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藤》九月漫思茶

3、无明 我们兄弟之

　　皑皑雪山，魅主宫赫然矗立在山脊之上。数百级台阶组成的云梯通向主殿，阶梯上的驻守身穿黑色钢甲，戴着暗红色雕花面具，仿佛是鲜血凝结其上积了一层又一层，在夜晚的月色下闪着诡异的光。
　　主殿的大座上睡着一个身穿绯色长袍的男子。他身材颀长，五官秀美，锋利的薄唇配上浓密的睫毛，在月光的阴影里显露出妖治的光。这便是魅主宫的主人——魅离。
　　“魅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戴赤色面具的仆从小心翼翼地跪在他身前，轻声地禀报道。
　　那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微微勾了勾手指，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底是让人不寒而栗地漆黑。
　　“好，本座过去。”
　　他起身走向殿后的一扇门，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密道。冰凉的水汽凝结在周围的石板上，偶尔滴下来，发出一声闷响。越往深处，寒气加重，潮湿的隧道墙壁逐渐地覆盖上一层薄冰，刺骨的寒气涌出，把身后的随从激得止不住地发抖。可那人却像什么也感知不到似的，依旧大步向前。
　　前方出现一道光亮，空间瞬间开阔起来。密道尽头是一个冰天雪地的洞穴。洞穴中间的高台上，放着一副水晶琉璃棺，其中躺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安静地闭着眼睛，仿佛只是在这冰棺之中沉沉地睡去。
　　魅离走上台阶，手掌隔着冰棺抚摸那沉睡少女的脸庞，长而浓密的睫毛之下，他眼中的杀意疯狂。

　　魅主宫外，雪唯已在台阶上坐了小半个时辰。每年今日魅离都会去看妩颜，这兄妹相聚的时刻，她不想打扰。那冰棺中封藏的记忆太苦，他们可以各自缅怀，却没有一同回看过去的勇气。只怕看到那段痛苦噩梦中唯一留下的彼此，共同的情绪积累起来，会被点燃无边的恨欲。
　　“怎么自己过来了？”魅离走出来迎她，将一个暖炉塞进她手里。“一个人坐了这么久，冷不冷？”他身上寒气未褪，眼神倒平静下来。
　　“不冷，就是想随便走走，所以没叫人跟着。不知不觉到了无明山，索性来找你喝酒。”
　　“进去吧，酒管够。”魅离牵着她的手，向大殿走去。

　　一杯又一杯的琼浆玉酿，他们面对着面，各自沉默着独酌，没人开口讲心事。
　　直到夜色愈深，方翊找过来。看到两个醉鬼歪歪扭扭地躺倒在殿中的金丝玉软榻上，旁边是一地七歪八倒的酒壶。
　　“干嘛给她喝那么多酒！她来这儿你也不通知我一下，害我一通好找。”他大力拍醒醉得像烂泥一样的魅离，又把雪唯从榻上抱起来。
　　“我~看她~不太高兴嘛~就陪着~多~多喝了几杯，干嘛怨我啊！你自己不管好她。”魅离没骨头似的倚在床边的栏杆上，一双狭长的眼睛半睁半合。
　　“她没和你说为什么？”方翊问。
　　“没有”，魅主大人微微摆手，做出一幅英雄相惜地表情，“我们兄弟之间，从不过问伤心事。”
　　“她今天见到渊之嵩了”
　　“什么！”魅离瞬间清醒。“见到渊之嵩了？怎么回事？最近那群贱人在开集会啊，她……她过去啦？！”
　　“既然不过问，就别操心了。总之最近我们要更小心提防那群人，也看好她。”见雪唯晃也晃不醒，方翊索性给她盖上件披风，御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