，即便我们时不时因为这个闹出些大动静，但只要没有伤筋动骨，李晖就很能沉住气。

　　卿涟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在为说出这一切而感到轻松。

　　张枫真的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晚上，听到这些，他来这里，只是为了保住自己不可控的性命。

　　这太超出他的预期了，他根本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反应，“那你现在？”

　　“现在，我不想再为了自己心里那股怨气而去争夺什么了，也不想再为了这些而牺牲什么了。”卿涟看着张枫，柔声道：“从我知道我可能会为了这些，而失去你的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想再争了。”

　　卧室里非常安静，卿涟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两个人，张枫艰难道：“其实你从前想跟我分手是对的，我太脆弱了，的确不能适应你的战场。”

　　“但我没能在你这片战场上，战胜自己，我也想放弃你，可我尝试了，发现确实舍不得。”卿涟无奈地笑着说，“其实，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我现在有的钱，净利润少说也有几十个亿，我几辈子也花不完，我根本不在乎这个。好听的名声？我其实从来没有真的在意过，那东西只是虚假的装饰品而已。我要夺走东阳，只是为了报复李晖，只是为了给我妈争口气，这口气在我心里憋了二十多年，我从前真的从来没想过要放下，我也以为什么都不能阻止我放下。”

　　张枫看着卿涟灼灼的眼光，他也被这些话抓着心脏，“卿涟，你真的决定了吗？你要否定自己过去的努力吗？”

　　卿涟摇摇头，“我不是在否定自己，我只是更清楚地认识了自己。”

　　“如果我没有早早经历失去母亲的痛苦，也许我不会做出现在的决定，但正因为我经历过，我知道那有多痛，所以我不能接受你死去。当我看到你……在抢救室的时候，我发现我可能会失去你，我就什么都不想要了，那些都没有意义了。我发现，其实要解决这一切很容易，只要放下我的野心和偏执，我们其实可以在一起的，哪怕我们公开出柜，也不算什么。”

　　“不仅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只要我们问心无愧，我们不伤害任何人，我们还能获得很多祝福。”

　　“你这一次带给我的恐惧，可能是我远在天上的母亲，她在提醒我，别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念头，把眼前真实的人给忽略了。”

　　“你不要觉得我是一时冲动，或者我有什么不甘心，不，我做这些心甘情愿，我从前想得到东阳，是为了我的母亲，现在我放弃东阳，是为了你，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区别在于，无论我做什么，我的母亲都不会再回来了，而你……”

　　说到这里，卿涟握着张枫的手更紧了紧，声音充满了感激：“你，我失而复得了，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只要能留住你，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没有变，我只是更明白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

　　张枫终于找回了思考的能力，“可你也不用这么绝对，你不用放弃你在东阳的一切，你才27岁，你还有很多机会，未来的路还很长，什么精彩都有可能发生，你不需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搭在我身上。”

　　“这多好啊。”卿涟由衷地笑了笑，“我才27岁，我已经认清了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谁，最重要的事是什么，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有这个幸运？”

　　张枫沉默了，他的病，一辈子都不可能根治，他已经走到了自杀这一步，未来，他极有可能还会出现这些问题，这是基因决定的，他永远不可能痊愈。

　　张枫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残缺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病了而已，所以他一直十分用力地活着，要把所有人们艳羡的成功都享受一遍，就算走向死亡，他也可以负担得起，他也可以说一句自己没有白活。

　　而当卿涟要和他一起担负这份痛苦，他们就必须彼此肩负起对方的使命，张枫就再也不能随意处置自己。而卿涟，也把他刚刚开始不久的辉煌人生和不稳定因素绑定在了一起，可他还有比自己精彩一百倍的大好未来，他不能被自己耽误在这里。

　　张枫冷静地认真道：“我可以照顾自己，我什么都有，我有钱，我有势，我有朋友和亲人，我不需要你搭上自己的前程守在我身边，你完全可以继续去做你的事，如果你真的不放心，我可以同意你继续监控我。”

　　“不可能。”卿涟斩钉截铁，“保护你这件事，除了我自己，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张枫也没办法了，“你不要把我的自保问题和感情混为一谈，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跟你能不能守在我身边没有关系。”

　　听了这话，卿涟收起笑容：“混为一谈的是你，我现在就是想保护你，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心里有数。”

　　张枫还想说什么，卿涟打断他：“你的世界太危险了，抑郁的世界，每天都有人在自残自杀，他们也幸福过，他们其实也被很多人关心着，可是，一处没有关门的顶楼，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一瓶令他忘记烦恼的毒药，都有可能给他们极大的心理暗示，让他们伤害自己，你也是这样的，你不比他们强大多少。”

　　张枫真的不想死，真的不想，可那个时候，他想起自己拥有的一切可以伤害自己的东西，就忍不住都对自己使了出来。

　　“你为什么……”张枫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守在我这样的人身边，可是他问不出来，他根本承受不住卿涟此刻的笑容，他怎么承担得起这一切。

　　“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卿涟伸手过来把他失落的身体抱住，“你的脆弱让我满是戾气的人生变得柔软了，我也不喜欢那个不懂爱不享受生活的自己，我们两个，一个是榫，一个是卯，凑在一起，就是千年不倒最稳固的一对。”

　　“你还记得湖屿城那些充满想象力的滨水别墅吗？还记得我在C市的酒庄吗？画画图纸，擦擦酒瓶，那才是我喜欢的日子，那才是我真实的样子。”

　　卿涟拿鼻尖蹭了蹭张枫：“你第一眼就看上我，不也有酒窖里那份醉人氛围的功劳？”

　　张枫终于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你看我的那个眼神简直在放红光。”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看，肯定好多人这么看你。”

　　“其他人也看，但没你看得大胆，你个色鬼。”

　　卿涟这样看着张枫不好意思的笑容，眼光逐渐变深，凑过去轻吻了他一下。

　　张枫疲惫的身体禁受不住这种刺激，忍不住微微一抖，然后克制住了，因为被揭了老底，张枫一时间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等张枫决定好该作何反应，卿涟已经贴上来，加深了这个吻，他小心地握着张枫受伤的手，按在枕头上，身体盖上去，把张枫压在了下面，深深地，深深地，把自己所有的爱恋和决心，都通过这个吻送给他。

　　亲完，卿涟还撑着身体在他上方，深情地看着他，“张枫，让我们回到最初最美好的样子，好吗？”

　　当他真的这样问，张枫有点迷茫。他不仅很难过得去自己这一关，他也不太敢马上相信卿涟说的一切。

　　真的可以吗？卿涟现在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可他真的能坚持吗？那毕竟是东阳，谁能不眼红，放弃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一次，张枫不想再违心地勉强自己了，他说：“我想早点睡了。”

　　闻言，卿涟笑着在他额头留下一个轻吻，从他身上退开，扯起被子盖好张枫的肚子，“晚安，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