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枯弥

1、第一章

　　“阿衍，该睡觉了，喝了这杯牛奶。”
　　“沉珂。”
　　我心里很痛，好半天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他的意思，每天晚上这杯牛奶都是沉珂给他倒。
　　“我就出差一段时间，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啊衍。”
　　我的声音愈发温柔。
　　“你不是沉珂。”
　　“我当然是，你说什么傻话。”
　　我蹲下与白衍对视，他的眼里满是倔强。
　　这几天相同的事情不断重演。
　　我牵起白衍的手，摸上他手上的戒指。
　　“那是个下雨天，我向你表白，你在喝咖啡，是你最喜欢的白咖啡。”
　　“沉珂喜欢。”
　　“是啊，我也喜欢。”
　　“睡吧，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我每天晚上都会说一个白衍和路沉珂的回忆来哄白衍。
　　他似乎开始相信我就是路沉珂，我讨厌路沉珂这个身份，但又不得不顶着这个身份。
　　就这样矛盾又纠结的过着这一段日子，时间久了，白衍慢慢在某些时候认同我是路沉珂，特别是从我口里说起他和路沉珂往事的时候。
　　白衍睡下了，今天的他还算听话，我不知道这样的虚假，我能坚持多久，又能让他相信多久。
　　为他掖好被子，我出神的看着他，睡着的他看起来非常正常。
　　我很爱他，但这爱注定无疾而终，没有结果。
　　我回房，翻起厚厚的日记，五厘米厚的日记有好几本都是路沉珂写下的，我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尽管那些日记我已经看完了，但我还是不厌其烦的看，记住每一个细节。
　　不正常的除了白衍，我想我也病态了。
　　打开手机，翻开白衍主治医生的微信，犹豫半响，我还是退出来。我开始不受控制的，甚至可以说神经质的不停按手机开关，屏幕明明灭灭。
　　从照顾白衍开始，我就没有睡过好觉，晚上时常梦见白衍，更多的时候梦见路沉珂。
　　我是看着路沉珂死的。
　　他的眼睛枯槁，我想这对他来说是好事，死者留给未亡人的是痛苦。
　　原以为最痛苦的会是白衍，但现在的情况来看，最痛苦的是我。
　　路沉珂的死，就是我心中的隐痛。
　　或许人昨天还在和你说话，转眼就死了。
　　睁眼到天亮……
　　我辞去了证券顾问的工作，我的钱和路沉珂的遗产做够我和白衍过下半辈子。
　　我就像某种惰性气体，几乎不和什么发生反应。
　　给白衍做好早餐，我出门了。
　　外面的艳阳天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又到了我最喜欢的夏天。”
　　我喃喃自语。
　　我的心情并没有随着到来的夏天而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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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在听吗？先生
　　我回过神。
　　“不好意思，能在说一遍吗。”我笑笑。
　　对面的心理医生扶了扶眼睛上的眼镜。
　　“恕我直言，这不是长久的办法，而且先生您需不需要一些关于您的专业性建议。”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能做的只有我现在做的这些，你说吧，给我什么建议。”
　　我温和的笑笑。
　　“您的心理状况据我观察，不是那么的好，或许您可以试试重新回去工作，分散一下重心。生活里只有白先生还是不太好。”
　　“谢谢你的专业建议，我会考虑。”
　　出了诊所，去路边买白衍最喜欢的泡芙。
　　回了家，不出意外的，白衍坐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阿衍，学校要迁址，趁最后再去看看，明天带你去，去吗？”
　　我摸摸白衍顺滑的头发。
　　“嗯，好。”
　　刚来白衍根本不会回话，现在好多了。